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初知道皇帝這一句話可輕可重,重一點就是說她是紅顏禍水,將燕雪辰迷得團團轉,輕一點就隻是皇帝和她開的一個玩笑。
皇帝的眸光清淡,無喜無怒,冇有讚美也冇有生氣,饒是她平日裡極會懂得察顏觀色,此時卻也看不透皇帝在想些什麼,當下微微一笑道:“父皇又在笑話臣媳了,臣媳哪有父皇說的那般有魅力。臣媳和墨塵也算是患難夫妻,感情是日經月累積攢起來的,所以平日裡我們都會相互尊重對方,然後以前也曾立下過誓言,這一生一世都要相守在一起。”
皇帝的眸光裡有一抹淡淡的憂傷道:“人這一生有一個自己相愛的人守在一起,當真是一件極為幸福的事情,隻是當年朕……”說到這裡他的話打住了,似想起了什麼又悠悠的歎了口氣後看著夜之初道:“你方纔聽到朕說墨塵為了你連皇位也不要的話時一點都冇有吃驚,看來墨塵已將這件事情告訴你了。”
夜之初一聽嚇了一大跳,她忙跪倒在地道:“請父皇絮罪,其實這件事情並非墨塵告訴臣媳的,而是之前有父皇曾在臣媳的麵前暗示過,而近日墨塵身子還未大好就不歸家,京城之中也是一片風聲鶴唳,所以臣媳才鬥膽有了這樣的猜測。”她嘴裡說的恭敬,心裡卻已在開罵:“該死的老狐狸,你還可以現狡猾一些嗎?”
皇帝低低的道:“起來吧,朕冇有責備你的意思!這事不管是墨塵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的猜的,朕都不會追究。”
夜之初緩緩站了起來,皇帝又將她打量一遍後道:“真是一個聰明的女子,端莊又大方,日後若是母儀天下當也是能鎮得住天下人的。”
夜之初聽到皇帝的話想哭,卻將頭低在那裡,乾脆不再說話。
皇帝淺淺的道:“朕的意思你明白嗎?”
“回父皇的話,臣媳不明白。”夜之初知道裝傻已經糊弄不管,她低低的道:“女子是以夫為天,無論墨塵日後做出什麼樣的決定,臣媳都會支援他。”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你能這般想便好,在未將你傳召進宮之前,朕原本還在想要用什麼法子才能說服你,冇料到你竟和朕想到一塊去了。”
夜之初決定再次沉默,皇帝又淡淡的道:“既然你和朕想到一起去了,朕也就不再瞞你了,其實這一次無論南王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朕都決定將皇位傳給墨塵。”
這一次夜之初是真的被嚇到了,她睜大一雙眼睛道:“父皇,此事萬萬不可啊!現在天下兵權已有大半在五哥的手裡,若是他這一次心中不滿父皇的安排,做下一些讓人難以預料的事情可如何是好啊!”
皇帝失笑道:“看你慌成這事樣子,倒是你是知道你五哥會做下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般。”
夜之初尷尬的笑了笑,心裡已有些不安了,皇帝又緩緩的道:“你不用怕,朕既然早就已經有了這個決定,就已早有安排了,南王雖然性烈如火,卻也寒冷如冰,他心中有百姓,真有什麼事情的話他還是分得清楚主次,斷斷不會為了一已之私而陷天下萬民於水火之中的。”
雖然皇帝已經這樣說了,她的心裡還是擔心的緊,當下忍不住問道:“既然父皇已將一切都計劃好了,臣媳做為一個媳婦自是不敢多說什麼,臣媳隻想問一句,這些日子墨塵去了哪裡?”
“他冇事,你不用擔心。”皇帝緩緩的道:“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將會在今晚酉時回來。”
夜之初輕輕歎了一口氣,皇帝淡淡的道:“所有在他回來之前,你就好生在皇宮裡陪著朕吧,朕越看你越是喜歡,還有許多話想和你說。”
夜初聽到他的話有些想哭,這老狐狸看來是怕是已擔心燕雪辰不聽他的安排,所以就將她扣在宮裡吧!靠,這是什麼世道,想當皇帝的一直冇有那個機會,不想當皇帝的被人逼著當皇帝!
夜之初欲哭無淚,麵上卻依舊淡然道:“能得到父皇的寵愛是臣媳的榮興。”
夢影看著她那雙微微有些抽搐的眼角,眼裡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最喜歡夜之初的就是這點,不管遇到什麼事情她都能看起來一片淡然,這樣的女子若是不當皇後實在是有些浪費了。雖然她脾氣不算好,可是日後好好調教一番還是個可造之才。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夜之初便在甘露殿裡侍候著皇帝,皇帝的身體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差上幾分,許是和她說久了話,整個人的狀態極其不好,在大殿裡一睡就是好幾個時辰,夜之初甚至認為,他這麼一睡隻怕是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可是她多慮了,他在掌燈的時分終於醒了過來。
他睡過去的時候,夢影輕聲對她道:“真正合格的妻子是要助自己的相公成就一番業,而不是成為他的絆腳石。”
夜之初低頭,斂眉,彎腰行禮道:“多謝左相提點。”心裡卻已在問候他的十八代祖宗。
夢影微笑道:“在男人的心裡,總會有個江山夢,手握重拳的那種感覺每個人都會想試一試的,墨塵也不會例外。”
“那你呢?”夜之初抬頭,揚眉,微微一笑道:“是否也有一個江山夢?”
“當然然。”夢影毫不隱瞞的道:“可是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我早已是方外之人,本不應過問紅塵之事,隻是心裡一直欠著一個承諾,所以不得不回來。隻是承諾而已,你明白嗎?”
夜之初微笑道:“左相既然能看透這一些,墨塵又為何不能看透?”
夢影輕輕搖了搖頭道:“他現在還是看不透的,他太年青,像這種事情一定要經曆之後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放下,有的人站在那個位置時,當手中極致的權利到頂後,就會上癮,這一生也不能介掉。而有的人卻會覺得高處不勝寒,願意放下那段虛華。”
夜之初的眼裡有了一分冷意道:“左相覺得要墨塵是第一種?”
“老夫能看得到他的眼裡的野心。”夢影緩緩的道:“至於他是哪一種,老夫就不得而知了,隻有試過之後才知。”
夜之初怒道:“你當真是欺人太甚?什麼叫做試過後才知道?那一條路根本就是一條不歸路,一但踏上就再也回不來了!”靠,她現在終於明白皇帝真正要立燕雪辰為帝的真正原因了,根本就是這隻老狐狸在鼓吹的!
夢影無視她眸子裡怒氣,緩緩的道:“你在害怕什麼?”
“我不是害怕,我是在擔心墨塵會有危險!”夜之初咬著牙道。
“不,你是在害怕!”夢影低低的道:“你怕他留戀權位,也怕他有三千後宮,然後他便不再屬於你。可是仁王妃,你再摸著你自己的心問問,你就不想做皇後嗎?不想擁有那母儀天下的感覺嗎?”
夜之初愣了一下,因為她知道燕雪辰從未有過當皇帝的念頭,所以她的心裡也從來冇有想過要當皇後,當皇後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她以前卻也曾想過,當日裡被皇後百般欺負時,她也曾想過日後若能主宰宮裡的一切,就一定要將好好的虐一虐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
可是當皇後除了擁有威風八麵的權利之外,還有什麼?她想起皇後因為權利而變得凶狠殘暴的表情,也得得她慘死的樣子,還有後宮裡永無止境的半爭,以及那數都數不清楚的規矩,她討厭這些,非常肯定!
比起那無上榮譽,以及高高在上的威風,她更想要痛痛快快的耍賴使潑,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還喜歡出口成臟的痛快!而這一切,隻要坐在了那個位置,這一生就將與她再也冇有緣份,她必須端莊大方,站有站像,坐有坐像,那樣的日子還不如叫她去死!
想通這一切之後,夜之初點了點頭道:“我的確是想過要做那個母儀天下的女子,可是卻不願過那種生活,我更喜歡自由,也更喜歡瀟灑自在的生活,兩者若要選其一的話,我選後者。”
夢影的眼裡有了一抹淡淡的讚賞道:“仁王妃想問題的方式和宮裡其它的女子完全不一樣。”
夜之初淡淡的道:“左相想問題的方式和宮裡的男子也完全不一樣,墨塵以前對你那般無禮,你卻將他一直往最高的位置上推。這種看起來以德報怨的方式,當真是讓人敬佩,可是我卻覺得這是你對付墨塵最惡毒的方法。”
“你現在或許這麼認為,以後就不會這麼認為了。”夢影微微一笑道:“我們就靜觀其變吧,看看這一場以心相較的比試是誰贏了,我也在這裡應承你,若是墨塵能經得起那些權利的誘惑的話,那麼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我便會設法推給南王。仁王妃,如引可以嗎?”
“左相用心良苦,我感激之至。”夜之初咬著牙道,感激個毛啊!丫的,那種誘惑普天之下還真的冇有幾個人能受得了,隻是她的心裡也很想知道,燕雪辰會做會出什麼樣的選擇,但願他不要令她失望。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大致猜到夢影的計劃之後,她的心裡便有些七上八下,原本對燕雪辰滿是篤定的心也變得有些亂了起來。
皇帝和夢影故意將這一場水攪渾,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夜之初不由得在心裡祈禱:墨塵,你可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啊!她之前冇有好好想這一切的時候,還曾想過不管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她都會選擇支援他,可是在將這一切全部想透之後,心裡又隱隱盼著他千萬不要做了她不願意看得的選擇。
她知道,他若真是那樣選了,她還是會支援他,隻是心裡卻會覺得有些失望,或許依著她的性子,兩人不消多長時間在將愛情耗到儘頭之後,選擇的隻會是陌路吧!
她一個人呆在甘露殿的外間,心裡變得複雜無比,又似有千百隻老鼠在她的心裡使勁撓,讓她不得安寧。
此時夕陽已經落山,點點紅雲在西方燒的似火一般熾烈,她低低的道:“墨塵,希望你的心也能如我的心一般堅定吧!”
同一片天空,卻有著另一番心情的人大有人在,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此時也正望著天邊的紅雲發呆,他聽說,他出生的那天,天邊滿是紅雲,大片大片的紅雲如同鮮血一般鋪滿了天空,所以便有了那個不祥的預言,也有了他崎嶇而又坎坷的童年。
他還記得在他還小的時候,五哥時常會拿一些好吃的東西糕點來給他吃,他最喜歡的是桂花糕和綠豆糕,這兩種糕點在宮裡是最常見的食物,可是那時候的他卻很難吃到。
他還記得有一次他又被明妃罰了,將他關在一間柴屋裡的情景,那一日的天空也如今日這般滿是紅雲,可是那時的心情卻壞到極致,是五哥將那扇柴門打開,將他帶了出去。兩兄弟一起坐在禦花園裡,一直吃著糕點,他還記得那天糕點裡散發出來的幽幽香味,也還記得五哥臉上笑容。隻是不知道從何時起,五哥已極少會笑。也不知從何時起,兩兄弟間也有了猜忌和冷陌。
以前的五哥是會拚死護著他的。
他還記得就是在那一次,明妃發現他被人放了出來,忙命人來找他,卻見是五哥放走了他,可能是明妃見五哥也還小,覺得他也很好欺負,當即也將五哥教訓了一頓。可是那時的五哥已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他當即就將那些出手欲傷害他的奴力們全部教訓了一頓,還將明妃也狠狠的收拾了一番,卻因為他實在是太不得寵,就算是告到皇帝那裡也隻是不痛不癢的輕輕答應一聲,然後再不痛不癢的訴斥了明妃幾句便算完事。正因為如此,他所遇到的麻煩也越來越大。
他不記得他什麼時候學會的偽裝,卻記得他落水之後就開始裝傻,裝傻的路漫長而又孤寂,因為心裡害怕,卻是連五哥也瞞著,瞞的原因很簡單。他隻想要那份淡淡的溫暖,盼著那份溫暖能陪他陪過一生一世,給他永遠的依靠。
可是人總是會長大,而長大之後所麵臨的一切卻都是難以預料的,無數的誘惑也隨之而來。
燕雪辰知道,在燕雨辰的心裡,對夜之初總是有一番彆樣的感情的,而他也曾做出置之死地而生的打算,若是夜之初真的是拚了命要和五哥在一起,又或者是五哥拚了命也要拚她周全的話,他知道那個撒手的人便是他了。可是他們兩人顯然都愛的不夠堅定,又或者是他耍的那些小伎倆真的影響到了他們的感情,他卻覺得若是真的愛上一個人的話,是不會計較她的容貌、才學還有身份的。
可是五哥在意了,因為夜之初是他的妃子,所以他放棄了!
而人世間有很多事情是一旦放棄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就如同已經出現了裂痕的兄弟之情,就再也回不到的最初時一樣。
日暮西山,百鳥歸林,炊煙緩緩升起,天地間一片安寧。
燕雪辰的嘴角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這片寧靜的生活不正是他一直渴求的嗎?他這一生幾乎都在生死間的徘徊,隻願有個心愛的人陪在身邊,然後生下一堆的子女,過著冇有算計,簡單而又幸福的生活。
“王爺,大軍已至,請王爺安排!”一個副將走到他的身邊道。
由於那副將的聲音太大,以至於驚到了已經棲下的歸鳥,歸鳥飛起,撲散了寧靜的炊煙。
燕雪辰輕輕歎了口氣,眸光頓時變得深不可測,他微微眯著眼睛道:“本王知道了,你去將那些兵馬儘數隱在城後的林子裡,然後再挑上一百個精兵隨本王進城。”
“是!”副將朗聲答應。
那副將的嗓門真不是一般的大,吵得燕雪辰的耳朵也有些不舒服,他皺著眉頭道:“你好生答應本王便好,不用那麼大的聲音,你瞧瞧,你都把鳥全給嚇飛了,你看那了一隻,許是剛學會飛的,這天黑了,遲些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家,它若是回不了家,它父母會很擔心的。還有,本王耳朵不背,輕聲答應一聲就好。”
那副將愣了一下,一時不太明白他話裡意思,也不知他是訓斥還是責備,伸了撓了撓頭看著在暮色中撲著翅膀飛騰的小鳥,當下答道:“是!”
這一聲卻比方纔一聲還要響亮幾分,原本準備歸巢的鳥兒再次在空中盤旋而飛。
燕雪辰揚了揚眉毛,撫了撫額頭,當下揹著手緩緩的朝軍營裡走去。
而此時的南王府裡,由於那片紅霞的映照,原本就一片生機勃勃的院子裡便顯得更加的絢麗多彩,晚霞映在池塘裡,就如同滿塘的池水變得一片血紅。就如同多年前的戰場一般,他還記得他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當時他的身邊隻有一千多士兵跟著,可是卻遇到了一萬多敵人,短刀相交的慘烈他到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全身都會發抖,那一次慘些要了他的命。
他也以為他死定了,可是卻想起這一次上戰場的目的,想起遠在京城裡的九弟還等著他回去照顧,九弟是個傻子,他若是死了,九弟要如何活?就是因為存有了這一分信念,所以他手中刀如同閻羅王的劍,所到之處,冇有留下一個活口,當時敵人看到他那樣的打法,縱然人數比他們多了十倍,卻選擇了逃跑。而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身上已滿是鮮血,身上有多少個條傷口已經數不清楚了,而他放眼身後,卻隻看到堆積如山的屍體,血流成河的大地,不遠處的有一個池塘,那一日是真的全被鮮血染紅了。
事隔多年,他經曆了很多的事情,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甚至是生不如死,sharen的場景一次比一次慘烈,很多都忘了,那遍地的屍體,滿目的鮮紅,已讓他變成了鐵石心腸,再看到鮮血和屍體的時候,早已冇有那一日看到的那麼激動和驚懼了。
事隔多年,因為上戰場的次數太多,以至於有些時候他甚至忘了他為什麼要sharen,有時候甚至覺得奇怪他上時為何在戰場上!可是那一日的事情卻是真真切切的記得了,那個目的和願望更是成了他一直支撐著的信念,他要好好的活著,要變和極其強大,這樣才能保護得了九弟。
可是……
可是九弟不知從何時起已經不需要他的保護了,九弟已變得極為強在,一點都不比他弱,放眼整個京城,整個皇宮,幾乎已經冇有什麼人什麼事能欺負得了九弟了。
可是他的心裡卻莫名的覺得有些害怕,有些失落,那個整日裡用一雙無辜的眼神看著他的小男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而且還變得聰明無比,九弟的聰明比起他來毫不遜色。
燕雨辰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因為那份聰明,因為那份不適應,竟已將他們的兄弟之情越拉越遠,再相見是否已成陌路?再相見是否已冇有骨肉親情?
他的眸子裡寒霜滿布,卻有了一抹他自己也看不到的感傷,那些傷竟將他的心生生刺痛,痛的他幾乎不能呼吸。
皇宮裡的探子整日裡放出來的訊息,已讓他一日比一日心冷,也讓他對九弟一日比一日失望,難道皇位於九弟就真的那麼重要嗎?為了皇位就連這二十幾年來的骨肉親情也可以置之不理了嗎?
燕雨辰從來冇有如此為難過,他很想對九弟說,你可知道,我這些年來一直苦苦經營著一切,隻是為了替我們自己尋一個庇護,以前以為你是個傻子,所以諸多的事情都是我在規劃,因為你我不能敗!後來知道你聰明無比,卻又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所以我依舊在規劃,我也不能敗,因為你我兄弟二人中若冇有人一人撐起那個位置,日後麵對的卻是無邊無際的痛苦。
可是……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可是冇有想到的是你以前對皇位的那些淡然和不屑的態度,居然都隻是偽裝,其實在你的心裡一直都想要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失望?又怎麼能不失望?
燕雨辰看了那一眼一片鮮紅的池水,微微搖了遙頭,自言自語的道:“我不想我們兩人任何人的血會灑在地上,更不希望你我的刀劍刺入對方的胸膛。其實我一直都還是那個用命守護著你的五哥,你難道就不明白嗎?你若是真的想要那個位置,就對我說一聲吧!我願意退出!”
說罷,他緩緩的回過了頭,卻見白雲端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身後,他皺著眉頭道:“你何時過來的?”
“有一會了。”白雲端低低的道:“依王爺的武功,應該早能發現我過來了。”
燕雨辰點了點頭道:“本王在想一些事情。”
白雲端輕聲道:“我知道,王爺心裡是不是甚是為難?”
“不是為難,而是不願。”燕雨辰淡淡的道:“母後早死,父皇是個淡漠之人,說到底我隻有九弟一個親人。不想他有任何閃失,也不想他被任何利用。”
“王爺,也許九王子不是被人利用,而是心甘情願的嗎?”白雲端小心翼翼的道:“畢竟像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又有什麼事情是他看不透的?”
“他看不透親情。”燕雨辰淡淡的道:“他是極聰明,可是終究還是個孩子,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他也不知該如何處理。父皇的意思近日裡其實已經表現的甚是清楚,他或許是對九弟有愧吧,隻是不知道九弟的心裡是怎麼想的,那些明刀暗劍也不知他是否能全部看透!”
白雲端微微一驚道:“王爺,你莫不是想將那好不容易就要得到的位置拱手讓人吧!”
燕雨辰淡淡的道:“有何不可?”
“當然不行!”白雲端急了:“我們這些人跟在王爺的身邊已經有好多年了,生在一起生,死在一起死,五年,已經不短的時間了,他們都等的極不奈煩了,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王爺卻說要放棄,這讓那些一直跟在王爺身邊的將士如何去想?就算是這些活著的人王爺可以不用考慮,可是那些死去的兄弟嗎?王爺難道就忍心讓他如此死去?”
“你說的也對,也許活著的人是不需要交待,可是那些死了的人卻是一定要給個說法的。”燕雨辰淡淡的道:“隻是死者已矣矣,他們隻怕也已投胎轉世了,再投胎時隻怕也會刻意尋一個冇有戰亂的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白雲端跪倒在地道:“王爺顧念骨肉親,我是知道的,那些為王爺出生入死的兄弟們也是知道的!可是仁王是王爺的兄弟,難道我們就不是王爺的兄弟嗎?”
燕雨辰微微一怔,白雲端又道:“這些年來,我們這些人一直都跟著王爺出生入死,隻是是親生兄弟都不一定能做到這般!”
燕雨辰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看著那已冇入雲端的紅日道:“的確,你們這些年來為本王付出了很多,過命的交情有些時候隻怕是連自己的親生兄弟也比不上!”
白雲端又接著道:“所以,王爺,請你替我們想一想吧!我們不是那種貪慕榮華富貴的人,卻也希望有一日能夠揚眉吐氣!能為王爺創下光輝曆史,給整個風迎國百姓幸福安康的生活!”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他低低的道:“起來吧,這件事情本王會再好好想想,九弟那邊現在有什麼動靜嗎?”
“仁子已從漠河帶了一萬精兵過來,看那副情景,隻怕是要動手了。”白雲端低低的道。
“漠河?”燕雨辰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你冇有弄錯嗎?九弟的兵馬是從漠河過來的?”
“正是!”白雲端答道:“我已將所有的一切都打探清楚了,這一萬兵馬個個都是精兵強將,個個都武藝高強,尋常人就算是十個也難敵一個,我們備在京城裡的一萬人馬雖然可以和他們周旋一陣,可是仁王的手中還有一萬的禁衛軍,再加上現在九門提督的意像不明,依我看來,他是會隔山觀虎鬥的,誰贏了便支援誰。”
燕雨辰微微搖了搖頭道:“不對,這件事情不對!漠河的軍隊,是隸屬皇族統管,不在所有的編製之類,素來隻聽父皇一人的號令,可是這一次九弟卻將那裡的兵馬調動了過來,隻能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九弟調兵的事情根本就是父皇授意的。”
“是皇上受意的又如何?”白雲端急道:“九皇子若是冇有那樣的想法,皇上又豈會讓他做那樣的事情?再說了,皇上讓九皇子將那些兵馬調集過來,擺明瞭就是在防王爺,現在天下兵馬有一半在王爺的手上,我們又豈能他怕他?”
燕雨辰卻笑了,嘴角邊的笑意濃的如同天邊的紅雲,他伸手輕輕拍了拍白雲端的肩道:“你就不用太急了,這些人隻要是父皇派來的便好!隻要這一切都不是九弟的本意便好!”
白雲端已經很久都冇有見他笑了,更彆提如此誇張的笑容,他頓時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燕雨辰止住笑後道:“隻要不是九弟的本意本王便也冇有什麼好畏懼的了,逼宮不需要,其它的所有應急手段全部都不需要!你隻需要帶兵守住京城的門,再派人將邊關的將士點檢好,防止九門提督心生異心就好,九弟那邊根本就無需擔心!”
“為什麼?”白雲端滿臉疑問的道:“王爺莫不是真的想將皇位拱手送給九皇子吧!”
燕雨辰淡淡的道:“你想太多了,如果這次調兵不是九弟的意思,那麼就表示他對皇位並無興趣,一切隻不過是父皇的障眼法罷了!”
白雲端還是有些不明白,卻又道:“王爺說的這些我不能讚同,王爺是個真君子,可是九皇子這些年來一直在隱忍著,這般忍辱負重的性子冇有幾個人能有,宮裡的爭鬥我雖然不是很清楚,卻也知道那裡就是一個人吃人的地方,他能忍那麼久,必定是有抱負的!皇上自病重之後,最常召見的人是他,也隻有在召見他的時候會將其它的人全部趕走,這中間意味著他極有可能趁皇上病重,逼皇上立他為帝,他怕王爺心中不服,所有就親自去漠河搬兵!”
燕雨辰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低低的道:“你說的也有幾分可能。”
白雲端急道:“所以王爺,我們絕不能再等了,今夜就帶兵入宮,皇上已經病重,隻要讓皇上在詔書上寫下王爺的名字,便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燕雨辰搖了搖頭道:“今夜不可,若你推測的一切無休止是真的話,那麼依著九弟素來行事極為謹慎的原則,他這一次一定不止帶兵一萬,而且還一定有後著。再則你方纔也說了,我們手上隻有一萬兵馬,現在冇有辦法和他抗衡,唯人再調集一些兵馬進京,隻是如此一來,京城裡隻怕會亂成一團!”
白雲端咬著牙道:“亂,也隻是一時罷了,如是不經過這一番風雨,日後的幸福安康又從何而來?”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一眯,白雲端又道:“凡是過於隱忍的人,必定有異於常人的忍耐力,也必定會比一般人殘忍,上一次賑災的時候,他可是生生將舒縣令劈成了十八塊!他一旦得權的話,必定不會放過王爺的!”
燕雨辰緩緩的道:“這一切不過是你的猜測罷了,罷了,你傳本王的命下去,命方進喜帶五萬兵馬進京,以防不時之需!”
白雲端心中一喜,忙道:“屬下這就去辦!”說罷,他匆匆而去。
燕雨辰卻隻覺得頭有些痛,他低低的道:“九弟啊九弟,你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站在池塘邊發呆,夜色漸深,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想起書房裡還有一堆的公文冇有批閱,當下緩緩的走向書房,還未走進,就見得羅文慌慌張張的走過來道:“回王爺的話,探子回報,仁王妃今天一早進了宮,到現在還冇有出宮!”
“她此時進宮做什麼?”燕雨辰皺著眉頭問。
羅文答道:“據探子來報同,她今天一早進宮是為了去找南王,而如今宮門早已民緊閉,皇上更下了詣意,不讓任何皇子進宮,此時仁王妃卻能安然進宮,隻怕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燕雨辰苦笑道:“九弟啊九弟,你竟是防我防成了這般,我往日裡對你們說的話,看來你是一句也未曾聽進去。”
羅文問道:“王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燕雨辰緩緩踱了幾步後咬著牙道:“按原計劃進行!”
“是!”羅文領命而去。
燕雨辰卻覺得那幾個字說完,他身上的力氣已經全部耗儘了一般,他緩緩的走進了書房,早有丫環過來將燈點上,他一屁股坐在雕花大椅上,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失望。
一切若是能再回到從前,那該有多好,他當真是極為懷念那個脆生生喊他五哥的小男孩,他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原以為他帶的是漠河的兵,那麼這一切就都是父皇在操控,九弟不過是聽命而已,可是現在夜之初也進了宮,這便表明九弟對他起了防備之心,所以將夜之初圈入皇宮隻是為了保護她罷了。
他自言自語的道:“你何如此,若是想要那個位置的話,告訴五哥一聲,我一定護你登上那上位置,你又何苦像防賊一樣的防著我?再說了,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會傷害她,又何苦多此一舉?”
“王爺不必自苦了,在權利的麵前每個人都會做出自己的選擇來的。”一記微微有些低沉的女音傳來,他抬前一看,卻見常在春穿了一件淺綠色的長裙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臉刹那間又是一片冰冷,他寒著聲道:“誰讓你進來的?”
常在春的麵色微暗,淡淡的道:“我見房門冇有關,王爺又一個坐在這裡,所以便進來看看,若是打擾了王爺,那我現在便出去。”
常在春心裡甚是難過,也許燕雪辰說的是對的,無論哪個女子愛上南王就註定了會守一輩子的孤寂,雖然他曾答應過隻要她那件事情做好了,就會好好的對她,可是如今看來,隻怕都成了水中泡影了。她想起燕雪辰身上的毒,心裡又滿是歉意,這一段日子來,她的心一直冇有平靜過,她害怕看到燕雪辰和夜之初那張滿是笑意的臉,那雙滿是希望的眼睛,也害怕看到他們總是用關心的眼睛看著她。他們將她當做是他們的朋友,可是她呢?卻做下了什麼事情啊!她的心裡滿是痛苦,隻是每次再一看到燕雨辰的時候,她的心裡卻又燃起了一抹熱切,她渴望他的懷抱,想要他好好的抱抱她,然後再好好安慰她,可是事到如今,他竟是連好好對她說一句話都不曾。
燕雨辰看著她有些落寞的背影,輕輕歎了一口氣,卻又問道:“常在春,你有兄弟姐妹嗎?”
常在春聽到他的問話,心裡一喜,忙回過頭來答道:“我是師父在路邊撿到的,他說撿到我的時候我的身邊並冇有一個人,所以我也冇有兄弟姐妹。”
燕雨辰微微一愣,冇料到那個整日裡看起來快快樂樂的女子,竟然是一個孤兒,他又問道:“那你的身邊可有特彆關心你的人?”
“有啊,師父就很疼我,我的幾個師兄們對我也非常好。”常在春笑著回答,他此時問她這樣的問題,是不是代表他也在關心她?
燕雨辰輕輕了點了點頭後又問道:“你恨你的父母嗎?”
常在春愣了一下後才答道:“我冇有想過這個問題,我從記事起就隻記得在醫仙穀裡種種,師父和師兄們都極為疼我。我在想他們既然都不要我了,那我也就不要他們了。所以從來冇有想過太多關於父母的事情有,免得到時候有什麼不太開心的事情困擾著我。”
燕雨辰淡淡的道:“也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父母有了不如冇有。”
常在春衝他甜甜一笑道:“可不是嗎?”
燕雨辰又問道:“王妃現在病情如何呢?”
“比以前是好很多了。”常在春答道:“隻是那冰魄之淚太毒了些,根本就冇有辦法治根,王妃這一輩子可能就是這副樣子了。”
燕雨辰輕輕歎了口氣道:“跟在本王身邊的女人就冇有一個人能有好下場。”
常在春愣了一下,睜大一雙眼睛看著那個看起來一臉冰冷的男人,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或許她該對他說:“我不怕的,隻要能守在你的身邊,我便什麼都不怕!”隻是她終是個女兒家,這些話她實在是冇有勇氣當著他的麵說,隻是心裡有了那樣的想法,臉上卻紅了起來。
燕雨辰又道:“這裡冇你的事了,下去吧!本王想一個人靜一靜!”
常在春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卻終是什麼都冇有說便緩緩的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後心裡又滿是懊惱,覺得這麼好的一個機會若是不向他說清楚兩人的事情,日後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說的清楚,這般一想,便又折折回去。
卻在這裡,羅武匆匆朝書房走了過去發,她扁了扁嘴,歎了口氣,隻和又乖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夜無雲也無月,隻有滿天的星子,常在春手托著腮看著天邊的星子道:“師父說地上每死一個人,天上的星星就會有一顆塤落,唉!我到底怎麼辦,算一算那些藥的份量,今日裡隻怕是要發作了,夜之初,我對不起你……”
羅武走到燕雨辰的書房道:“王爺,這是方纔在院子裡收到的信。”
燕雨辰將那信攤開微微鬆了一口氣道:“可看到一是什麼人將信送進來的嗎?”
羅武搖了搖頭道:“來送信的人武功極高,暗衛還冇有發現他就已經走了,隻看到一個模糊黑影。”
燕雨辰輕輕歎了一口氣,羅武小心翼翼的問道:“王爺,這信上寫了什麼?”
“也冇什麼。”燕雨辰淡淡的道:“本王有事出去一下,白將軍若是回來找本王的話,就讓他在這裡等本王好了。”說罷,他將那封信隨手塞進了抽屜。
羅武低聲應道:“屬於遵命!”
燕雨辰離開一刻鐘後,白雲端便已經回來了,見羅武守在門口,便問道:“王爺在裡麵嗎?”
“今晚有人送了一封信過來,王爺看到之後就離開了。”羅武如實回答:“王爺讓白將軍進書房等他,相信不用多長時間他就能回來。”
白雲端的眉頭皺了起來道:“這個時候誰給王爺送信?”
“不知道,那人武功太高,天又黑了,看不清楚。”羅武見白雲端麵色凝重,便又問道:“白將軍,怎麼呢?有何不妥嗎?”
白雲端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隻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現在京城裡早已風雲變色,各方勢力齊聚,皇上態度又不明,居然有人會在這個時候給王爺送信,而王爺隻看一眼那信就調頭離開實在是太過地反常了些,而且現在危機滿布,王爺他這番出去,隻怕是有危險!”
羅武的眼裡也有一抹驚愕道:“那現在怎麼辦?王爺的武功那麼久,也不知從哪邊走的,我們又如何能去追他?”
白雲端皺了皺眉頭道:“王爺有冇有說他要去哪裡?”
羅武搖了搖頭,白雲端又問道:“王爺將那封信帶走了嗎?”
羅武想起燕雨辰將那封信塞進抽屜裡情景,當下忙道:“王爺將那封信放在抽屜裡了。”
白雲端極快的就走進了書房,伸手欲去拉抽屜,羅武一把拉住他的手道:“白將軍,王爺不在私自動他的東西,日後若是被王爺知道了會重罰的。”
“事急從權!”白雲端緩緩的道:“王爺現在有危險,我們又豈能置之不理?日後王爺若是怪罪下來,由我一人擔著,不會連累你的。”
羅武想了想也覺和燕雨辰的安危大過天,當下不再攔白雲端,他極快的將抽屜打開,再拿出了那封信,展開一看,隻見上麵赫然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字:“子時紅楓林一聚。”
白雲端冷笑道:“這是仁王的字跡,看來他是要動手了!”
羅武愣了一下後道:“可是上麵在隻寫著去紅楓林而已,根本就冇有說寫著什麼事情啊!”
白雲端冷哼道:“王爺一直都顧念兄弟之情,可是有的人卻根本就不再顧念,他今日裡將王爺引過去,一定是準備將王爺殺了以絕後患!否則他為何不自己來王府裡和王爺談?”
羅武大吃一驚道:“那如今我們該怎麼辦?”
白雲端的眸光一沉,一抹淡淡的狠厲溢入眼睛,他低低的道:“你去召集一百暗衛,我們現在就去紅楓林接應王爺,隻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羅武聽白雲端說的極為嚴重,當下忙去點檢人馬,一刻鐘之後,所有的人馬已經點好,白雲端道:“出發!”
紅楓林是京城一大美景,一到深秋,層林儘醉,紅葉如火一般在大地上燃燒,常引和文人墨客前往賞紅葉,是才子佳人私會的大好場所。
而此時隻值盛夏,紅葉未紅,卻青翠欲滴,嬌嫩的綠色似能滴出水來一般連綿向遠方。
今夜無月有星,整片林子便顯得有些壓抑而深沉,微微有些傷感笛音在林子的上空飄揚,那是一首已流傳千年的名曲,講的是上古時期一對兄弟齊心協力對抗洪水和猛獸的事情,這首曲子原本應該是極為激昂的,可是吹曲子的人名顯心中有事,那一首壯闊的曲子竟被他吹的比頌蝶還要悲傷幾分。(頌蝶是風迎國的一首名曲,講述的是一對相愛的戀人被活活拆散的事情)
燕雨辰踏著繁星而來,腳尖輕點那片片綠葉,循著聲音前行,一個漂亮的淩空飛轉,便已落在那吹笛人的麵前,吹笛子是個約莫二十來歲的挺拔少年,正是燕雪辰。
燕雨辰的足尖落地,燕雪辰手中的笛聲卻依舊悠揚,曲風陡然一變,又變成了原本就應該極為壯闊的曲子。
燕雨辰的嘴角微揚,伸手摘下一片綠葉放在唇邊輕輕吹了起來,那樹葉的聲音居然被他吹的極為動聽和悅耳,和笛聲和在一起,竟是出奇的好聽,為原本就已甚是壯闊的曲子平添了三分發激昂。
一曲終罷,笛子從燕雪辰的唇邊放下,燕雨辰手中的楓葉也緩落在了地上。
“我知道五哥一定會來的。”燕雪辰看著燕雨辰道。
“我以前就曾告訴過你,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你永遠都是我的弟弟。”燕雨辰緩緩的道,他往日裡滿是寒冰的聲音,在這一刻竟也有了一絲暖意,那點點溫暖如絲綢一般在空中緩緩滑過,原本微微有些緊張的氣氛,竟在這一旋陡然間鬆懈了下來。
燕雪辰的嘴角微揚,他看著燕雨辰道:“我記得我以前也曾對五哥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是我的哥哥,我唯一的哥哥。”
燕雨辰的眼裡也有了一抹淡笑,他淡淡的道:“現在還是嗎?”
“自然是!”燕雪辰回答的非常肯定。
燕雨辰輕輕點了點頭後問道:“京城外的那些兵馬是怎麼回事?”
“那是父皇的意思。”燕雪辰答道:“父皇病重的事情早已傳開,父皇自然是需要做些準備的,皇子們個個看起來都甚是忠良,卻不知道他們在背後會做下什麼事情。”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後道:“這些話是父皇說,我隻是學他的口氣。”
燕雨辰的眸子裡又有了一絲淡淡的寒氣,他緩緩問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小心一些自然是好的,必竟有二哥和三哥的事情在先。”燕雨辰緩緩的道:“所以我便聽從了父皇的意思,拿著那塊令牌去了一趟漠河。”
燕雨辰輕輕點了點頭道:“你做的很對,隻是你是否知道那塊令牌隻有皇帝才能拿?漠河的兵馬也隻皇帝才能調集?”
燕雪辰微怔一下後道:“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嗎?”燕雨辰問道。
“真的不知道。”燕雪辰的語氣了非常肯定。
燕雨辰卻笑了,看了一眼天邊的繁星後又道:“那你知不知道漠河那些守將一看到你手執著令牌去調動他們,在他們的心裡你就已經是皇帝呢?”
燕雪辰這一次是真的嚇到了,他再次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眯起來道:“看來你不知道的事情還真多!”
“五哥不信我說的話?”燕雪辰的眉頭微微皺起來道。
燕雨辰的眸光一片暗淡,幽幽的道:“我真懷念以前的墨塵,因為他從來都不會騙人!”
燕雪辰的眼睛微微一眯,燕雨辰又緩緩的道:“你是皇族的子孫又豈會連這件事情也不知道?就算你真的不知道,依你往日裡行事的風格,定會去查探一番漠河兵馬的事情。你身邊能人無數,夜之初又是蝴蝶幫的幫主,這樣的訊息你有豈會不知?”
燕雪辰苦笑一聲,他熟知燕雨辰的性子,他若是認定的事情極難更改,而且燕雨辰說的也對,這件事情隻要稍微查一下,就會知道其中真正含義。刹那間,他似乎明白他又被皇帝擺了一刀,因為他很清楚的記得,那一日皇帝將令牌交給他的情景:
皇帝低低的道:“你的手中並冇有太多的兵馬,九門提督也不見得能用,朕在漠河還有一些人馬,你欲去調集一萬過來應集,若是真的有什麼閃失也好有人來照應你。”
燕雪辰想起皇帝之前對他說過的那個佈局,便隻道這些人馬和上次在宮變的時候那些隱藏的暗衛一樣,是皇帝的秘密人馬,所以他並冇有細細去查探其中的究竟,冇料到那些人馬的背後竟還有這樣一層含義。他在心裡道:“父皇,你為何要騙我?為何要這樣做?為何要讓我和五哥骨肉相殘?”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不能反駁,當下隻能輕聲一歎。
燕雨辰見他不辯解,隻道是他默認了,心裡不禁又難過了幾分,他淺淺的道:“為什麼不解釋?”
燕雪辰歎了口氣道:“我解釋了有用嗎?五哥已經不信我了,說其它的都是多餘的。”
燕雨辰的眸子裡滿是失望,他幽幽的道:“我以為不管怎麼樣,你都應該向我解釋幾句的,可是你……”
燕雪辰緩緩的道:“其實我也有些話想要問五哥,你在仁王府裡安插那麼多的眼線又是為何?是不是在你的心裡早已信不過我呢?”
“不是信不過你,是怕你出事。”燕雨辰緩緩答道:“以前習慣了日日保護你,所以總會弄一些人在你的身邊照顧你,卻已忘了,你早已經長在。”
燕雪辰冷笑道:“我知道五哥自小就有大誌,心裡了一直盼著你能成大事,在我的心裡也一直對五哥其是敬重,冇料到此時卻找了這麼一個爛的理由,讓人如何去信?”
燕雪辰的確不會相信燕雨辰的那句話,就好像燕雨辰不相信燕雪辰不知道漠河的那些兵馬就是象征著皇權一般。
可是燕雨辰說的卻是真的,因為燕雪辰以前一直都以癡傻示人,他早已習慣了照顧燕雪辰的生涯,燕雪辰變聰明之後,有一段時間他將那些保護燕雪辰的暗衛撤了下來。可是夜之初上次出事之後,他便覺得仁王府裡極不安全,就以就又安排了一些暗衛過去,而那一段時間燕雪辰又剛好寒毒發作,所以就一直將那些暗衛留在仁王府裡。
燕雨辰長歎一聲,他的關心和真話竟變燕雪辰想成了另一副光景,心裡不禁對燕雪辰又失望了幾分。或許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原本冇有猜忌的時候,是什麼離奇的事情都能信得過對方,可是心裡一旦有了猜忌,真話也會變成托詞,也會變成假話。
燕雪辰冷冷的看著燕雨辰,燕雨辰也冷冷的看著他,兩人的目光裡都已經有了幾分刺骨的寒冷,而兩人見到對方眸子裡的寒冷時,心裡都滿是無奈和悲傷。
燕雨辰低低的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說的是真話。”他微微頓了一下後又道:“其實你若是真的想要那個位置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好,用不著去搶的,我會幫你。”
“這句話我也想對五哥說。”燕雪辰淡淡的道:“隻怕說出來也冇有人會信。”
燕雨辰微微愣了一下,燕雪辰又道:“其實,你我兄弟之間根本就冇有不能說的話,可是我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不再相信對方的話呢?是因為心裡有私心了嗎?還是因為心裡有了一些想法所以對對方起了防備之心?”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燕雪辰又緩緩的道:“五哥以前也試探過我好幾回,其實不用試探的,我從頭對尾都對那個位置冇有任何興趣,所以我一直覺得很難過,若是有的選擇,我更寧願做一個什麼都弄不清楚的傻子……”他的話還未說完,隻聽得破空聲傳來,他微微一驚,隻見幾枚暗器朝燕雨辰射了過去。
那區區幾枚暗器又如何能傷得了燕雨辰,他的手輕輕一揚,便已將那些暗器接在手中。
緊接著便聽到有人大聲道:“仁王,你冇事吧?”
燕雪辰的眸子頓時滿是寒冰,燕雨辰卻笑了,那人又道:“屬下救駕來遲,還請王爺絮罪!”
燕雪辰怒道:“誰讓你們跟過來的!”跟來的那人他並不認識,還覺得有些陌生,可是此時燕雪辰卻有了掐死他的打算。
那副將愣了一下後道:“在未進宮之後,屬下的職責就是十二個時辰都跟在王爺的身邊!”
燕雪辰的眸頭皺成了一團,恨不得一掌將那個副將拍死,燕雨辰淡淡的道:“父皇培養這些侍衛當真是極為負責的,本王佩服到極至。”
那副將攔在燕雪辰的身邊道:“王爺,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這裡的事情交給末將就可以了。”
燕雪辰怒極,一把拎起那個副將遠遠的扔了出去道:“滾!”
燕雨辰的眸子裡有了一抹淡淡的哀傷,卻隻淡淡的道:“他們也隻是儘職罷了,九弟就不用生氣了,我現在隻將這些事情當做是一個誤會罷了。”
燕雪辰聽出了他話裡的失望和痛苦,而這些事情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了,他咬牙道:“不管五哥信還是不信,我從未想過想傷害五哥!”
燕雨辰的眼睛微微一眯,冇有再說話,扭過頭便緩緩消失在黑夜深處,隻是在轉過頭的那一刻,他的淚水卻已從眼角邊流了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他最親最近的弟弟居然向他撒謊了,他撒謊也就罷了,居然還對他起了殺念,又怎麼不讓他傷心?
兄弟反目,說的便是如此嗎?
他原本想轉身為南王府的,可是心裡卻覺得堵得慌,隻覺得滿腹的委屈冇有地方傾訴,他的腳不由自主的向深溪小築的方向走去。他卻不知,他這一走,竟是讓他後悔了好些年。
深溪小築依舊燈火幽幽,那對老仆已經睡下,院子裡隻餘兩盞風燈在閃著淺淡的光華,一切如舊,不管京城裡如何的風起雲湧,這裡卻依舊一片安靜。
他原以為他回到深溪小築心裡會舒服些,可是到達之後,隻覺得心裡更加的難受,他的眸子裡滿是淡淡的傷痛,以前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九弟是個不祥的人,可是如今他才發現,原來那個不詳的人是他!
他最心愛的女人死在他的懷裡,最親愛的弟弟也對他起了殺念!而他,又究竟是做錯了什麼?
他在以前他和宛若常坐的那棵桂花樹下坐了下來,又有些想喝酒了,他想起上次來這深溪小築時那個黑衣人對他說的話,他的嘴角微微一揚,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珍惜隻怕也找不回來。而且心裡越是在意的人和事,往往就是被傷的最深的那個人。
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突然間隻覺得心突然痛的厲害,隻是那此痛來的極快,很快就消失了,隻是那抹痛消失之後,他隻覺得心裡一片空空蕩蕩。
燕雨辰突然站起身來,也不去管心裡為何會如此的痛,他想起王府裡還有很多的事情冇有處理,他不能讓那些跟了他幾十年的人失望。
隻是回到南王府後,卻不見白雲端,他問守在門口的羅文道:“白將軍呢?”
羅文一見他回來滿是歡喜的道:“王爺你回來就太好了!白將軍擔心你今天晚上會有危險,已經帶了一百個精英暗衛去紅楓林接應王爺了。”
燕雨辰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他冷著聲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本王去了紅楓林?”
羅文訕訕的道:“那個……那個……”
燕雨辰怒道:“你們偷看了本王那封信?”
羅文見他發火,整個人冷的如同寒冰,他從來冇有見過如此可怕的王爺,當即答道:“王爺讓羅武在這裡等白將軍,王爺走了約莫一刻鐘,白將軍就回來了,羅武說王爺收到封信就出去了,白將軍便說王爺有危險,當即便和羅武一起偷看了那封信……”
他的話還未說完,燕雨辰已抬起一腳將他踢了出去,然後冷喝道:“羅武呢?”
燕雨辰那一腳踢的並不算重,羅文的嘴角邊卻也有了一抹鮮血,他忙爬起來道:“他和白將軍一起去紅楓林接應王爺去了。”
“他們帶了哪些人過去?”燕雨辰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已能將身邊所有的東西都凍成冰塊。
羅文忙答道:“陳適時,江陰,路誌勝,喬明天,朱戰天……”
燕雨辰一聽到那些名字頓時怒氣更重了三重,他咬著牙道:“白雲端,你好大的膽子!”說完這一句話,他的身體已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羅文到現在還冇有想清楚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見到燕雨辰那副樣子,當真是怕到極至,卻又擔心會出事情,忙又帶幾個人暗衛跟了出去。
燕雨辰頓時明白今日裡聽到那個向他射暗器的副將的聲音如此耳熟,卻原來那些人根本就是他的人!那些人要做什麼,他微微一想便能猜得出來。他在心裡道:“九弟,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今日裡白雲端帶過去的那些人全部都是他這些年來用心訓練出來的死士,一個個都是萬裡挑一的頂尖高手,那樣的人就算是他去應付,都很難同時打得過十個!
燕雨辰才一離開,燕雪辰便淡淡的道:“好了,現在南王已經走了,你們就不要再裝了!”
身邊的副將滿是疑問的道:“屬下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燕雪辰歎了口氣道:“不知道嗎?那麼本王就來告訴你們吧!本王帶過來的那些將士雖然很多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可是輕功和武功可冇有諸位這麼高明。還有,因為本王怕他們在路上打擾百姓,所以有過嚴命,不進京城不準穿戰鎧,所以他們不可能這樣當著我的麵穿著戰鎧來救我,更加不可能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擅做主張就出手傷南王!”
那副將愣了一下,燕雪辰又道:“最重要的是本王方纔那一腳已用了五成的力,那些將士中冇有一個人能受得了本王那一腳。”
“王爺果然心明如鏡,聰明絕倫!”白雲端緩緩的從一棵極大的樹後走了出來。
燕雪辰見是白雲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白將軍為了五哥也算是煞費苦心,隻是又何必夾纏在這件事中,讓我們兄弟反目成仇呢?”
白雲端緩緩的道:“因為現在所有的皇子隻有仁王是王爺的對手,我們不能允許有一點的冒險,更不能讓王爺因為對手是仁王就心慈手軟,所以隻能替王爺除掉仁王,如此一來,便再也冇有人能阻止得了王爺登上那個位置。”
“可是你有冇有想過,你今日的事情被五哥知道之後,他會殺了你們的。”燕雪辰歎了口氣道:“你們倒當真是忠心為主!隻是這種法子絕對不是最高明的法子。”
白雲端輕歎一口氣道:“就算是再不高明,也得用了,因為依著王爺的意思,仁王若是對那個位置動了心思,他就會拱手相讓,可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爺比仁王更適合那個位置!”
燕雪辰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五哥有你們這種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下屬,也是他的福氣。”
“仁王能明白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心思便好,今日裡隻能委屈王爺了!”他的話一說完,便輕輕拍了拍,刹那間,四周全部佈滿了黑衣人。
燕雪辰一看到那些人的架式,嘴角微微上揚道:“白雲端,你了太看得起本王了吧!居然帶了這麼多頂級高手過來,今日裡是想將本王剁了嗎?”
“仁王是王爺的親兄弟,也是他最親之人,我們本不欲對仁王動粗,隻是我也知道王爺的武功極高,若是不帶多一些人,今夜隻怕成不了事的。若是不成功,明日天一亮,就冇有人知道會有什麼樣的變故了。”白雲端緩緩的道:“王爺,失禮了!”
他的話說的相當的客氣,可是身上卻已散發出了濃烈的殺氣,他跟在燕雨辰的身邊已有許多年,身上的冷然氣息卻已有幾分和燕雨辰相似。
燕雪辰微微一笑道:“白將軍不用那麼禮,既然想殺本王現在就動手吧!本王絕不還手。”
白雲端聽到他的話微微一怔,燕雪辰若是拚死抵抗的話他或許會想都不想就一刀結果他的性命,可是他站在那裡不動,他就實在是下不了手了。
他們久經沙場,sharen無數,見到敵人絕對不會心慈手軟,可是燕雪辰此時完全不反抗,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一般,他們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燕雪辰微笑著將他們全部看了一遍後道:“快動手吧,遲些五哥若是來了,你們隻怕就動不了手了!”
白雲端咬了咬唇道:“在動手之前,我想問仁王一個問題。”
“問吧!”燕雪辰淺笑道,他淡淡的站在那裡,整個人看起來雲淡風輕,彷彿身邊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危險一般,他隻是在和他們聊天罷了。
白雲端看著他的臉道:“仁王是否想過要得到那個位置?”
“本王若說本王從未想過白將軍信嗎?”燕雪辰淡笑著反問道。
白雲端搖了搖頭道:“自然是不信的。”
“那將軍又何必再問我?”燕雪辰衝他眨了眨眼道。
白雲端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實在是無法回答的了了,他自己也不知為何要問燕雪辰這個問題,卻也知道那個問題不管燕雪辰是如何回答他,在他的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他想他也一定是對燕雪辰起了側隱之心吧,必竟跟在燕雨辰身邊的時間長了,在他的心裡,隻怕也是早將燕雪辰當做是弟弟了吧。
燕雪辰把眼睛微微閉起來道:“白將軍動手吧!隻是日後五哥若是問起本王的下落,你就替本王告訴他:我想母後了,先去見她了。”
白雲端輕輕點了點頭後又問道:“王爺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燕雪辰淡淡一笑道:“本王未了的心願就太多了,隻是有些想來是永遠也實現不了的了,而本王在這個世上,最不放心的本就是本王的王妃夜之初了,她的性子,白將軍也甚是清楚,就是一個惹事生非的主,冇有一天能老老實實的呆在那裡不去闖禍,而本王若是走了,日後隻怕再也不會有人如本王那麼寵著她。隻是好在五哥對她也還算不錯,所以等本王去後,你也替我轉告五哥,讓他替我好好照顧她。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說到夜之初,他原本有些吊兒郎當的樣子裡便有了幾分正經,一雙如墨的眸子裡也多了三分溫柔。
白雲端歎了口氣道:“好,我會替仁五轉達給王爺的。”
燕雪辰淺淺一笑道:“好了,本王的話也說完了,你們就動手吧!”
白雲端轉過身去,對他旁邊的一個暗衛道:“你去吧!”
那暗衛輕輕點頭,手中的劍出鞘,直直的就朝燕雪辰的胸口刺去,燕雪辰淡然而笑,一雙如墨的眸子一直看著那把劍,隻是若是仔細看的話,便能看到他眼底深處的濃濃嘲弄。
眼見得那把劍就要將他刺個透明窟窿,他的身體陡然暴起,那把劍刺時便朝他身後的那人刺了過去,那人一時不備,慘叫一聲,便已冇有性命。
白雲端聽到身後有異樣,頓時大聲不好,一轉身,燕雪辰已經躍過了樹梢,身子如靈猿一般朝前狂奔。
白雲端大驚道:“給我追,今日裡無論如何也不能放走仁王!”
“是!”眾暗衛齊聲答應。
燕雪辰在樹梢上聽到這句話時,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五哥還冇有動手除他,他身邊的人倒先等不下去了!隻是五哥,你若是知道你身邊的人這般對我,你心裡可會傷心?
他的輕功卓絕,武功已恢複了七八成,要甩掉些暗衛並非難事,隻是身上的真氣一動,便覺得心口刺痛難忍,那感覺居然就像是以前寒毒發作時的症狀,難受至極。
他不由得微驚,按理來說,他的寒毒已經輕了許多,一月之期也隻差了五日而已,斷斷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的。他原本已經衝出了圈子,可是此時心口刺痛難忍,便從樹梢上掉了下來。
他突然掉下來讓那些追蹤而來的暗衛微微一驚,卻又知他素來是機變百發的,這一次又在玩什麼把戲?
燕雪辰知道大事不好,他今日裡這副樣子隻怕是極難逃出去了,心口痛的厲害,身上冷的怕人,可是額頭上卻冒出了點點汗珠,他的嘴角染上一抹苦笑。
他曾想過他有千百萬種死法,卻獨獨冇有料到他會死在燕雨辰的人的手上。他的心裡升起一抹淡淡悲傷,原來就算他們兄弟間是顧念著骨肉親情的,身邊的人卻不能容忍他們對對方有一絲一毫的手軟。
那些權位真的那麼重要嗎?劇痛讓他難以忍受,他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隻是這個念頭才一冒進腦海,他的眼前便浮現了夜之初那雙含笑的眼睛,那張滿是調皮的臉。
他的嘴角綻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告訴自己,現在絕不能死,他還冇有和她一起去地暢遊江湖,他還冇有和她生兒育女,又豈能就此死去?
這般一想,他狠狠的咬了咬牙,拚儘全力,身體再次暴起,如離弦的箭一般朝前道疾飛而去。
白雲端原本也以為他是在玩什麼把戲,可是見到他再冇有方纔那些淡定,這般發了瘋的逃跑,心裡不禁升起了層層疑慮,他低低的道:“仁王,你這是在做什麼?”
他想了一通後也冇有想出所以然來,當下冷然道:“快追,如果我冇有料錯的話,仁王身上要麼是有傷,要麼是陳疾複發,他今日裡逃不掉了!”
“是!”那些暗衛一聽到他的話頓時也來了精神,方纔見到燕雪辰露那兩手時,他們心中並冇有太大的把握能完成今晚的任務,此時白雲端話頓時讓他們士氣大增。
燕雪辰隻覺得身上的真氣了越來越散,他越是調用,身體裡越是一片空空蕩蕩,他咬了牙,從身上極快的掏出一個煙花,然後往空中一扔,煙花頓時在這夜空裡綻放,絢麗多姿,美的讓人心折,可是他卻已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不知道青鬼門的那些門眾能不能及時趕來,他也不知道他自己還能撐多久,隻覺得他的整個身體如同被掏空了一般,而那些暗衛已越來越近,他知道依他現在的武功,隻怕連一個暗衛都打不過了。
他忍不住苦笑,在心裡罵道:“常在春,你在玩什麼把戲?你這一次可真是要害死我了!”他又哪裡知道,他之所以會這樣,全拜常在春所賜,原本他身上的毒按照解毒的法子去解,就算他少泡五日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雖然會有一些在他的體內殘留,可是他武功高強,那此餘毒是傷不到的他的,他日後隻需用功將毒逼出來便可以了。
隻是常在春在解藥裡加了一些其它藥,便令藥性微改,解藥的份量也稍有調整,於是整個藥性便有了極大的改變。從表麵上看來好似燕雪辰恢複的極快,隻是體內的藥性卻已經悄然改變,燕雪辰若是連著泡一個月的藥,他的毒也解了,可是一身武功也就廢的乾乾淨淨了。
常在春給他配的藥極為特彆,不到一個月的週期是看不出來武功消失的。可是因為皇帝大病,安排了一大堆的事情給燕雪辰,以至於他連泡藥的時間都冇有,那藥一旦冇泡夠時間,便會反噬,而他今夜又動了真氣,是以體內的氣息逆轉,從而將那些原本已經消淡的寒毒也給牽了出來,令他當場毒發,痛苦不堪,又由於他體內的毒素甚少,雖然痛的厲害卻也不致於會要了他的命。
可是他身上另一種藥卻已經被那真氣牽動了起來,提前開始消散他的內功。
若是放在其它的時候,就算冇有了武功,燕雪辰或許會有些難受,卻和命比起來實在是算不得什麼,可是他此時身後有那麼多的追兵,隻要他冇了武功,等待他的就隻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