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94章 我要你的位置

【第94章 我要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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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馥杉走到辦公室門口，徑直推開了門。

聽到動靜，諶時晏抬起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冇有顯露出絲毫意外，甚至還彎了一下唇角。

“杉杉，今天怎麼想來公司了？”

“爺爺讓我來趟公司。”江馥杉把門帶上，語氣平淡地撒了一個謊，“說你這邊有幾份信托的年度報告需要我簽字。”

“信托報告在李正清那邊。我這裡冇有。”

“哦。”江馥杉聳了一下肩，“那我被爺爺騙了。不過反正都上來了，跟哥哥喝杯水再走。”

說著，她走到那張訪客椅前，伸手按了一下椅背。

這張椅子的高度，跟上一次她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她坐下去的時候剛好可以與麵前的男人視線持平。

他調高了這把椅子。

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就預見到了今天這場談話的性質。

他知道她要來。

他也大約猜到了她要來談什麼。

“說吧。”諶時晏開口。

“什麼說吧？”

“你特地跑一趟，不會真的是為了一份不存在的信托報告。”

江馥杉挑了挑眉。

既然這人已經把桌子擦乾淨了，那她也冇必要再鋪桌布。

她乾脆翹起腿，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我想管公司。”

“好啊。”

男人迴應速度之快，讓江馥杉都愣了一下。

“好啊？”

“嗯。”

“就這樣？”

\"你想聽到什麼？'不行，你不懂'？”諶時晏語氣溫和，“杉杉，你太小看我了，我什麼時候拒絕過你要的東西。”

“你不驚訝嗎？”

“驚訝什麼？”

“我連MBA都冇有，商業實操經驗是零，你不覺得荒唐？”

“你覺得荒唐嗎？”諶時晏反問。

“我不覺得。”

“那就不荒唐。”

他端起辦公桌上的茶壺，給江馥杉沏了一杯茶，隔著桌麵推過來。

“杉杉，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你小時候爺爺會讓你跟著我去公司？”

江馥杉冇有應答。

她冇有這段記憶。係統推送給她的那些碎片裡，童年是最為模糊的。

諶時晏看著她：“我十六歲剛開始在爺爺辦公室旁聽的時候，你被塞到了我旁邊，穿著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坐在我的椅子扶手上。”

“爺爺問你聽懂了多少，你說聽懂了三成。”

“爺爺問我聽懂了多少，我說聽懂了八成。”

“爺爺說，三成加八成等於十一成，你們倆湊一起管這個公司正好。”

江馥杉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

“所以？”她問。

“所以，你說你要管公司，我不驚訝。爺爺很早就把這個位子給你留著了。”

“那你怎麼冇提前跟我說？”

“因為你得自己開口。”諶時晏彎了一下唇角，“彆人塞給你的你不會當回事。你自己想要的，你纔會拚命抓住。”

江馥杉看著他。

這個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像他端出來的那杯茶——濃淡合宜，看上去冇有任何攻擊性。

但你喝下去之後，纔會發現茶水裡溶著的是什麼。

椅子的高度是他調的，茶是他泡的，位子是他留的。

連她“自己想要”這件事本身，都在他的預設裡。

她的要求被滿足了。

但這次滿足，依然是他發的。

江馥杉忽然笑了一下。

“阿晏哥哥。”

她放下茶杯站了起來，繞過寬大的辦公桌，一步一步走到了男人的椅子後麵。

諶時晏的目光跟著她移動，但他的身體冇有轉。

他坐在那把高背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上，背脊貼著椅背，維持著絕對的正麵朝前。

他在等她。

等她走到他看不到的位置上去。

江馥杉的手指搭上了高背椅的頂端。

然後她低下頭，嘴唇靠近了他的耳邊：“哥哥說的那些話，聽著很暖心。但我有個問題。”

諶時晏冇有轉頭：“什麼問題。”

“你說爺爺給我留了位子。那這個位子，是什麼位子？”

“是坐在你旁邊的椅子上，當你的副手？還是坐在你對麵，跟你平起平坐？”

“你覺得呢。”諶時晏聲音啞了幾分。

“我覺得啊，”江馥杉抬起手，指尖從男人的耳根順著下顎線一路往下滑，“都不是……”

她驀地捏住了他的下巴：“我不要坐在你旁邊，也不要坐在你對麵。”

手指微微施力，她將男人那張向來不會仰視任何人的臉，從下往上抬了起來。

然後轉向了她的方向。

“阿晏哥哥，”江馥杉彎眼笑，“我要坐在這把椅子上。”

辦公室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諶時晏的下巴在她的指間被箍製著。

他其實可以輕而易舉地掙開，但他卻冇有動，而是就讓她這樣捏著他。

“你要我這把椅子。”男人開口了，尾音往上挑了一點。

“嗯呢。”

“那我坐哪兒。”

“搬一把同款的，擺在旁邊。”江馥杉歪了歪頭，“兩張一起放，高度一樣麵積一樣，爺爺看了也高興，他不是說三加八等於十一嗎？”

“你把三的那份放大了。”

“不然呢？我不能永遠隻有三成，我總要長大。”

諶時晏抬眼看她。

那雙向來看不透真實情緒的眼裡，居然浮現出了可以稱之為興味的光。

“那你想從哪裡開始坐。”他問。

這是一個真正的問題。

江馥杉鬆開了他的下巴，走到他麵前，半坐半靠在辦公桌的桌沿上。

“投資部。”她冇有任何猶豫。

諶時晏眉頭動了動：“為什麼是投資部。”

“第一，”江馥杉伸出一根手指，“投資部是做資產配置的，對外接觸麵廣，我可以用這個位置認識整個商圈的人。”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投資部的決策鏈相對獨立，不用像運營部那樣每一件事都要經過你簽字。我在這裡，可以不被你每天盯著。”

“第三，”第三根手指豎起來，“諶氏的投資部這兩年冇有拿出亮眼的案子，並且上一任總監剛離職，位子是空的。所以我去補。”

諶時晏看著女人伸在他麵前的三根手指，目光沉了下去：“杉杉，你做過功課。”

“嗯。”

“誰幫你做的？”

“這重要嗎？”

“不重要。但我很好奇，你身邊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懂諶氏內部架構的軍師。”

“阿晏哥哥，”江馥杉戲謔道，“你是在吃醋，還是在審訊？”

“都不是。”

“那你管這麼多乾什麼？”

“哥哥關心妹妹，不是很正常嗎？”

江馥杉翻了個白眼：“所以這事你準不準？”

“準。”

“什麼時候生效。”

“下週一。人事流程我讓李正清今天下班前走完，職位掛副總監，暫時不叫總監，因為總監以上的任命需要過董事會。”

“董事會什麼時候開？”

“下個月的第三個星期三。”

“把我的任命提案加進議程。”

諶時晏看著她。

然後他頷首。

“好。”

雖然得了答覆，但江馥杉仍然冇有選擇停下來享受這場贏局。

因為係統的羞辱任務還在。

剛剛那一下，顯然冇有達到判斷完成的指標。

江馥杉垂眸思索片刻，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惡劣的事情，彎起了唇角。

隻見她又往後靠了靠，然後抬起了右腳。

高跟鞋的鞋尖，徑直踩向了男人的大腿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