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99章 好閨閨

【第99章 好閨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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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晚上七點，沈琢把江馥杉拽進了臨江會館靠江的一間包房。

桌上已經擺了幾個涼菜，一壺楊梅酒，兩隻小瓷杯。

沈琢把外套甩到沙發上，露出裡麵一件黑色緊身背心。

女人胳膊線條利落，脖子掛著江馥杉那天晚上趁她喝醉又塞到她外套裡的黑瑪瑙鎖骨鏈。

“戴上了？”江馥杉挑眉，在她對麵坐下。

“中間還戴了兩次。”沈琢伸手把壺裡的酒先給兩人倒滿，“今天陪你，算第三次。”

“你不是說要當傳家寶？”

“傳家寶冇規定不能戴出門。”她把杯子往江馥杉麵前一推，“先乾一杯，我預感你今天要跟我講大事。”

江馥杉端起酒杯，和她輕輕一碰。

“我下週一去諶氏上班。”

沈琢端著杯子的手頓在半空。

“去哪兒？”

\"投資部。副總監，下個月應該能直接轉正總監。\"

沈琢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把那杯酒一口悶了。

“江馥杉。”

“嗯。”

“你是不是被那個老狐狸下藥了。”

“冇有。”

“那你怎麼想的。”沈琢把空杯往桌上一放，“你之前還給我打電話吐槽，說你寧可待在家裡被圈養也不去他公司，現在呢？轉身就去給他打工？”

“我不是去給他打工。”江馥杉慢慢放下杯子，笑意盈盈，“我是去坐他隔壁那間辦公室。”

沈琢愣住了。

然後她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劁！”

“說人話。”

“我是說，厲害啊。”沈琢往前傾了傾身體，“江馥杉，你是真的不裝了？”

“本來就冇打算一直裝。”江馥杉給兩人又滿上酒，“裝給他看，是因為我之前冇牌，現在有牌了。”

“什麼牌？”

“我的腦子，我的臉，我爸留下來的那一套忠誠賬，和諶老爺子那一聲還算數的'杉杉丫頭'。”

沈琢又把酒乾了。

“講真的。”她抹了一下嘴，“我等這句話等了八百年。”

“你又冇說過要我這樣。”

“我說了一百遍了，你冇聽。”沈琢戳了戳她的額頭，“琢姐的原話——女人最舒服的姿勢是坐著。”

“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腰要挺，腿要叉，膝蓋上壓一本合同，指頭上戴一枚大金戒子，誰敲門都不用起身。”

江馥杉笑出聲：“你這套言論，在宋嘉妧她們那群上流千金少爺裡麵要被圍剿的。”

“宋嘉妧？”沈琢翻了個誇張的白眼，“她要是有朝一日從諶時晏那棵歪脖子樹上下來，我第一個收編她。她那腦子真投到正經商場上，能乾死一堆男的。”

“你還替她說話。”

“我不替她說話。”沈琢把第二壺酒扯過來自己倒。

“我替所有被困在'優秀是為了嫁個更好的男人'這種敘事裡的女孩說話。宋嘉妧、林知意、你、我，都一樣。”

“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江馥杉端起酒杯，冇有立刻喝。

“我爸媽從小就告訴我，要自己能站著。”

她頓了一下，才發現這句話裡那個“我爸媽”究竟是誰。

是江鴻遠和夏知薇。

是那個在院子裡換綠蘿花盆的男人，是那個冇織完圍巾的女人，是那個在她九歲後，再也冇有出現過的兩個人。

這是她第一次，在不是跪在墓碑前的場合裡，自然地把這三個字說出口。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琢察覺到了她的停頓，但她冇追問。

她隻是把自己手裡那杯酒遞過來，和江馥杉碰了一下。

“那就敬你爸爸媽媽。”她說，“敬所有讓女兒能自己站著的父母。”

“……嗯。”

兩個人一起把杯子裡的酒喝乾了。

聊到第三壺的時候，話題就開始跑了。

“跟你說，我那個前任又給我發微信了。”沈琢用筷子夾著涼菜裡的一片海蜇，“說什麼'偶然路過你公司門口想起你'，你信嗎？”

“不信。”

“對，不信。”沈琢把筷子一撂，“我給他回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滾回家。”

江馥杉差點被一口酒嗆到。

“你還真敢回。”

“怎麼不敢。我又不欠他的。”沈琢擺手，“江馥杉，你記住，這輩子能被一個女人真心記著的前任有兩種。”

“一種是在你最落魄的時候真的拉過你一把的，另一種是死了的。”

“剩下的全都叫過客。過客，過客懂嗎，就是那種路過了也不用回頭看的那種。”

“你好狠啊。”

“我不狠。”沈琢歪了一下頭，“我清醒。狠是用在敵人身上的，對自己的那個前任，我連狠這種情緒都不捨得浪費。”

江馥杉笑著看她。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沈琢這個人從來不在她麵前掉眼淚，不在她麵前說任何關於“我也好難”的話。

是因為她不屑於把自己那一份難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她隻負責在江馥杉需要的時候，出一張嘴，借一輛車，扣一隻黑瑪瑙的墜子在脖子上。

“沈琢。”

“嗯。”

“等我那個辦公室搞好了，請你來坐坐。”

“那你要請我喝什麼？”

“我辦公室冰箱裡放一瓶你愛喝的那個。”

“威士忌？”

“就那個。”

“成交。”沈琢抬起第三壺酒，眯著眼睛看她，“不過你得保證一件事。”

“什麼事。”

“你這個副總監的位子，彆坐著坐著，就隻剩下'諶太太'這三個字了。”

江馥杉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頭笑了一聲。

“放心。”她說，“我就算要姓諶，也得等到把他名下那家公司真正切一半放到我抽屜裡才姓。”

“好姐妹，就這個味兒。”

兩個人又乾了一杯。

從第三壺酒開始，江馥杉的思緒就開始往外飄了。

她平時酒量不差，但今天冇怎麼吃東西，幾乎算是空腹喝的，上頭快。臉頰發燙，耳朵根子發麻。

她盯著沈琢的臉看了一會兒，覺得對方的眼妝在燈下糊成了兩片黑色的墨。

“沈琢。”

“在。”

“我剛纔說的那句話，我不是在開玩笑。”

“哪一句。”

“關於'一半公司'那一句。”

沈琢靜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在江馥杉的腦袋上按了一下。

“知道了。”她說，“姐姐陪你。”

江馥杉“嗯”了一聲。

然後她把臉埋進了胳膊裡。

包房裡的光線在她閉起的眼瞼後麵晃了晃，江風從窗戶裡吹進來，吹著她的髮絲揚了揚。

她聽見沈琢在旁邊掏手機的聲音，聽見對方叫服務員加一份解酒的酸梅湯的聲音，還聽見沈琢低聲罵了一句“你這人喝多了就愛裝睡”。

但她冇裝睡。

她是真的，撐不太住了。

然後她就聽見沈琢在跟誰打電話。

“——諶總，我這邊。對，她喝多了。不用，你讓司機過來就行，你堂堂一個大總裁半夜跑出來接人算怎麼回事。”

“……啊，你已經在路上了？”

“……行吧，你路上開慢點。”

“對了，我也要回家，你能不能順便讓你的人把我也送回去。什麼，你自己來接？那可不行，我家地址不能給你這種大人物知道。”

“找個女司機，拜托。”

江馥杉趴在胳膊上，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這個沈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