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鬼嘶吼著再次撲來,鬼爪直抓陳浮生麵門!
陳浮生咬牙舉尺硬撼,貼符的天蓬尺狠狠撞上鬼爪!
“鐺——嘭!”
紅鬼被尺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周身的紅光徹底被雷光擊潰,再也不見半點猩紅,隻剩一團翻湧的純黑怨氣。
陳浮生不給它任何喘息之機,攥緊貼著符紙的天蓬尺,縱身而上,朝著那團黑氣狠狠揮尺砸下!
第一尺揮過,黑氣當場被打散,可殘存的怨氣又勉強聚攏;陳浮生緊隨其後,再揮一尺,雷光徹底灌入黑霧之中,黑氣再也無法凝聚,仔細看去,黑霧裡雷光閃爍竄動,下一秒便轟然炸裂!
可就在黑氣潰散的瞬間,未被雷光凈化乾淨的殘餘凶煞,如同瘋魔一般朝著陳浮生迎麵撲來!
陳浮生舉尺擋下大半,仍有幾縷黑氣順著手臂的青黑傷口鑽了進去,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身上又多了幾處泛著黑氣的陰痕。
紅芒徹底熄滅,黑霧消散殆盡,路麵上隻剩一灘焦黑的痕跡,這隻沾了人命的紅鬼,終於被徹底打散。
陳浮生鬆開手,後退兩步,靠在樹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幹了一樣,腿軟得站不住,順著樹榦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還在抖,不是害怕,是脫力。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後背的衣裳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冰涼。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把天蓬尺插回腰間,拖著步子往回走。
山坡上,沈小遠和虎子早就望眼欲穿。兩人趴在車窗上,死死盯著岔路的方向,大氣不敢出。
看見陳浮生的身影出現在夜色裡,虎子第一個推開車門沖了下去,沈小遠緊跟其後。
“浮生哥!”兩人跑到跟前,借著車燈的光,看見陳浮生的臉——慘白,嘴唇發青,額頭上全是冷汗。
虎子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聲音都變了:“浮生哥,你臉色咋這麼白?不要緊吧?”
沈小遠也湊上來,一眼就看見他胳膊上那些青黑色的傷口,絲絲黑氣還未散盡,在車燈下格外紮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二人趕忙扶著陳浮生進了車子,陳浮生靠在後座上,喘了幾口氣,聲音有些啞:“沒事,那東西散了。煞氣進了點,不礙事。”
他頓了頓,看了沈小遠一眼:“小遠,一會兒找個商店幫我買兩瓶白酒。要高度的,度數越高越好。”
沈小遠一愣:“白酒?你受傷了喝啥酒?你都這樣了,喝酒幹啥?”
“不是喝的。”陳浮生閉上眼睛,“被陰氣入了身,一會兒要用白酒擦身子,把煞氣逼出來。”
沈小遠一拍腦門:“我車上就有!55度的西鳳,夠不夠?”
陳浮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虎子從副駕探過頭來,看了陳浮生一眼,又看了看沈小遠,小聲嘀咕:“你車上咋還備著白酒?”
沈小遠發動車子,隨口道:“上次幫人跑婚慶,主家送的,一直擱後備箱沒動。”
車子碾過秦嶺山間的山路,朝著磨峪村的方向緩緩行駛。盛夏的風裹著草木的熱氣灌進車窗,卻吹不散三人眼底的疲憊。
陳浮生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胳膊上的青黑傷口在月光下隱隱發暗,絲絲黑氣還在緩緩往外滲。
一路無話。
回到老宅,虎子扶著陳浮生進了堂屋,沈小遠去車上把白酒拿了過來。陳浮生在椅子上坐下,接過白酒倒在碗裡,同時給碗裡倒了點硃砂,然後用手蘸著,往胳膊上的青黑傷口上擦。
白酒一沾麵板,那些傷口裡的黑氣像是被灼燒一般,往外滲出更多絲絲黑氣。陳浮生咬著牙,一下一下地擦,額頭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虎子和沈小遠站在旁邊,想幫忙又插不上手。
擦完胳膊,陳浮生把剩下的半瓶酒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臉上的血色回來了一些,但整個人還是疲憊得不行。
“浮生哥,”虎子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好了?”
“嗯,差不多了,再擦個兩三天就好徹底了。”陳浮生點上一根煙說道。
虎子靠的更近了,突然問了一句:“浮生哥,你以後,啥打算?”
陳浮生被他的話問的懵了一下:“啥啥打算?”
“我是說,”虎子撓了撓頭,“你也要生活的,不能每次都給人白乾吧?這次搭了半條命,下次呢?你有這手藝,你爺在十裡八鄉又有名聲,要不在鎮上開個鋪子?賣點香燭符紙,白事用品,順便幫人看事。咱收費辦事,天經地義。”
沈小遠這時候也搬了把椅子坐下,跟著點頭:“我覺得虎子說得對。開個鋪子,既能幫人,還能賺點錢。我跟虎子沒事了就過去給你幫忙。”
陳浮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虎子說得對,自己也要賺錢生活的。以前他不喜歡這個行當,但這次回來發現自己好像變了,變得沒有那麼排斥。再加上自己對這行熟門熟道,鋪子的事,好像真的可以乾。
難道真如爺爺說的……你遲早要吃接班。
“你倆說的……好像也行。”陳浮生開口道,聲音帶著幾分釋然。
“那行,明天去嶺口鎮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麵。”
虎子和沈小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歡喜。
“行了,今天先回去睡吧,”陳浮生站起來,“兩天沒睡了,困死了。”
虎子和沈小遠起身,叮囑了幾句“早點休息”“有事打電話”,才離開老宅。
陳浮生關好院門,簡單洗漱了一下,倒在炕上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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