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小二迎了過來,樓上雅間都被包了下來,顧家為求熱鬧,樓下依舊是照常迎客。顧傾城就站在一間雅間的門外迎接,他今日穿了一件紫色的小角袍,這少年臉似月華,黑發如墨,他英眉鳳目一身錦衣稱得是英姿颯慡,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至極,又不張狂,隻恰好二字纔好。
葉致遠見了也不由得在心裏讚了一句好樣貌,鐵牛在身後瞪了他一眼,默默嘀咕了句小白臉趕緊給葉今朝讓出了地方,小姑娘倒是難得穿了一條嬌嫩的鵝黃色小裙,她瞥了一眼顧傾城立即先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顧傾城不以為然,雅間內人已到齊,老太傅開始點了聘禮的單,兩家人坐在一起倒也其樂融融。葉今朝聽爹爹的話不敢搗亂,規規矩矩地坐了。
都是老人家求吉利的令,她剛開始還聽著,到了後麵竟然是昏昏欲睡。
顧傾城挨著她坐著,不時偷偷戳著她的兩肋。葉今朝這兩天就沒睡過一夜好覺,越來越困後來挨不住還打起了瞌睡,少年偷眼瞥著她頻頻點頭的模樣,隻當不知。
鐵牛早看見了,他用衣袖遮了口偷笑不已,顧傾城一腳踩在葉今朝的腳上,她瞪了眼睛一腳給他踢開。
繁瑣的禮單逐一對照完,才講到婚期,婚書,大人們都在一處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不痛不癢的話。葉今朝完全無感,起來規規矩矩的行禮,說自己出去一下。
這就逃了出來。
五形當中,雅間裏麵總像是有種讓人氣悶的氣,葉今朝原本以為就是訂婚一下,就是幫助顧傾城一下,就是可憐他一下,就是義氣一下……這一下現在看來輕忽不得。
走在長廊當中,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身後腳步聲頓起,顧傾城跟了過來:“你去哪?”
葉今朝一迴頭,他已到了跟前:“我願意去哪就去哪,關你什麽事?”
口氣不大好,顧傾城看在訂婚的份上忍了:“帶了什麽給我?”
對牛彈琴,他總是突然自顧著轉移話題,她不明就裏:“什麽東西?”
少年盯著她的眼,柔得一塌糊塗:“定情信物。”
哦,定情信物啊,據說要一對一雙的東西,葉今朝從腰間解下兩個匕首一起遞給他:“你要哪個?”
一雌一雄,顧傾城拿了雌的在手中比劃兩下:“這東西前兩年你不是給我看過?”
嗯?是麽?
葉今朝有點忘記了,經他這麽一說也忽然想起來這對匕首是姑姑的一個麵首送給她的,當時就拿給顧傾城顯擺過了。
她白了他一眼作勢要奪:“不要算了。”
有總比沒有強,顧傾城當然不肯還給她,葉今朝動作之間脖頸上的紅繩露了出來。他一手挑起來,露出小白兔直接抄在手中:“這是什麽?”
“別亂動!”
葉今朝心急去搶,一下撞進他的懷裏,少年虛擁著她,他知道葉今朝向來不怎麽愛戴這樣的小東西,這麽著急定然是很重要的。
他牢牢握在手中,挑眉試探:“我想要這個。”
她哪裏肯給,舉手來奪:“這個不行!”
“不行?”
顧傾城垂眸盯著她急切的表情,他緩緩貼近,淺淺的呼吸甚至都吹拂在她的臉上,就在鼻尖幾乎抵在她鼻尖上的時候,小姑娘本來來咋咋呼呼的卻怔了一怔。
少年已經比她高出一頭了,他的臉近在咫次,比起那年的可愛又不知添了多少英姿,葉今朝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她使勁抿了唇,生怕自己忍不住真的張口去咬他。
樓下都是人,他當然不會做出任何過分的舉動,見她恍惚,就那麽趁機一挑,紅繩連著那小小的白玉兔就脫離了少女的脖頸。
葉今朝這才緩過神來:“快給我!”
顧傾城動作迅速,一下套在自己頸上:“我喜歡這隻小兔子,它是我的了。”
“喂!”
她飛快追上他的腳步,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顧傾城,快還給我!”
他一手將那匕首塞給她:“給你。”
不是這個!
顧傾城走兩步,她跟著走兩步就是不肯鬆手。他一下想起那天黃昏,葉今朝跟著白景玉的那時情景,大力一甩再沒迴頭。
他又迴到了雅間裏,她不好進去討要,隻得恨恨地在外麵幹跺腳。
葉今朝惱了半晌,又不能當著爹爹和老太君的麵上討要,難免要忍著不快湊合了半日。期間,顧傾城在桌下踢了她六次,‘不小心’扯了她袖子八次還是十次她忘記了,總之是再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