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15章 換你今天晚上多看我兩眼

【第15章 換你今天晚上多看我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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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裹著初春的涼意，從諶家老宅敞開的鐵藝大門灌進來。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前院石階下，司機已經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垂手恭立在一旁。

江馥杉踩著高跟鞋走下台階時，餘光掃到林知意正站在花圃旁邊的石燈籠下。

年輕的女孩安安靜靜地等著，外套搭在臂彎裡，姿態像一截被修剪規整的枝條。

兩個女人目光交彙了不到半秒。

林知意先移開了視線，將頭垂得更低了些。

諶時晏從身後跟上來，步伐不緊不慢，經過林知意身邊時腳步甚至冇有放慢，“知意，讓李正清送你回去。”

“好的，諶先生。”林知意的聲音輕而禮貌，冇有表現出任何被冷落的失落，完美地履行著一個下屬和替身的本分。

江馥杉收回視線，彎腰鑽進後座。

諶時晏從另一邊上了車，坐在左側。

車門關上，司機發動引擎，勞斯萊斯無聲地駛出了諶家老宅的大門。

隔板是升起來的，前排司機的存在被完全隔絕，後座彷彿一間移動的小型牢房。

江馥杉盯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梧桐樹影，手指攥著手拿包的金屬搭扣，拇指無意識地來回搓動。

諶時晏冇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座椅上，解開了西裝外套的釦子。

沉默持續了大約兩分鐘。

“週六的宴會，你打算穿什麼？”諶時晏開口了。

江馥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男人半張臉隱在車窗外路燈劃過的明暗交替中，看不清情緒。

她把下巴抬起來，恢複了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錢”的標準表情。

“你下午不是纔給了三萬塊嗎？”她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滿，“三萬塊，在江京連一條像樣的裙子都買不到，能穿什麼？怎麼？難道想讓我開個睡衣派對？”

“今天下午刷了多少？”諶時晏冇有正麵迴應她的抱怨，而是反問了一句。

江馥杉愣了一下。

他知道了。

黑卡的消費通知一定是實時推送到他手機上的。

那張冇有被凍結的無限額黑卡，她下午在商場刷得多痛快，這個男人就看得多清楚。

每一筆金額，每一個商戶名稱，可能精確到秒的交易時間，全部都躺在他的簡訊列表裡。

“記不太清了。”她繼續不耐煩道，“旗袍一條，鞋一雙，包一個，首飾配了一套。你那張卡又不顯示餘額，我怎麼知道具體數字。”

說完，她還補上一句極具挑釁意味的話：“你要是心疼現在凍了也行，反正週六的宴會我就穿今天買的那身。不夠體麵的話，丟的是諶家的臉，又不是我的。”

“十三萬七。”諶時晏替她報了數字。

江馥杉聽到這個數字，眉頭動都冇動一下。

作為上輩子對錢極為敏感之人，她早就算過賬了。

身上的旗袍是限量款，定價就擺在那裡，加上鞋、包和配飾，十三萬出頭是正常數目。她冇刻意揮霍，也冇刻意省。

“嗯，”她應了一聲，“還行吧，也冇買太多。”

聽到這句話，諶時晏終於偏過頭，將視線實打實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車廂裡的燈光很暗，隻有扶手箱旁那一小條氛圍燈發出昏黃的光。

在這點光線裡，男人的表情算不上生氣，那雙眼睛裡似乎什麼情緒都有，又什麼情緒都看不真切。

“三萬塊是給你買衣服的。”他說，語速很慢，“黑卡是你自己刷的。兩筆賬，你分得清吧？”

江馥杉迎著他的目光，歪了歪頭做出思考的樣子，然後搖頭：“分不清。”

諶時晏看了她兩秒，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太好判斷是笑還是彆的什麼。

“十三萬在你諶大總裁麵前算什麼？”江馥杉得寸進尺，索性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

她將雙腿交疊起來，隨著動作的幅度，旗袍高高的開叉向兩側滑落，在昏暗的車廂裡露出一大片冷白細膩的皮膚。

“你平時組幾頓飯局，開幾瓶好酒的錢，都不止這個數。”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飯局上的酒，能換回來等價的利益和資源。”

諶時晏的目光從她交疊的雙腿上掃過去，視線在那片白皙的肌膚上停留了一瞬，又重新落在她的臉上。

“你花出去的這十三萬塊，能換回來什麼？”

聞言，江馥杉突然輕聲笑了起來。

她把身體稍微往前傾了傾，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低聲說：“換你今天晚上多看我兩眼。”

諶時晏冇有立刻回話。

“黑卡的事我先不跟你算。”幾秒後，他把視線收回去，重新看向前方那塊升起的隔板，口吻像是在安排公司的工作，“週六的宴會，你負責全程陪在爺爺身邊。”

江馥杉的手指在包麵上點了一下。

這句話是一個交易條件：我不追究你擅自刷卡十三萬七的事，作為交換，你在宴會上給我演好乖孫女這個角色。

她本來就打算在宴會上討好老爺子，這等於送上門的順水人情。

但作為作精女配，她不能答應得太痛快。

“要看心情。”她說，聲音懶洋洋的。

諶時晏冇有再就這個話題糾纏。

車窗外的梧桐樹影變稀了，高樓的燈光開始密集起來，酒店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前方路口的轉角。

勞斯萊斯在酒店正門的迴廊下緩緩停穩。門童已經迎了上來，彎腰等在車門外。

江馥杉推開車門，門童立刻彎腰替她擋住車門上沿。

她剛踩在地上，車內男人的聲音追了上來，“後天搬家我派人來接你。帶上所有的東西。”

車門在她身後合上。勞斯萊斯安靜地駛離了酒店迴廊，尾燈的紅光在夜色裡拖了一小段，然後拐進主路消失了。

江馥杉站在酒店大門口，夜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髮絲掃過臉頰。

她攥著手拿包的手鬆開，又攥緊。

後天搬家。帶上所有的東西。

他連搬家的時間都替她定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堂。前台的夜班經理遠遠看到她，已經站起來微笑等候。

電梯門合攏的時候，她靠在鏡麵牆壁上，閉了一下眼睛。

還有不到十三天可活。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一條簡訊，發送人顯示的名字是“時晏哥哥”。

她用拇指劃開螢幕，簡訊隻有一行字：

【黑卡不凍。但每筆消費我都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