坐軍皮卡離去的這一路上,雖然陳陽蒙著眼睛,但也能感受到車子的暢通無阻。
據說每一年境外軍,調查軍招收畢業生前往十一號城的車輛是可以在高速路上暢通的,要是有不長眼的私家車敢阻攔,軍用皮卡可直接撞過去,損失私家車自付。
除了一些吃飯上廁所的時間會在過路的服務區休息,皮卡從未停歇過。
當然,這些時候陳陽的視覺也是被完全遮擋的。
從核心城區去往邊境的路,他這樣的罪犯畢業生不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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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狀態維持了一天一夜後,徐川突然起身摘掉了陳陽的眼罩。
些許陽光落在頭上,陳陽用手遮擋陽光,這才發現周圍的城市光景已經完全消失。
陳陽坐著的皮卡頂端打開,變成了一輛敞篷形式的貨車,沈南風依舊在開車,徐川還坐在自己對麵。
陳陽的目光並未在兩人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張大嘴巴,震驚望向周圍。
車外的世界是綠色的。
無窮無儘的綠色。
青碧芳草覆滿漫山遍野,遠處青山遙遙佇立,同澄澈藍天相接,連成一片。
突然,皮卡車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勻速行駛在這青綠色的世界中。
在陳陽的記憶裡,上一次看到這種景色,還是在上輩子去川西旅遊的時候。
但比起記憶裡的景色,眼前的綠冇有人工開發過,芳草的氣息訴說著自由的味道。
不遠處,白色羊群從山脊上路過,幾個穿著長袍的孩童牽著風箏從山坡路過,看見調查軍團的車隊後,他們朝著這邊瘋狂招手。
徐川笑著點燃一支菸,也朝那邊招手:
「這裡是西倫草原,第一次見吧。」
聽到西倫草原這個名詞,陳陽這才明白,自己已經離開十號城。
十號城與十一號城之間隔著一片城區麵積大小的草原地帶。
這草原存在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美觀跟畜牧,而是為了預防大妖。
倘若有一天大妖真的破城而入,
這片廣袤的草原就是最後的屏障。
西倫草原一年四季隻有春夏季,水源來自十號城的冰山積雪融水,草原本體很少降雨。
因此,若大妖進入這片草原,零號城政府會下令點燃整片草原,以阻擋大妖推進。
這片草原存在的美麗與自由跟背後的政治背景格格不入。
似乎是想要讓周圍的畢業生記住這裡的美景,這樣緩慢的車速持續半個小時後,沈南風才踩下油門,整支車隊再次提速。
這次,隻過了半個小時。
陳陽便看見無垠草原的儘頭被一道龐然大物截斷。
一座高牆拔地千丈,將前方所有世界籠罩,牢牢環抱整片原野。
百裡之外抬眼望去,牆體巍峨磅礴,刺破雲層。
宏大到極致的體量化作沉甸甸的壓迫感,壓得人呼吸受阻。
陳陽知道,這座牆外的世界,就是大妖的世界。
這座牆是隔絕人與妖的最後屏障。
從前,城市與城市之間的高牆隻在教科書上看到過,但陳陽從未想過,這玩意能這麼震撼。
皮卡車繼續行駛,山路向下,陳陽能看到一片片烏壓壓的木頭房子堆在那座巨大城牆腳下。
十一號城,傳說中的邊境絞肉機已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軍營跟士兵堆出來的城市。
「路還長著呢,陪我說說話吧。」
徐川點上一支菸遞給陳陽:
「試試。」
陳陽冇拒絕,張嘴猛抽幾口後咳個半天,急忙把煙吐掉。
「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會糟蹋東西。」
徐川有些不捨地把煙撿起來,悶悶瞅著,然後看著陳陽。
對,隻是看著陳陽。
還是很心疼麵前的少年,等到了軍營,這孩子估計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後勤兵不是端茶倒水的兵。
是炮灰。
前線在哪,他們就要跟到哪。
大妖入城,先撤離周圍居民,再撤離軍隊,最後纔是這些犯了罪的後勤兵。
但看久了陳陽,他也不知道說啥。
「那個,下象棋嗎?」徐川突然問道。
陳陽點頭:「可以,但你別說我欺負你就行。」
徐川在陳陽麵前攤開棋盤,陳陽隨便走了幾步後腦海裡便把徐川不管走哪一步會造成的結局全部預設好了。
然後,下了七局,徐川一把冇贏,每一局都冇超過十分鐘。
「不玩了。」
徐川撂挑子不乾,準備再點上一根菸。
但目光望望遠處軍營,有些不捨地把煙塞回去。
「小子,到了軍營後機靈點,上麵吩咐你做一百件事,你就做九十九件,千萬別逞強,千萬別出風頭,別想著立功縮減罪行能早些離開軍營,那樣會死的。」
見陳陽點點頭,徐川又一次走到陳陽跟前,伸手輕輕捏了捏他肩膀。
在陳陽殺人前,他還跟上麵匯報說自己這次徵兵撿到了個天才。
「算了,不說了,睡吧,路還長著呢。」
一路無話,陳陽半夢半醒睡了過去。
草原的風在睡夢中馳騁。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陳陽覺得有人在推他。
「醒醒,兄弟,醒醒。」
睜開眼的瞬間,他先看到的是漫天星辰,自己還躺在皮卡車上,此刻天已經黑了,周圍是不斷穿行的軍裝士兵,還有數不清白牆黑簷的瓦房。
軍營到了。
陳陽環顧四周,發現叫醒自己的是一個素未謀麵的年輕畢業生。
「兄弟,快起來,軍營裡躺著要挨訓的。」
畢業生來之前有做過攻略,知道軍營裡的規矩。
調查軍團從來不教規矩,也不做培訓。
樹立軍規的方式就是在一次次犯錯,一次次捱打中長教訓。
陳陽掃了眼對方胸口藍色翅膀圖案,伸手遮擋自己胸口的骷髏圖案,下車與一眾畢業生擠在一起。
他環顧四周,隻有停靠的皮卡,並未看見徐川跟沈南風。
此刻,前方一片小瓦房上方傳來白花花的蒸汽,帶著些許薰衣草的香味。
隨後,一些穿著短褲背心的短髮女兵拎著盛放臟衣物的臉盆經過,頭髮跟身上皮膚滿是水漬,前方那片瓦房,不出意外的話是一個軍區的女生澡堂。
「哇,好大,好....」
旁邊的畢業生盯著女兵的胸口,眼神直勾勾,本想想說好大好白,但這裡的女性都是小麥色皮膚。
他把那個字咽回去,再次說了一聲:
「好大,好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