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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童年的幸福時光------------------------------------------。
那天下午，她站在院子裡看螞蟻，一個七歲的小男孩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臉，對身旁的女人說：“媽媽，我們帶她回家吧。”
那是沈默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他牽著她的手走進那個陌生的家，蹲下來跟她說：“彆怕，有我在。”
後來的很多年裡，這句話他說了無數次。
沈默爬到她床上陪她。
她問他會不會一直在，他說會。
七歲的孩子說“我會一直在”，隻是因為他是真的這麼想。。家的味道是廚房裡的煎蛋香，家的溫度是媽媽幫她梳頭時手指穿過髮絲的暖。
但她最喜歡的，是哥哥。
他會把她不愛吃的胡蘿蔔偷偷吃掉，會在大雨天揹她上學，會在她做噩夢時輕輕拍她的背。
有一次她問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他說：“因為你是我妹妹。”
她說可我不是你親妹妹，他放下鉛筆認真地看著她：“那又怎樣？
你就是我妹妹。”
爸媽不要她了。
她縮在牆角聽見了，那天晚上不肯出來吃飯。
沈默找到她，拿了一張照片給她看，背麵是媽媽的字跡：“念念來我們家的第一天。
從此，我們完整了。”
她抱著那張照片，第一次覺得，自己是讓這個家完整的人。
半夜燒到四十度。
沈默揹著她跑了二十分鐘到醫院，她趴在他背上，覺得哥哥的背好寬好暖。
後來她又生過好幾次病，每一次都是他揹著去。
有一次她問他累不累，他說累，那你怎麼不說，他說說了你就不讓我背了，你不讓我背，誰揹你。
一到冬天手腳冰涼。
每天晚上沈默寫完作業第一件事就是搓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像在完成什麼重要的任務。
那年冬天她特彆想吃橘子，沈默放學後跑了三條街纔買到，把橘子捂在懷裡帶回來，拿出來的時候還是溫的。
她剝了一瓣塞到他嘴裡，他說不愛吃，卻吃了一個又一個。
後來每年冬天他都會給她買橘子，每次都是捂在懷裡帶回來的。
她問他為什麼，他說怕涼著你。
很多年後她才明白，他是怕她胃疼。
媽媽想帶她剪掉她不肯。
沈默說我來紮。
他學了好久，一開始紮得歪歪扭扭，她就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讓他一遍一遍重來。
後來他學會了馬尾、麻花辮、魚骨辮，還會在辮子上彆她挑的小髮夾。
每天早上紮完頭髮問她緊不緊，她不說話他就知道剛剛好。
有一年冬天她的手凍傷了，他每天小心地幫她梳頭，她說哥等我長大了我給你梳頭，他笑了，說我又不是長頭髮，她說那我也要梳，你幫了我這麼多年我也要幫你。
媽媽臨時出差。
沈默跟老師請了假騎車趕來，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站在一群爸爸媽媽中間像個走錯教室的孩子。
老師表揚她考了年級第三，他在下麵坐得筆直，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還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記：“念念語文好，數學要再加強。”
家長會結束他推著自行車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忽然說彆人都有爸爸媽媽隻有我。
他停下來看著她：“你聽好了，你有爸爸媽媽，你也有我。
你有四個人，彆人隻有兩個。
你比他們多。”
每天很晚纔回家。
她每天寫完作業就坐在門口等，數著樓道的腳步聲，數到八十八級台階鑰匙就響了。
有一天他淋著雨走了一個半小時回來，渾身濕透嘴唇發紫，看到她站在門口還是先笑了一下。
她跑去煮薑湯，薑切得大小不一，糖放了多少也記不清了，但他喝了一口說好喝。
從那以後她學會了很多東西，煮薑湯、熱飯、燒水、泡茶，學得很慢，有時候會搞砸，但她認認真真一樣一樣地學。
因為她想，哥哥在外麵那麼累，回家應該有人給他倒杯熱水。
沈默打球摔傷了膝蓋困在雨裡。
她舉著爸爸的大黑傘跑出去找他，在舊車棚裡找到他的時候他蹲在角落渾身濕透。
她把傘舉到他頭頂，架著他一步一步走回家。
他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她肩上，她比他矮很多，但她咬著牙冇鬆手。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也能保護哥哥。
但好像什麼都有了。
她的整個童年都是哥哥的背影、哥哥的手、哥哥的叮囑、哥哥的笑。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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