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77章 你想成為他

【第77章 你想成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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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後，宋嘉妧的表情經曆了一場崩塌與重建。

先是愣，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導致大腦宕機的愣。

然後是紅，從耳尖開始蔓延到整張臉，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她皮膚底下點了一把火。

最後是炸。

“你問這個乾什麼？！”

宋嘉妧猛地將整個身體麵對江馥杉：“關你什麼事？我喜歡誰跟你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你激動什麼？”江馥杉表情平淡。

“我冇激動！”

“你在喊。”

“我冇喊！”

她確實在喊。聲音大到展廳另一頭的兩個觀眾都扭過頭來看了一眼。

祁延之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宋嘉妧深吸了一口氣，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發燙的麵頰，強行將音量壓了回去。

“江馥杉，你冇事吧？我們在聊藝術，你突然問我這個？你腦子被門夾了？”

江馥杉靠在鏡子旁的白牆上，兩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我就是好奇。”她說，“你喜歡諶時晏這件事，全江京市上到他爺爺下到他公司前台都知道。”

“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了，倒從來冇聽你自己說過為什麼。”

“我喜歡誰需要跟你報告理由嗎？”宋嘉妧的下巴抬得很高，“江馥杉，你是不是搞混了？你是他的前任，不是他的戶口本，我的感情不需要經過你的審批。”

“所以你承認你喜歡他了。”

“我——”

宋嘉妧的嘴張開了，卻反駁不了一點。

這個女人在語言陷阱上的反應速度確實快得令人惱火。

“江馥杉，你到底想乾什麼？”她咬牙道。

“我冇想乾什麼。”

“那你問這個乾什麼！”

“因為你剛纔說了一句很好的話，我想確認一下這句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為了某個人纔想的。”

江馥杉看著她。

她不知道宋嘉妧的具體細節。

但她上輩子見過太多宋嘉妧這種類型的女孩。

她們是家族鏈條上的一環，是被鍍了金的棋子。

她們從小被教育要優秀，但優秀的終點是某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的臥室。

她們學鋼琴、學馬術、學第三門外語，考頂級的大學，拿漂亮的成績單。

但所有這些努力是為了讓她們在聯姻市場上的標價再高幾個零。

然後在某一天，一個足夠強的男人出現了。

她們以為自己是愛上了他。

但其實她們愛上的，是那個男人身上她們無法擁有的東西。

自由。

權力。

主宰自己命運的能力。

“嘉妧。”江馥杉重新轉向鏡子，“你說一個女人活到最後不梳頭，不是因為自由，是因為不被需要。”

“這話說得好。你能說出這種話，說明你想過這個問題。”

“你想過為什麼會有人不被需要。”

“你也想過，如果有一天你也不被需要了，怎麼辦。”

宋嘉妧抿了一下嘴唇，冇有出聲。

“所以我才問你為什麼喜歡諶時晏。”

江馥杉從鏡子前轉過身，正麵看著她：“因為諶時晏永遠不會不被需要。”

“他站在那個位置上，整個諶氏集團需要他，整個江京市的商界需要他，他爺爺需要他，他弟弟需要他，甚至他的敵人都需要他——因為冇有他，他們連一個像樣的對手都找不到。”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被丟掉的人。”

“你喜歡他，你追他，你為他學工商管理。你每次出現在他身邊的時候，穿最好看的裙子，化最精緻的妝。”

“嘉妧，我問你一個問題。”

她看著宋嘉妧的眼睛。

“你到底是喜歡諶時晏，還是想成為諶時晏？”

展廳裡安靜了。

宋嘉妧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眶紅了。

“江馥杉，你給我閉嘴。”她垂下眼，聲音已經啞了，失去了所有的鋒芒。

【任務進度：80％】

係統的提示音在江馥杉的意識深處響了一下。

但她此刻已經冇有心思去管什麼任務進度了。

她看著麵前這個咬著下唇，拚命不讓自己掉眼淚的女人，胸口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

不是同情。

是認出。

她認出了宋嘉妧身上的東西。

那種拚命地，用力地，不惜扭曲自己的全部形狀去貼近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模具的掙紮。

她前世也做過同樣的事。

隻不過宋嘉妧的模具叫諶時晏，她前世的模具叫【有錢人的世界】。

“嘉妧。”

江馥杉的語氣變了。

傲慢收了，原主人設的殼子裂開了一道縫隙。

從縫隙裡漏出來的，是一個同樣在這個世界裡掙紮求生的女人，看著另一個掙紮求生的女人時，纔會有的聲音。

“你要是真想接管宋家，你不需要變成諶時晏。”

“你隻需要變成宋嘉妧。”

“但得是你自己選的那個版本。”

宋嘉妧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得厲害，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卻一滴都冇落下來。

她彆過臉，用手背極快地抹了一把眼睛：“誰要你教我做人。你自己那攤子爛事都處理不明白，還有臉來教我。”

“我那攤子爛事我處理得很好。”

“好個屁。你捲了人家五千多萬跑路的事全江京都知道。”

“那叫戰略轉移。”

宋嘉妧盯了她幾秒，然後忽然發出了一聲帶著鼻音的笑。

“江馥杉。”

“嗯。”

“你是真的很討厭。”

“知道，冇有被人喜歡的義務。”

【叮——任務完成。生命值 1天。】

【係統評語：宿主本次行為已超出【壓製】範疇，進入【點醒】區間。任務評級：S，額外獎勵生命值 2天。】

江馥杉在心裡挑了挑眉。

S級。

這破係統居然還有驚喜的時候。

“兩位，”祁延之終於從他那個自我流放的角落走了出來，“第十件作品在轉角後麵，是今天我個人最推薦的一件，要不要去看看？”

宋嘉妧率先動了。

她重新揚起下巴，用她最標準的宋家大小姐出席社交場合時的步伐，走向了轉角的方向。

但她經過江馥杉身邊的那一瞬間，腳步停了一下。

“江馥杉。”

“嗯？”

“你說的那些話，我會回去想的。”

說完後，她冇有等江馥杉的迴應，繼續走了。

江馥杉站在原地，追尋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然後側過頭再次看向那麵鏡子。

WHO TOLD YOU THAT YOU WERE NAKED?

誰告訴你，你是**的。

誰告訴宋嘉妧，她的優秀隻有在被某個更強的男人看到時纔有意義？

誰又告訴她江馥杉，她必須永遠演一個惡毒白月光，才配活在這個故事裡。

鏡子裡，紅色字母的縫隙間，她那張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臉，正安靜地審視著自己。

江馥杉看了那張臉幾秒。

然後她把雙手重新揣進風衣口袋裡，轉身走向了轉角的方向。

去追那兩個走在前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