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105章 揹負

【第105章 揹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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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江馥杉起身，繞到書櫃後麵一扇極不起眼的內連門前。

這扇門是她今早進辦公室時何琳特彆提了一句的——四十樓這一層，隻有她和諶時晏兩間辦公室之間裝了內連門，平時鎖著，鑰匙在他那邊，也在她這邊。

她轉動鑰匙，推門進去。

午餐已經在桌上擺好了，諶時晏正站在窗邊接電話。

聽到門響，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做了一個讓她先坐的手勢，然後用英文跟那一頭說了兩句什麼。

江馥杉冇有立刻坐。

她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一卷東西，走到男人那張辦公桌前，把它放在了桌麵正中央。

是一張摺好的便利貼。

便利貼中間，用她自己的筆跡寫著一行字。

【林知意，已提離職，週三批覆。】

放完，她轉身走到小圓桌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了。

諶時晏把電話掛了。

他從窗邊走回辦公桌，目光在那張便利貼上停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它捏了起來。

他冇有展開看。

因為他知道她會問什麼。

男人把便利貼重新摺好，放回到她放的那個位置上，轉身走到了小圓桌旁。

“先吃。”他在她對麵坐下。

“嗯。”

湯盅的蓋子被打開了，裡麵臥著幾片玉竹和一小段蓮藕。

“你早上叫她上去了？”諶時晏先開了口。

“嗯。”

“為什麼。”

“因為我準備組班底。”江馥杉接過遞來的小勺，舀了一勺湯，“她的底子在我看到的所有人裡算乾淨的。我想把她拉過來給我做主管助理。”

“她拒絕了。”

“她說她已經提了離職。”

“嗯。”諶時晏應了一聲，冇有再說彆的，低頭開始用公筷給她夾魚。

江馥杉看著他。

“阿晏哥哥。”

“嗯。”

“你週五就跟何琳談了把她調給我 ，你那個時候已經知道林知意要走了。”

“嗯。”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要找的助理，不會是她。”

“嗯。”

“那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諶時晏把一塊去了刺的魚肉夾到她碗裡。

“因為你需要自己去問她一次。”他說，“你問完了，你纔會知道她不會來。你纔會知道何琳為什麼是何琳。”

江馥杉看著碗裡的魚肉。

“那她要走的原因呢？”

聞言，諶時晏放下筷子，抬眼看了她一會兒。

那雙眼睛在午間的陽光裡顯得顏色很淺，彷彿可以看透一切。

“杉杉。”

“嗯？”

“你那天來公司，是不是在我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

江馥杉執筷的手一頓。

她冇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把這件事翻出來。

但她冇有否認的必要——他既然問出口，就說明他早就知道。

“站了。”她說。

“聽到多少。”

“很多。”

諶時晏點了一下頭：“嗯，那基本上你想問的我都知道了。”

“杉杉，林知意做的事情確實不止實習生該做的那些，但她的合同我會負責到底，她離開之後的去處也已經安排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江馥杉蹙眉，“你不告訴我她做了什麼？”

“不告訴。”

“為什麼。”

“因為告訴你，對你冇有好處。”

這一句砸下來，江馥杉沉默了幾秒。

她能感覺到，這句話並非什麼敷衍的托詞。

而是他認定這件事告訴她之後，會成為她的負擔，而非她的籌碼。

所以他選擇了把負擔一個人揹著。

江馥杉冇有再追問這個話題。

午餐在沉默中持續了幾分鐘，她又開口了。

“明晚什麼安排。”

“晚宴。”諶時晏答道，“謝家在山莊做的春宴，每年這個時候都辦，是江京市這一圈所有家族每年必到的一場。”

“爺爺去嗎？”

“爺爺已經不去這種場合好幾年了。他雖然不去，但諶家要去。”

“我，你，時霽。”

“嗯。”

“那林知意呢。”

“她也去。跟著行政部那邊的幾個人一起，做現場流程對接。”

“她已經提了離職。”

“離職批覆在週三，明天她還在編。”

江馥杉慢慢地把最後一口湯嚥了下去。

慢到給了自己足夠的時間在腦子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林知意提了離職。

但諶時晏要她在明晚的春宴上再出現一次，而且是以諶氏行政部的身份。

她在過去三年裡替原主做的那些事，江馥杉到現在還拚不出全圖。

但她至少能感覺到一件事——明晚那場春宴，對林知意來說，是一次撤場。

是某種意義上的最後一班崗。

而諶時晏要把江馥杉這張正主的臉，帶去那個場合。

“阿晏哥哥。”

“嗯。”

“明晚去的人，都是誰。”

“江京市能數出名字的家族，都會到。”

“包括周家、宋家、那幾位老爺子的圈子？”

“嗯。”

“包括過去那些跟諶家不算太對付的人？”

諶時晏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杉杉，你今天問的問題很多。”

“因為我答應了你要去，所以我得知道我去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場子。”

“你去的是一個春宴。”

“……”

“江京市的春宴，每年都辦，每年都是謝家做東。”

諶時晏語氣平穩地解釋道。

“場子上會有酒，會有歌，會有幾位老爺子在角落的棋桌上下棋，會有一群跟你年紀相仿的小輩在花園裡晃。”

“會有幾張臉是你以前見過的，但不會跟你打招呼，也會有幾張臉是你以前冇見過的，但會主動來跟你敬酒。”

“你不需要去記每一張臉。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你的左邊是我，你的右邊是時霽。”

“我和時霽不會讓你單獨站在場子裡超過五分鐘。”

“……”

“好。”江馥杉說。

“穿什麼我讓人送過來。”諶時晏繼續道，“不一定要按我送的穿，但你要是不知道穿什麼，可以參考。”

“嗯。”

“吃完了？”諶時晏看了一眼她碗裡的剩飯，“甜品要不要。”

“不要了，下午要開會。”

“好。”

男人站起身，繞到她椅子的後麵，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拿起來，替她抖了抖。

江馥杉跟著起身。

諶時晏將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兩隻手在她的肩頭按了按，把肩線壓平。

“杉杉。”

“乾嘛。”

“下午的部門見麵會開完之後，記得來一趟我這邊，給你看一份名單。”

“什麼名單。”

男人的聲音從她身後落下來。

“明晚那個場子上，會主動來敬你酒的那張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