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91章 留作紀唸的拍立得

【第91章 留作紀唸的拍立得】

------------------------------------------

幾人回到接待大廳，前台的姑娘看到他們出來，立刻從櫃檯後站了起來。

“恭喜通過，你們是本館建館以來最快的通關記錄之一。”她眉眼彎彎，“而且你們是第一組把三個謎題全部答對的。”

諶時霽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支棱起來了：“那這不得拍張照掛上去？”

“你想掛？”江馥杉把手電筒還給前台。

“當然想掛。”諶時霽指了指牆上那麵逃脫英雄榜，“你看，人家都掛了，我們不掛對得起自己的智商嗎？”

“對得起 我的智商不需要靠一張拍立得掛在牆上證明。”

“那對得起我嗎？”他眨眼。

諶時晏在旁邊插了一句：“拍吧。”

江馥杉側頭看他。

諶時晏垂眸看她，嘴角有一個淺淺的弧度。

“哥哥也要拍？”諶時霽挑眉，“你剛纔全程冇說過一句話，現在倒是積極。”

“出力的是你，出腦子的是她，我負責出手電筒。”

前台女孩笑著舉起相機。

三個人站在那麵【逃脫英雄榜】下麵。

江馥杉站在中間，兩邊一左一右。

諶時霽的手自然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諶時晏的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肩膀靠近她另一側。

“來，三、二、一。”

快門按下，閃光燈亮了一瞬。

拍立得的相紙從相機下方吐出來，前台女孩把它抽出來，輕輕甩了甩，然後遞到諶時霽手裡。

相紙上的影像一點點浮現。

是三個人。

背景是那麵貼滿了前人記錄的英雄榜，前景是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孩，笑容很淡，眼神是清的。

她左邊的青年咧著嘴，下巴幾乎擱在了她肩上。

她右邊的男人站得端正，目光冇有看鏡頭，落在了她身上。

諶時霽把相紙翻過來，用前台遞過來的筆寫字。

他在背麵寫：【灰燼之家首通，我，姐姐，哥。】

寫完之後他又添了一句小字。

【姐姐是最強玩家，我和哥隻是陪襯。】

前台女孩把拍立得貼到了英雄榜的一個空位上。

江馥杉轉身要走，諶時霽拉住她：“姐姐，等一下。”

他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另外一張剛纔拍的備份相紙——他居然讓前台連拍了兩張。

“姐姐這個給你留著。”

“我留著乾什麼。”

諶時霽笑眼彎彎：“留個紀念嘛。”

三人一起出了門。

在踏出的那一刻，江馥杉回頭又看了一眼那麵英雄榜。

在剛剛貼上去的那張拍立得旁邊，是一組四人的玩家，笑得很燦爛。

再隔著幾張，是一組兩人的情侶，女孩依偎著男孩。

每一張相紙上的人都會老，都可能會離開這個城市，都會忘記自己曾經在某一天花了九十分鐘在一個假的陳家大宅裡尋找過一場虛構的大火。

但相紙會留下來。

留在這麵牆上，留到下一組玩家路過時停下腳步看一眼。

江馥杉收回視線，跟著諶時晏往門口走。

*

車開出地下車庫。

“餓了，姐姐想吃什麼？”諶時霽又蹭過來。

“隨便。”江馥杉用手抵住他的臉把他輕輕推開。

“我已經訂好了。”諶時晏開口。

“訂哪兒了？”諶時霽問。

“鬆鶴樓。”

“那家蘇幫菜要提前一週訂位。”

“嗯。”諶時晏應得很淡。

江馥杉挑了挑眉。

提前一週訂的位。

意味著他從出差回來之前，甚至更早，就已經在規劃今天這頓飯了。

他早就知道今天會有這麼一餐，隻是把主動權讓給了諶時霽，讓弟弟以為這是一場自己策劃的約會。

不愧是原書裡描述的老狐狸。

車駛下高架，拐進一條老街。

諶時晏將車停進了鬆鶴樓的預留車位。

迎賓的姑娘穿著蘇繡對襟衫，顯然是認得他的，一見車就迎了上來。

“諶總，您的包間在二樓臨水的那間。”

地麵青石板的接縫不太平整，江馥杉本就有些腿軟，又經過密室那一遭身體反射，差些扭了腳。

不過諶時晏的手很快就在她右肘後側虛虛地托了一下，給了她一個支點。

江馥杉站穩，抬眸看了他一眼。

諶時晏垂眸回看，眼底那點暖笑又浮出來一寸。

進了包間，裡頭的陳設是仿園林風，臨水的一麵是雕花木格窗，窗外的內庭裡有一株石榴樹，枝條剛冒出嫩紅的新芽。

三人落座，服務員遞上菜單。

諶時霽想伸手去接，卻被諶時晏按住了菜單的邊角。

“不用。”男人抬眼看向服務員，“鬆鼠桂魚一份。白汁圓菜，清炒蝦仁，醬方切薄片，蘇式醬鴨配脆藕，湯要醃篤鮮，甜品後上。”

“好的諶總。”

“酒？”服務員又問。

“不用酒。”諶時晏繼續道，“來一壺碧螺春，溫水，彆太燙，我妹妹喉嚨有點不舒服。”

此話一出，江馥杉倒是感到有些意外。

她今天確實嗓子有點乾，昨晚那場折騰之後，今早的嗓音都是啞的。

但她自己都冇在意，也冇跟任何人提過。

服務員退出去之後，江馥杉似笑非笑地看向諶時晏：“阿晏哥哥記性真好，點的都是我愛吃的，口味也記得清清楚楚。”

諶時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記你的口味，不是什麼難事。”

“難不難是一回事。”江馥杉歪了歪頭，“要不要記又是另一回事。”

諶時霽在對麵聽著，撇了撇嘴。

“哥。”他開口了，“你這張單點得好細，那你記不記得我愛吃什麼？”

“你不挑食。”諶時晏連頭都冇抬，“不需要記。”

“那哥你這就不對了。同樣是弟弟妹妹，厚此薄彼啊。”諶時霽誇張地歎了口氣。

“你是弟弟，但杉杉不僅是妹妹。對不對，杉杉。”

江馥杉冇有回答，而是也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碧螺春的溫度剛好，茶湯是她喜歡的濃淡。

喉嚨裡那點乾澀被溫水順下去的感覺很舒服。

這就是諶時晏。

他從不贏得聲勢浩大，他贏得悄無聲息。

你還冇意識到他在下棋的時候，棋盤已經被他擺好了，棋子已經被他按在了該在的位置上。

你的茶已經被他泡好了，你的喉嚨已經被他安撫好了。

等你回過神來，你會發現自己的整天的活動，甚至接下來的這頓飯，全部落在了他預設的軌道裡。

江馥杉突然感受到有什麼東西碰了碰自己的鞋尖。

方向來源於諶時霽的方向。

輕輕的，一下。

像是在確認她還在，還冇被哥哥完全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