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動不動。
悶熱的夏日,天黑之後多少能涼慡一些,大戲樓當初建造的時候工匠們特意在地下挖了水道,一到夏日裏麵注滿水,樓上依稀能涼快不少。
白景玉就站在那裏,一切彷彿都靜止了一般,她站在他的身後,她以為她的心一下就靜了下來,這不是因為地下的水窖,也不是因為夜晚的清涼,就是因為這個男人。
高台上麵戲子們哼哼呀呀唱著這段故事,葉今朝走上前去,輕輕扯住了男人的垂下的寬袖。
扯了扯:“大公子。”
白景玉這才轉身,他垂著眼簾,雙眉微微皺了下,緊接著從懷裏拿出自己的絹帕來。那帕子很白,小姑娘剛要去接,他已經按在了她的臉上。
“看看你的臉,這鬼畫的都什麽東西……”
葉今朝窘得真想找個地fèng鑽進去,她的臉……她的臉出門前明月給她擦了不少的粉,還特意畫了眉。想必是剛才跑那麽長時間流汗之後,被自己那麽一抹……
一定是慘不忍睹了,她懊惱至極,在心中暗暗罵著那個壞她好事的小偷。白景玉一手扶在她的肩頭,一手輕輕給她擦拭,片刻之後發現帕子上麵黑一道白一道的,無奈推著她的肩膀走進了雅間裏。
外麵鑼鼓歡天,不時有人吆喝叫好,葉今朝再沒心思看戲了,雅間內有兩個清秀可人的小丫鬟站在門口,一見著她兩個人表情各異。
白景玉叫人去打了水來,他按著今朝的肩,竟然自己動手給她認認真真的洗了把臉。她連大氣都不敢出,其實隻要他願意理她,做什麽她都願意的。
收拾了一番,男人將帕子摺好放在她的手裏:“拿迴去洗洗。”
他別開雙眼,彷彿這動作再自然不過。葉今朝討好的笑了笑:“義不容辭義不容辭嗬~”
白景玉揮手叫那兩個小丫頭都出去,親自扶了椅子叫她坐下,小姑娘連忙坐下了,一想到他就看著自己,立刻挺直了背脊,坐得是端端正正。
男人搬來椅子,與她並肩坐了。
第一場戲已經結束,外麵有不少人往高台上砸銀子,起鬨嬉笑聲不絕於耳。葉今朝有點不知所措,一說話竟然結巴起來。
“那……那個……大公子,對不住了啊,我想了一天也沒想出來,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對,惹得你那麽生氣。”甚至對於白景玉來說,他那個樣子已經算是失態了。
“嗯。”白景玉輕輕嗯了一聲。
嗯是什麽意思?她有點吃不準了。
轉身看著他,她差點軟在長椅裏麵,這個男人完全符合她心目當中的麵首形象,從第一眼看見他開始,不論是他站著還是坐著,是說話還是寫字,那動作無一不透露著讓人心動的雅。
正想著呢,白景玉瞥了她一眼:“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她立刻又坐直了身體。
不過好像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她聽見他說:“我教你的那些都就飯吃了嗎?”
窘死個人,她就知道,在他麵前,她永遠沒有機會變成一個知書達理的淑女。低著頭,葉今朝以為緊接著,就是他嫌棄的各種話。
沒想到,男人隻是輕描淡寫地說道:“左右也是無事,明個起,重新教導。”
重……重新教導?
她已經完全目瞪口呆了,驀然抬頭,她隻能瞪著他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怎麽?”白景玉別過臉去不再看她:“不願意?”
“願意願意!”她激動之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捏住:“我願意的!”
葉今朝嘿嘿開始傻笑:“大公子你真好……嘿嘿真好。”
這模樣真的很傻,不過……
她一直抓著他的胳膊,下意識地又是按又是揉的,最後他不得不盯了她的手看。小姑娘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訕訕地笑了笑,趕忙鬆開了手。
見她毫不遲疑的鬆手,男人又下意識皺眉:“我給你的那隻小兔子呢?”
他不是都看見了嗎?在顧傾城那裏……
明明是被他搶走的,但是小姑娘莫名地心虛了:“對不起。”
她有什麽錯?
唯一錯的就是她現在還什麽都不懂,也不懂他的意思。
白景玉看著她:“不喜歡那隻兔子嗎?”
她立即反駁:“當然喜歡了!是被顧傾城搶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