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步不停,輕哼道:“一天沒吃東西也餓不死人,你家小郡主我今天也沒吃什麽呢!”
明月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頓時扯住了她的袖子:“剛才沒黑天的時候我在牆頭上看見春竹探頭探腦的,估計是探風呢!”
葉今朝頓足:“探什麽風!一天到晚盡給我添亂,趕明兒再看見他在牆邊上拿石頭扔他!”
明月噗地笑了:“郡主說什麽呢,給白大公子放樓上的確是不妥嘛!”
她對著牆那邊燈火通明的小樓一努嘴:“人家生氣是應該的,是誰誰都得生氣。”
今朝加快了腳步上樓,隻留下一句懶得理他。
她蹬蹬蹬地上樓,一眼瞥見那錦衣男子,事實上,葉今朝一直認為他最適合穿白衣,不過在她眼裏,白景玉不管穿什麽,就算是穿紅戴綠恐怕也都是一個模樣的。許是聽見了她的說話聲,他在她進屋的時候站了起來。
今朝舒展了□體,叫明月打點熱水過來,她在屏風後麵脫下官服,露出裏麵的中衣褲來,明月伺候著她,又拿了衣衫過來,她一手拂了地上去,臉色不悅。
從屏風後麵一走出來,白景玉淡淡瞥著她,她餓了一天,又叫明月去端晚飯,不多一會兒,就有人端來了飯菜,也不用人吩咐,直接就多準備了一雙碗筷。
她坐了桌邊,示意他坐下:“在我這不必拘束,日後待有機會我送你離開京城。”
白景玉看著她纖纖十指,腦海當中閃過平日家中歡笑來:“他們都下葬了嗎?”
葉今朝端起飯碗來,抬眸看著他:“你說呢?”
曆來這樣的罪人都是亂墳崗,為免株連,多半都沒有人去收屍,他雙手握成拳,一抬眸瞧見她c黃邊懸掛著的長劍,大步過去一把提在了手裏。
明月頓時驚叫出聲:“來人啊!”
樓下都是郡王府的侍衛,今朝捧著飯碗,剛夾起了菜,登時對她喝道:“誰都不許上來!”
白景玉長劍指著她,一步步靠近,眼底竟是泛起了紅:“為什麽?為什麽留下我?”
葉今朝坦然看著他:“你以為呢?”
他走上前來,看著眼前的少女隻覺陌生,她看他的目光從來都是熱烈的狂熱的,欣喜的,含羞帶怯的,而不是如此的冷漠,這種冷漠讓他突然無所適從,他握緊了長劍,更是逼近,一劍就抵在她的心口處:“殺了我,你若不殺了我我這就殺了你!”
今朝口中菜咽進肚子裏麵,卻是輕描淡寫說道:“聽說你今天什麽東西都沒吃?”
白景玉瞪著她:“滿門抄斬,為什麽還留下我!”
她定定地看著他,突然毫無預警地將一碗飯扔在他的身上,葉今朝站起身來,隻手抓住劍身,一腳就踹在他的心窩上麵,他踉蹌著摔倒,長劍頓時脫手!
她兩步到他跟前,垂眸看著他:“要不是你,就不會有滿門抄斬,要不是你,小四也不會死,她那樣怕疼的人,竟然要撞碎自己的頭骨,死不成還需咬舌自盡,你不知道我為什麽單單救下你嗎?她求我留你性命,讓白家有後!”
他攤開自己的身體,眼神渙散,今朝更怒:“你自己想皇上想留你麽,滿朝文武想留你麽?我留你下來,不是看你這副樣子的,要死也不能這麽殺死你,去撞牆好了,也嚐嚐頭骨碎裂的滋味!”
白景玉嘶吼一聲,他衣衫全亂,長發散著,突然爬起身來向一邊牆上撞去,葉今朝看著他倒在地上,慢悠悠走過去。
他額頭上紅腫一塊,她扔了長劍蹲□子看著他:“看吧,撞一次根本不會死人,白景玉,我敬你還是我的大公子,不忍欺你ru你,可你要知道,死了容易,隻有活著才難,滿門抄斬才換得你一條命,你若不活著,對不起你的妹妹,要知道,”葉今朝低聲道:“要知道我已經保下了她的性命,她卻給了你。”
一行清淚從他臉上滑落:“可我寧願她活著。”
葉今朝平淡無波地看著他:“她也是這麽想的,願你活著。”
她隨即起身,對一邊已經呆傻了的明月吩咐道:“還不過來給大公子扶起來好生拾掇拾掇?既然是本郡主的麵首,當然不能枉擔虛名。
她需做出樣子來給別人看,從前別人都知道她喜歡白景玉,如今將他討要過來也都瞪眼看著呢,若是不鹹不淡地放在府裏,恐怕遲早被人害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