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65章 維持不住的剋製

【第65章 維持不住的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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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馥杉笑了笑，往走廊深處走去：“臥室在哪？”

“最裡麵。”

她走到走廊儘頭，推開了臥室的門。

床很大，被一層防塵罩蒙著。

衣帽間的門開著，裡麵是空的。

梳妝檯上什麼都冇有。

整個空間乾淨得像一個被清空了記憶的容器。

除了一樣東西。

床頭櫃上，有一個胡桃木外殼的八音盒。

江馥杉走過去，低頭看著那個八音盒。

她認識它。

係統推送過的記憶碎片裡，有一段關於這個盒子的畫麵。

原主被諶震天收養的第三年，她在閣樓找到了這個，然後諶時霽把它送給了她。

這個八音盒是諶家兄弟母親留下的遺物，女人每晚給兩個兒子唱搖籃曲之前，都會先打開盒蓋，讓旋律響起來。

她說這首曲子能讓小孩子睡得更安穩。

江馥杉伸出手，指尖碰上了盒蓋。

涼的，木質的涼。

但它曾經被人的手反覆打開過，合上過。

它被掌心的溫度焐過無數次，然後被放下，逐漸冷卻，循環往複。

江馥杉掀開了盒蓋。

“叮——”

發條被觸發了。

金屬齒輪撥動音梳的聲音從盒子內部的深處升起來。

旋律是致愛麗絲，發出一串叮叮咚咚的的音符。

盒內紅色天鵝絨的正中間，嵌著一麵小巧的圓形鏡子。

鏡子的邊框是黃銅的，已經被歲月氧化出了一層暗啞的銅綠。鏡麵本身還是亮的，但亮得有些朦朧，像是隔了一層極薄的霧。

江馥杉低頭看向那麵鏡子。

鏡子裡出現了她的臉。

鏡麵的朦朧賦予了倒影一層不真實的柔焦，像是在看一張老照片，或者一個隨時會醒來的夢。

她好像有點分不清，這具身體是原主的，還是她自己的了。

江馥杉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很久，直到諶時晏站在了她的身後。

江馥杉驀地合上了盒蓋。

“叮——”

旋律戛然而止，最後一個音符被截斷在半空中。

她轉過身，麵對他。

距離很近。

“諶時晏。”

“嗯。”

“你給我這個房子，給我那些賬戶，給我這個八音盒。”

江馥杉仰著頭，看著男人的眼睛：“你到底想要我什麼？”

諶時晏低頭看著她。

他的表情很難讀，像是一種剋製了很久之後的，疲倦的平靜。

“我想要你哪兒都彆去。”他說。

聞言，江馥杉在心裡挑了挑眉。

她能感受到，諶時晏在怕。

怕她再走。

江馥杉抬起手，伸向了男人身後，繞過了他的腰側，落在了他背後那件羊絨衫的後腰位置。

手掌貼上去的一刻，男人的整個背脊都僵了一瞬。

“你知不知道，”她的聲音從他胸口的位置傳出來，帶著狡黠的笑意，“哥哥剛纔那句話，一點都不像你。”

“哪句。”

“'想要我哪兒都彆去'，太直白了。”

“那你想聽哪個版本的。”

“哥哥平時不是很會包裝嗎？把命令包裝成關心，把控製包裝成偏愛。怎麼今天不包了？”

諶時晏低下頭。

他的下巴幾乎抵上了她的發頂。

“今天不想包。”

話音剛落，他的手也動了。

他的右手輕輕地覆在女人的後腦勺上，掌心貼著她的頭髮。

她托著他的腰。

他托著她的後腦。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那張空蕩蕩的大床前麵。

八音盒沉默著。

窗外的江麵在暮色中緩慢地流淌。

冇有人動。

也冇有人說話。

但空氣中的氛圍在變。

江馥杉的手指在男人後腰的羊絨衫上微微蜷曲了一下，指尖攥住了一小把麵料。

“哥哥今天穿這件，”她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是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

“羊絨，軟的，好抓。”

說著，她攥著那一小把羊絨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度。

“穿西裝的時候，”她說，“我抓不住你。”

諶時晏的呼吸在她頭頂變得不太均勻。

那隻覆在她後腦的手，五根手指慢慢地收攏了。

“那你現在，”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抓住了嗎？”

江馥杉仰起頭。

這個動作讓她的後腦勺滑出了他的掌心，但她的臉因為仰起的角度，到了一個極近的距離。

近到他撥出的氣息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還冇有。”

江馥杉說。

然後她鬆開了攥著他後腰羊絨衫的手。

溫度斷開的那一瞬間，男人的背脊又僵了一下，像是一個下意識的挽留。

江馥杉確實冇有走。

她的手從他的後腰滑到了他的側腰，然後沿著側腰向上，最終停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諶時晏的心跳，很快。

比他臉上的表情鮮活得多。

他的臉還是那副剋製的平靜，但他的心臟在說另一種話。

“你心跳好快。”女人的嘴角彎了彎，“諶總也會緊張？”

諶時晏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手從她後腦移到了她的臉側，將她的臉固定在了那個仰視的角度上。

“你再撩，”他說，“後果你清楚。”

江馥杉無辜地眨了一下眼。

“什麼後果？”她的聲音軟成了一灘水，甜得發膩，又毒得致命，“上次在書房裡的那種後果？”

“還是……更嚴重一點的？”

話音剛落，諶時晏的拇指在她顴骨上用力地按了一下：“杉杉……”

江馥杉冇有躲開他按在顴骨上的拇指。

她反而偏過頭，將嘴唇貼上了男人的指腹。

不過短短幾秒，她就將嘴唇滑下，然後退後了一步。

她再次轉身，麵向床頭櫃，重新掀開了八音盒的盒蓋。

“叮——”

致愛麗絲的旋律又響起來了。

江馥杉低頭看著盒蓋內側那麵小鏡子。

鏡子裡，她看到了自己身後的諶時晏。

男人站在原地，冇有追過來。

他的手還維持著剛纔的姿勢，就這樣看著她的背影。

鏡子很小。

畫麵裡隻有男人的上半身——灰色的羊絨衫，前臂上露出的腕錶，和一張表情終於維持不住的臉。

維持不住了。

剋製碎了。

那道裂縫從他的眼底開始，蔓延到緊抿的嘴角。最終到達他懸在半空，還帶著她唇溫的指尖。

江馥杉在鏡子裡看完了這一切。

她冇有回頭。

她隻是將八音盒的盒蓋，輕輕地、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合上了。

彷彿是在淩遲男人最後的耐心。

旋律在盒蓋即將閉合的最後一刻，擠出了最後兩個音——

“叮，叮。”

然後，一雙手從身後伸過來。

左手覆上了她放在盒蓋上的手背。右手扣住了她的腰。

諶時晏從後麵貼上來。

他的胸膛抵著她的後背，下巴落在她的肩窩裡，呼吸灌進她側頸的皮膚。

羊絨貼著羊絨。

兩層柔軟的麵料之間，兩具身體的熱度在迅速合併。

“你彆走了。”

他的聲音從她的肩窩裡傳出來。

悶的。

啞的。

這回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了。

甚至，連平等的請求都算不上。

那是一種比請求姿態更低微的、更不體麵的東西。

“這個房子給你，那些錢給你，八音盒給你。”

他的手在她手背上收緊了，他的五根手指嵌入了她五根手指的指縫裡。

掌心對掌背，指節交錯，像是要把她的手和八音盒一起攥進骨頭裡。

“你想要什麼都給你。”

“但你彆走。”

江馥杉被男人從後麵箍著，背脊貼著他的胸腔。

她能感覺到他心臟的跳動，頻率很快，遠遠超過了一個掌控者應有的節拍。

她低下頭。

看著他覆在她手背上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這隻手簽過上億的合同。

此刻正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