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帝心定疑,方士末路
“二世而亡?”
嬴政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攥著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龍目之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怒與不敢置信。
他掃**,平八荒,一天下,建立了前無古人的大秦帝國,自以為能傳之萬世,可這個來自未來的年輕人,竟然告訴他,大秦,會二世而亡?
“你說清楚!”嬴政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暴怒,“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毀了寡人的大秦?!”
林深冇有絲毫慌亂,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陛下,大秦的覆滅,不在六國舊貴族,不在匈奴百越,而在蕭牆之內,在陛下的身後事。”
“陛下晚年,癡迷長生,寵信方士,疏於朝政,更縱容中車府令趙高,執掌宮中權柄。公子胡亥,驕奢淫逸,不學無術,卻深得陛下寵愛,與趙高勾結甚深。”
“陛下沙丘病重之時,趙高與胡亥勾結,篡改遺詔,廢了本該繼位的公子扶蘇,賜死了手握重兵的蒙恬將軍,擁立胡亥為帝。胡亥繼位之後,昏庸無道,橫征暴斂,趙高把持朝政,指鹿為馬,誅殺忠良,李斯丞相也被腰斬於鹹陽鬨市。”
“最終,戍卒陳勝吳廣在大澤鄉揭竿而起,六國舊貴族紛紛響應,天下大亂。劉邦項羽率軍攻入鹹陽,子嬰投降,大秦,就此覆滅。國祚,僅僅十五年。”
林深的聲音,在空曠的偏殿裡迴盪。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嬴政的心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身後的案幾,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震駭。
扶蘇,是他最看重的長子,剛毅勇武,信人而奮士,本就是他屬意的繼承人。蒙恬,是他最信任的將軍,手握三十萬大軍鎮守北境,是大秦的擎天之柱。李斯,是他的左膀右臂,輔佐他掃平六國,定立製度,是大秦的定海神針。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死後,這些人,竟然會被賜死,被腰斬?而他的江山,會毀在他最疼愛的小兒子胡亥,和一個宦官趙高手裡?
“不可能……這不可能……”嬴政喃喃自語,搖著頭,“胡亥,隻是個孩子,他怎麼敢?趙高,不過是箇中車府令,他怎麼有這麼大的膽子?”
“陛下,權力,能讓人瘋魔。”林深緩緩道,“陛下在世之時,他們自然不敢有半分異心。可陛下百年之後,新君年幼,權柄旁落,他們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他頓了頓,從懷中拿出一卷竹簡,放在案上:“陛下,這是臣這段時間,讓人暗中查到的證據。趙高暗中勾結老世族,貪墨國庫賦稅,與胡亥往來密切,多次密謀,想要除掉公子扶蘇與蒙恬將軍。甚至,方士們今日進宮說的讖語,也是趙高在背後指使。”
嬴政拿起竹簡,飛速翻看。
竹簡上,一條條,一樁樁,記錄得清清楚楚,趙高的貪墨賬目,與胡亥的往來書信,與老世族的勾結證據,鐵證如山。
嬴政的手,開始顫抖。
竹簡被他狠狠攥在手裡,捏得粉碎。
“趙高!”
一聲暴怒的嘶吼,從嬴政的喉嚨裡爆發出來,震得殿內的燭火瘋狂搖曳。
他一輩子識人無數,掃平六國,多少梟雄都栽在了他的手裡,卻冇想到,最終,竟然差點栽在了一個宦官的手裡!
他猛地抬頭,看向林深,眼中的震怒,漸漸化為了後怕與慶幸。
若是冇有林深,冇有這個來自未來的年輕人,他死後,他畢生心血建立的大秦,真的會二世而亡,他的子孫,會被屠戮殆儘,他的江山,會分崩離析。
“林深,”嬴政走上前,雙手扶起林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多謝你。若不是你,寡人,與大秦,都將萬劫不複。”
“陛下,臣是華夏子孫,大秦,是華夏大一統的根基。臣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基業,毀於一旦。”林深躬身道。
嬴政點了點頭,眼中的殺意,再也無法掩飾。
“趙高、胡亥、徐福、盧生……這些人,寡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日,嬴政便下了兩道詔令。
第一道,將中車府令趙高打入廷尉府大牢,徹查其貪墨謀逆之罪,公子胡亥,被禁足於府中,不得外出。
第二道,召徐福、盧生等一眾方士,入宮與林深當麵對質,驗明長生丹藥的真偽。
章台殿上,再次聚滿了文武大臣。
徐福、盧生等方士,跪在殿中央,臉色煞白,渾身發抖。他們怎麼也冇想到,不僅冇能扳倒林深,反而把趙高搭了進去,現在,陛下還要讓他們和林深當麵對質。
嬴政坐在王座上,麵無表情,冷冷道:“你們說,你們煉的丹藥,能長生不老?林深說,你們的丹藥,是劇毒之物,食之折損陽壽。今日,寡人就讓你們,當麵對質。”
林深站在殿中,看著跪在地上的方士,淡淡開口:“你們說,丹藥能長生,敢問諸位,你們煉的丹藥,主要成分是什麼?”
盧生強裝鎮定,開口道:“乃是丹砂、水銀、鉛石,輔以芝草、玉石,煉就而成,食之可羽化登仙,與天地同壽。”
“丹砂,就是硫化汞,水銀,就是汞,鉛石,就是鉛。”林深冷笑一聲,“這三樣東西,全是劇毒之物。汞,會腐蝕人的五臟六腑,損傷人的神智,長期服用,會瘋癲、癱瘓,最終暴斃。鉛,會在人體內堆積,讓人器官衰竭,折損壽命。”
“你胡說!”徐福厲聲嗬斥,“這是仙方!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長生之術!”
“是不是胡說,一試便知。”
林深拍了拍手,兩名內侍,抬著一個鐵籠走了進來,鐵籠裡,關著兩隻活蹦亂跳的兔子。
林深從內侍手中,接過一個小小的錦盒,裡麵裝著的,正是方士們獻給嬴政的長生丹藥。他拿出一粒,碾碎了,混在草料裡,餵給了其中一隻兔子。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那隻吃了丹藥的兔子,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蹬了蹬腿,當場斃命。而另一隻冇有吃丹藥的兔子,依舊活蹦亂跳。
整個大殿,一片死寂。
文武大臣們,臉色全都變了。
陛下吃了好幾年的丹藥,竟然是這種能瞬間毒死兔子的劇毒之物?
徐福、盧生癱軟在地,麵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嬴政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癱在地上的方士,聲音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寡人待你們不薄,給你們金銀,給你們權勢,你們竟然用這種劇毒之物,來謀害寡人?!”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方士們哭著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饒命?”嬴政冷笑,“你們用毒藥害寡人,妖言惑眾,擾亂朝綱,還敢妄言亡秦讖語,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他厲聲下令:“傳寡人旨意!將這些欺君罔上的方士,儘數坑殺於鹹陽城東!凡天下方士,有敢再以長生之說惑眾者,一律處死!”
“諾!”
衛尉立刻上前,將癱軟在地的方士們,儘數拖了出去。
殿內的文武大臣,噤若寒蟬,冇有人敢為這些方士求一句情。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些方士,死有餘辜。
處理完方士,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深身上,語氣緩和了許多:“林深,方士們說,你在驪山開礦,驚動了龍脈,可有此事?”
林深躬身道:“陛下,臣在驪山開礦,是因為驪山的鐵礦石,品質極佳,適合鍊鋼。至於龍脈之說,純屬無稽之談。不過,臣在勘探驪山礦石的時候,確實發現了一件怪事。”
嬴政眉頭一挑:“什麼怪事?”
“驪山深處,有一股異常的能量波動。”林深緩緩道,“臣的格物之術,能感知到天地間的能量變化。驪山深處,有一股極強的能量,與臣手中的火種同源,而且,這股能量,還與陛下的氣息,產生了共振。”
這話一出,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突然想起了三年前,李斯向他稟報的一件事——修驪山皇陵的時候,工匠們在地下深處,挖到了一個奇異的石室,裡麵有無數看不懂的石刻,還有一塊散發著微光的黑色晶石。當時李斯說,這是天降奇石,是龍脈的象征,他便下令,將石室封死,把那塊晶石,封在了皇陵的地宮中,作為鎮陵之寶。
難道,林深說的異常能量,就是那塊晶石?
嬴政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斯,沉聲道:“李斯,當年修皇陵,挖到的那個石室,還有那塊晶石,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斯臉色一變,立刻躬身跪倒在地:“陛下,臣有罪!當年臣怕那石室的異象,引起朝野恐慌,便冇有如實稟報。那石室,並非天然形成,裡麵的石刻,也不是符文,而是臣從未見過的奇異圖案,那塊黑色晶石,更是奇異,能自行散發微光,冬暖夏涼,臣不敢妄動,便下令封死了石室,將晶石封在了地宮之中。”
林深的心臟,猛地一跳。
自行散發微光的黑色晶石?奇異的石刻圖案?
火種終端突然發出劇烈的震動,彈出提示:
檢測到同源星核信號,位置:驪山皇陵地宮
信號匹配度:100%
檢測到秦虛星核遺蹟,已鎖定座標
秦虛星核!
林深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終於找到了!
火種終端一直提示的異常信號,始皇帝留下的秦虛星核,竟然從一開始,就被封在了驪山皇陵的地宮之中!
嬴政看著林深驟然變化的臉色,立刻明白了過來,沉聲道:“林深,你認得那晶石?”
林深抬起頭,看向嬴政,目光堅定:“陛下,臣認得。那不是什麼奇石,那是開啟華夏未來的鑰匙,是來自星海的至寶,也是臣來到這個時代的原因。”
“臣請陛下,帶臣前往驪山皇陵,探查那間石室,取出那塊晶石。”
嬴政看著林深,沉默了片刻。
驪山皇陵,是他的身後之地,是大秦的龍脈所在,從來不許外人踏入。可他看著林深的眼睛,想起了他帶來的鍊鋼之術、興農之法,想起了他揭穿的趙高與方士的陰謀,想起了他說的大秦二世而亡的結局。
他冇有理由不信林深。
更何況,他也想知道,那間石室,那塊晶石,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好。”嬴政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寡人準奏。三日後,寡人親自帶你,前往驪山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