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不是還在說隻要我保持著童子身,就會一直冇事嗎?怎麼現在又說我隻能活三年?我看你根本就是一個庸醫!”燕雪辰暴怒道。
常在春聳了聳肩,不和病人一般計較是為醫者的一項基本法則。
隻能活三年?他雖然早有準備,可是卻還是難以接受,以前在這個世上,唯一讓他掛唸的人隻有五哥,便也覺得人是生是死,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甚到還認為若是死了,便能見到母後了,他再不用那麼孤苦了。
可是現在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夜之初,自從她進入他的生命之後,他便覺得整個人生都充滿了陽不,原本索然無味的生活也變得多姿多彩,一片灰白的世界也有了五顏六色。
常在春歎了口氣道:“我不庸醫,是你們不遵醫囑,說了不能做民劇烈運動,卻偏偏在去做,說了不能圓房,偏偏要去圓房,這樣不出事情纔怪!你的陽氣是冇有外泄,可是這一次你氣血上湧,將寒毒引發了出來,若你不是純陽之身,你隻怕會當場喪命。”
燕雪辰冇有料到會有那麼嚴重的後果,常在春又歎了口氣道:“你說你那麼激動做什麼,那件事情真的就那麼讓動心嗎?”
“當然!”燕雪辰賞了她一記白眼道:“從來不知道愛情為何物的人不要在我的麵前問那麼白癡的問題!”
常在春眨了眨眼道:“你真的很愛夜之初?”
“那還有假嗎?”燕雪辰淡淡的道:“就是因為太愛她,所以纔會情難自禁,而最近每日裡隻要一看到她,我的小腹就如同火燒,恨不得好好疼她一場,可是這破身體卻不允許,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吧!”
常在春聽他說的露骨,也忍不住微微臉紅道:“男人果然都是當流氓的上好材料。”
燕雪辰失笑道:“你這句話應該去對五哥講,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對你耍流氓了。”
常在春拿起一粒瓜子扔到他的身上道:“你有本事去對那張冷塊臉講冷笑話,我是講不動的。”
燕雪辰從來冇有把她當成是女人,將瓜子殼扔到她的發上道:“我不用和五哥講冷笑話,隻需告訴他堂堂的常大夫對他動了心,他就會笑,你信不信?”
常在春臉上紅的更加厲害了,卻怒道:“燕雪辰,你少欺負人,真把我惹毛了,直接一劑毒藥毒死你!”
燕雪辰嘻嘻一笑,忙伸手將扔到她發上的瓜子殼揭了下來,卻不經意間看到了仁王府的馬車,他嚇了一大跳,拉著常在春便飛快的逃跑了。他原本存了一線希望,盼著夜之初冇有看到他,卻見那輛馬車停了下來,當即嚇拉著常在春的手飛快的逃走了。
燕雪辰拉著她站在拐角處道:“我毒發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初初!”
“初初?”常在春愣了一下後回過神來,隻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扁著嘴道:“真是肉麻!不過你為什麼不讓她知道,她若是知道了,就能好好照顧你。”
燕雪辰咬著牙道:“我不想讓她擔心。”
常在春的眸子裡滿是光華,心裡似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般。
燕雪辰見夜之初已跳了下馬車,心裡有些發虛的道:“快走吧,記住我的話,不要把我中寒毒的事情告訴她!”
他也想知道在夜之初的心裡是不是介意這件事情,她的表現讓他非常滿意,她拿著棒子打他的樣子,他覺得美到極致。他用心待她,終於收穫了屬於他自己的愛情。在她的棒子揚起來的那一刻,他就覺得五哥於她已是往事,而如今的自己纔是她心中最重要的男人。
可是他自己卻極不爭氣,現在寒毒發作,每到夜間他便覺得寒氣逼人,昨夜裡怕她擔心,找了個由著和她吵了一架,然後躲到書房裡去睡,昨夜他幾乎一夜不成眠,卻連哼一聲都不敢,怕被人聽到告訴她,讓她也跟著擔心。
他知道她為了替他解寒毒,這幾個月來幾乎將所有的醫書全部都翻了一遍,知道她也很辛苦,而如今已知道自己是毒發的緣故,心裡便更多了幾分擔心。
他的溫暖,他的幸福,他又還能享受多長時間?
燕雪辰的眸子裡滿是悲傷,卻又透著濃濃的堅定,不管怎麼樣,他一定要想辦法活下來,那幾味藥再難找也要尋到。
他低低的問道:“初初,如果哪一日我不在了,你會不會想我?”
夜之初趴在他的胸口已有些昏昏欲睡,聽到他的聲音卻還是有些迷濛,她輕輕的道:“你是個大禍害,又怎麼可能會不大?就算不在了,你這麼壞,我一定會很快就將你忘掉,再不要留一絲一毫關於你的記憶!”
燕雪辰失笑,明明知道她是一個典型的口是心非的女子,此時聽到她的話還是微微有些難過,隻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那是一個極好的法子,也許就是因為忘記了,纔不會有悲傷。若是不能在三年內找到那四味古怪的藥材,他也寧願她將他徹底忘掉,他不要她傷心,也不要她難道,她就是天邊燦爛的太陽,整日裡就應該笑逐顏開。
他的頭微微低下,看著她滿是笑容的臉,那張臉純淨的如出水的芙蓉,嘴角邊還掛著一抹如同孩子一般的微笑,他極喜歡這張臉,美的讓他心動,心裡的**升了起來,卻在**升起來的時候,一抹寒氣也從心裡升了起來,熟悉的刺痛也隨之而來。
燕雪辰咬了咬牙,伸手點了夜之初的昏睡穴,便伏在床上再也起不來了,他歎息了一聲,在心時詛咒那發明瞭寒毒的惡魔,為何每次對心愛之人動心的時候就會如此痛苦,那王八蛋鐵定不知道什麼是情愛!
他強忍著寒意的侵襲和刺骨的痛,直到天明時分他才睡了過去,一夜疲憊,一夜刺痛。他知道他再不能和夜之初同睡一張床了,再睡下去,心裡的**越強烈,受的苦也就越多,也許連三年也活不到了。隻是日後再不能擁著她入眠,對他而言,將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情!
夜之初醒來的時候,見燕雪辰還在身邊熟睡,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見他睡的有些沉,眉頭卻微微皺著,似在做惡夢一般,她心裡升起一抹疼惜,伸手將他的眉頭撫平,又意外的發現他的臉色很難看,整張臉隱隱泛著青氣,她隻道他最近是累到了,於是更加小心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生怕吵醒他了。
她起來之後,便吩咐廚房做煮了一些八寶粥,自已又親手做了一些糕點,等一切都準備好之後,燕雪辰也醒了,看到她做的糕點嘴角微微上揚道:“我最愛吃你做的糕點了,隻是你平日裡懶的要死,求你做你也不做。說罷,今日又有什麼事情要求我了。”
夜之初撇了撇嘴道:“是你自己想多了,我今天心情好,就做了,你要是不喜歡,大可以不吃。”說罷,便來奪盤子,他眼疾手快的早就將盤子放在懷裡,吃吃笑道:“送出來的東西又哪裡有拿回去的道理?再說了,我可喜歡吃你做的東西了。”
夜之初淺淺一笑,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情來道:“我記得你那一日在山穀裡的時候說你不會做飯菜的,怎麼又會做起糕點來呢?”
夜之初白了他一眼道:“笨蛋,我難道冇有發現那天我是在玩你的嗎?我不但會做飯,而且廚藝極佳,那一次不過是想試試我在你的心裡,到底有多麼的重要,你說你會寵我,到底會不會真的寵著我!”
燕雪辰皺著眉頭道:“你這個女人的花花心思真是多,真不知道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在那個時候,居然還存了心思來騙老子了,老子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夜之初微微一笑道:“我以前曾說過,我隻會給我心愛的人洗手做羹湯,之前在南王府的時候為了討好你五哥,也曾去做過糕點,後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曾為你做過糕點,隻是為你五哥做的糕點大部分都被你偷吃了,或許從那個時候就已經註定了我們兩會糾纏一生一世吧!”
燕雪辰的嘴角微微上揚,她又低低的道:“而以前為你所做的糕點,也冇有真正的去花什麼心思,可是今天早上做的糕點,我卻是用了心的,因為我已經知道,你在我的心裡有多麼的重要。”
燕雪辰的心裡一時間不知是什麼滋味,卻笑嘻嘻的道:“你知道我重要就好!”說罷,拿起一塊糕點就塞進嘴裡。
夜之初在旁道:“慢點吃,冇有人和你搶!你若是喜歡吃的話,我日後天天為你做!這一生的時間還長著咧,還要做幾十年,想想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她嘴裡說那是一件可怕事情,可是臉上卻掛著幸福的笑容。
燕雪辰看到她那張滿是幸福的笑臉,心裡隻覺得堵得慌了,心裡的恐慌也越來越重,求生的意念也更加的強烈,他一定要好好活著,一定要陪她走完這一生!隻是心裡起了這樣的念頭時,那精緻的糕點也變得冇了滋味。
夜之初見他在那裡發呆,眼裡隱隱還有淚光,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樣呢?是不是不舒服?”
燕雪辰搖了搖頭道:“冇有,我很好,隻是很久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糕點,心裡生出了一些感歎罷了。”
夜之初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冇出息的傢夥!”
燕雪辰也回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冇出息的傢夥的媳婦!”
夜之初失笑,他也笑了起來,陽光自窗欞外灑了進來,照在兩人的身上,為兩人鍍了一層金色的光華,他心裡滿是暖暖的愛意,隻怕著時間能在這一刻定格。
經過昨日的吃醋事件之後,兩人的感情更近了一步,若不是因為燕雪辰體內有寒毒,夜之初都生起了將他撲倒的心。
按慣例,燕雪辰吃過早飯就去步兵統領處報到了,今日裡他去的晚些,到達時,那些參將和副將早已經在那裡候著了,見他到來後忙過來行禮,他將今日要交辦的事情交待下去之後,就對身邊的心腹左棠道:“去打聽幾味藥的來曆,春天的甘露,夏天的地根,秋天的熟黃,冬天的爬蟲,一有消失就通知我。”
左棠愣了一下後道:“這些是藥嗎?屬下怎麼從來都冇有聽說過?”
左棠是燕雪辰就任步兵統領後提拔出來的副將,他為人極為精細,做起事情來也滴水不漏,是燕雪辰的好幫手。燕雪辰原本擔心他是燕輕辰的人,在試探後好幾次之後,又將他的身家底細細細的調查完之後確認冇有問題纔開始啟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已為燕雪辰做了不少事情,是個能堪重用之人。
燕雪辰早已吩咐青鬼門去尋那幾味藥材,隻是青鬼門的門徒也不知道那四味藥材是什麼東西,這幾個月來一直也冇有任何訊息,他從來冇有一日像今日這般強烈的想活下去,覺得多一個人尋找藥材便是多一條活路,於是這才吩咐左堂去尋找藥材。
燕雪辰輕哼一聲道:“若是很容易找的東西,本王會讓你去找嗎?”這幾個月來,他也漸漸的能適應“本王”的自稱,雖然覺得那個自稱極為雖扭,卻發現那個自稱卻很威風,耍脾氣或者嚇唬人的時候極其有用。
左棠早知這個主子是個不好伺候的人,當下也不敢多問,應了個諾便派人去找這四味藥材了。
步兵統領一職,其實是個閒差,聽起來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做一般,其實隻要將身邊的人管好了,京城中冇有大的亂子,他們基本上都是不出動的。燕雪辰閒來無事就要操場上練兵,他知道這些兵將若是練好了,早晚會有大用。
他有時候還會想起皇帝那一日對他說的那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話,心裡便有些感歎,皇位也許是很多人夢魅以求的東西,對他而言卻是一個可有可無人的東西。
他現在隻求能好好的活著,能和夜之初廝守在一起。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扭頭一看卻見燕雨辰站在那裡,他微微一笑道:“五哥今日怎麼有空到這裡來呢?”
“有些擔心你,就過來看看罷了,你練兵倒很有一手,這些後將的身手看起來比以前敏捷不少。”燕雨辰的眼裡滿是讚賞道。
“五哥又來笑話我了!”燕雪辰淡淡的道:“若是論到操練兵馬,普天之下又有誰能及得上五哥!”
燕雨辰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道:“會操練兵馬又如何,當年隻是為了能更好的活著,所以就自已想出了一套練兵的法子,這麼多年冇有,還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燕雪辰扭著看著燕雨辰道:“五哥如今已是天下兵馬大元帥了,手中的兵將從多,那些法子又豈會用不上?”
燕雨辰緩緩的道:“父皇的心思,又有誰能猜得透?我長年不在邊關,早已生疏了許多,隻是一想起當年的狼煙,殘缺的冷月,遍地的屍體,心裡總會有萬千感觸。”
“邊關又有戰事了嗎?”燕雪辰反問道。
“北疆又有人謀反了,父皇讓我派人前去鎮壓,可是我卻不知道派誰去合適了。雲端和羅文羅武兩兄弟跟在我的身邊已有許多年,這些年來的風沙,已讓我再不敢輕易的相信彆人了。”燕雨辰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濃烈的無奈在心間升起。
“五哥不是那傷春悲秋之人,今日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感慨?”燕雪辰皺著眉頭問道。
燕雨辰淡淡的道:“那是因為今天早上常在春告訴了我人的病情。”
燕雪辰揚了揚眉毛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一個人再強悍的人終會麵對那一天。”
燕雨辰的眸光微微一暗道:“九弟妹知道你的病情嗎?”
燕雪辰搖了搖頭道:“五哥也知道她的性子,她若是知道的話隻怕會拚了命的去找那些藥材,我不想讓她擔心罷了。”
燕雨辰看著他道:“你們兩人最近怎麼呢?還吵架嗎?”
燕雪辰笑道:“我們兩人要是不吵架那才真的是一件怪事,她的性格就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稍有不快的事情就會掀桌子。我的脾氣五哥也是知道的,冇辦法像五哥那樣淡然處之,覺得她說的不對的地方就會出言教訓,然後就吵起來了。再說了,依著她的性子,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會被她氣瘋,五哥以前不也是被她氣的抓狂嗎?”
燕雨辰淡淡的道:“這些倒是真的,隻要你過得好,那便什麼都好。”
燕雪辰淺淺一笑,臉上滿是幸福的印跡,燕雨辰的眸光微微,也不再多說什麼,卻在那裡指點燕辰如何訓練士兵才能夠讓士氣提升。
燕雨辰在燕雪辰那裡呆到日暮時分才離開,他騎著馬在大街讓緩緩而起,想起第一次和夜之初相識的時候就是因為她突然穿了出來,那一次若不是暗衛機敏,險些都會要了她的命。他也還記得她站在大街上斥責他的情景,彷彿初識隻是昨日之事,卻不期一轉眼便已過了一年。
他也還記得燕雪辰小時候那雙無助的眼睛,而如今當年的少年已長大成人,成了家,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幸福,而他的心卻依舊冇有著落。又想起燕雪辰身上的寒毒,心裡又滿是擔心,又有些恨自己,若是當年他足夠強大的話,就一定能保護好燕雪辰,不讓他受到一丁點的傷害。隻是卻忘了,當年的他也隻是一個孩子。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見到前麵有家酒肆,他平日裡極少飲酒,可是今日裡心情卻極實在是煩悶至極,從馬背上躍了下去,要了一角酒和一碗牛肉便一個人喝起悶灑來。隻是那碗酒才喝不到一半,就被人將碗奪了過去,他頓時大怒,抬眸一看,卻見常在春笑嘻嘻的站在那裡。
“你怎麼到這裡來呢?”燕雨辰冷著聲問道。
常在春答道:“白雲端說你今日去找仁王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她早已換上了女裝,一雙美麗的眼睛如星星般亮,鼻子小巧而又可愛,她雖冇有夜之初那麼秀美,卻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她也不是隨更過來看看,而在是在這裡等著燕雨辰。
隻是在燕雨辰的眼裡,卻隻有男人和女人,再美的女人他也見過了,她的美他視而不見。
燕雨辰輕聲一哼,便又拿起酒碗去喝酒,常在春又欲去奪,卻被他一掌給劈開了,他將酒飲而儘道:“男人喝酒,女人最好不要去插手,否則隻會惹人厭。”
“你身上有傷,不宜喝酒,我是你的大夫,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常在春說的理直氣壯。
燕雨辰冷冷的道:“如果不是看在你能救九弟和王妃的份上,就憑你剛纔的舉動,本王早將你碎屍萬段了!”
常在春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漠,她微微一笑道:“王妃喜歡仁王妃……”她的話還未說完,隻覺得一股勁風襲來,當下施展輕功往後疾退,臉被他的掌風拂到,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痛。
燕雨辰冷冷的道:“本王從來不打女人,但是不介意殺女人。”
常在春知道碰到他的逆鱗了,咬了咬唇,站起身來轉身就走,燕雨辰又冷冷的道:“日後再敢打聽本王的事情,整個醫仙穀都得陪葬!”
常在春心裡一片委屈,這個男人當真是不可理喻!見過冷的,見過殺氣重的,卻冇有見過冷的像他這樣的,殺氣這麼重的!她不過是聽到王府裡的丫環說了隻言片語,便隨口問問他,竟惹他動了殺機,她隻覺得從來冇有如此委屈過,她回到王府之後,將那一身漂亮的女裝脫了下來,再次換上了以前常穿的男裝,他既然看不到她的美,她也冇有必要再讓他看。
夜之初去檢視含香樓的進展,隻見那樓宇已修的初具形態,再過半月,估計就能駿工了,她的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等到含香樓修建好了,她也就有自己的事情做了。而且妓院是古代資訊最為密集的地方,也許在這裡能打探到常在春說的那四味藥材也說不定。
這些天來,她已覺得燕雪辰的身體越來越冷,她有些擔心那寒毒會過早發作,不管怎麼樣,她都得儘快找到那四味藥材,她想和他過正常的夫妻生活,想為他生兒育女,和他一起相守到老。
一想起他,她的臉上不自覺得有了三分溫柔,一記打趣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嘖嘖,真看不出來老大你還能有如此溫柔的一麵,那麵眼睛裡分明寫著發一春兩字,又想起哪個男人呢?”
夜之初的眼睛一眯,抬起一腳就將那個多嘴的男人給踢翻,她冷冷一笑道:“喲,這不是楊大爺嗎?今晚又想去哪裡找姑娘啊?”
楊易之從地上爬起來怒道:“你就不能有點女人的樣子嗎?動手動腳的模樣哪裡像是大家閨秀?”
夜之初雙手環在胸前道:“大家閨秀,老子什麼時候說老子是大家閨秀呢?老子已不做大家閨秀好多年了,老子現在是仁王妃,知不知道?”
楊易之撇了撇嘴道:“反正我是想不明白老幫主為什麼會將幫主之位傳給你,你從不過問幫中之事,卻整日裡指揮著我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幫主大人,蝴蝶幫是用來賺錢的,又不是你的私人問訊所!”
夜之初白了他一眼道:“怎麼,還想收老子的銀子?”
“算了,你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我是拔不出毛來的,隻是拜托你從今往後不要再給我找那些高難度又費銀子的事情做,我就求之不得了!”楊易之長歎一口氣,他和夜之初已在一起合作了很多年,對於她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
他對她是有很多不滿,可是卻並不影響兩人的感情,他曾經抱怨過她為何不嫁給自己,可是後來才發現他當年冇有娶她是最明智的決定,這個女人絕對有把人逼瘋的本事,而他隻想做一個正常人。
夜之初將手伸了過去,楊易之歎了口氣,便將一疊資料遞給了她,她抿嘴一笑道:“我就知道這些事情交給你做再合適不過,隻是那四味藥材的事情打探的如何呢?”
“從冇有人聽過那四味藥材,老大,你隻怕是被人騙了。”楊易之看著她道:“這兩個多月來,我們的人問過所有的藥材鋪,以及所有的醫館,都冇有人知道那四味藥材。”
夜之初雙手環在胸前道:“你去找幾本上古的醫書來,看看上麵有冇有。”
楊易之怒道:“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找幾本上古的醫書!真虧了你說的出來,上古的那些醫書哪本不是價值連城,讓我去哪裡找!再說了,就算是找到了,上古醫書上的文字你認識嗎?”
夜之初想一想也覺得有幾分道理,當下咬著唇道:“縱然如此,我們也絕不能放棄,能不能認識的事情以後再說,反正現在一定要去找幾本醫書來看看。我不管你是坑蒙拐騙偷,還是用其它的法子,但是不能動用銀子去買,書我是要定了!”
楊易之聽到她那些話氣的想打人,卻偏偏又不敢動她分毫,隻得腹誹:這世上怎麼會有夜之初這種女人!不花銀子,不就是存心讓他去搶嗎?
綠影和冬雪在旁看到楊易之那張堪比豬肝色的俊顏,都暗暗好笑。
夜之初將話交待完畢之後就施施然往仁王府的方向走去,綠影走到楊易之的身邊道:“好好跟著小姐乾,我相信你的前途是無量的!”
楊易之將拳頭露了出來,綠影一把抓住他的拳頭,然後用力一拉,他的身體便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楊易之想打人,綠影卻拍了拍手掌道:“就你那幾招三腳貓的功夫還想跟我打,先去練幾年再說!”
楊易之聽到她的話氣的半死,他被夜之初欺負他也認了,現在可好,就連夜之初身邊的小丫環也欺到他的頭上來了,有冇有搞錯!他大怒道:“死丫頭,當初如果不是老子在老大麵前替你說好話,你早就被人賣了!”
綠影輕哼一聲,雙手叉著腰道:“可是我現在還好好的呆在這裡,這卻要被我打!怎麼,不服氣?想打架?好啊,我隨時奉陪!”
夜之初聽到綠影和楊易之的對話,心裡暗暗好笑,這兩人絕對是前世的冤家,一見麵就少不了吵架,吵的不痛快的時候乾脆就動手,她知道其實按真實本領的話,楊易之比綠影不知道高明多少,可是每次占便宜的都是綠影,這兩人有戲。
走到半路,她突然想起燕雪辰的話,於是改變了主意,直接去南王府裡去找常在春,關於那四味藥材她也有一大堆的疑問。其實她早就想去找她問清楚了,隻是她所去南王府遇到燕雨辰,縱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她還是怕見麵會尷尬。
隻是昨日裡她看到燕雪辰和其它女子在一起時她內心抓狂的感覺,她才知道,燕雪辰在她心中地位遠比她預期的高的多,那分感情日日累積,早已深的超出了她的想像。以前整日裡吵吵鬨鬨,她並冇有太多的感覺,而在遇到事情之後才陡然發現。
既然已經深愛著燕雪辰,那麼和燕雨辰的事情就已是過往了,從今往後,他隻是她的五哥,再不是以前有著曖昧關係的情侶了。想通了這一成,她便覺得再也無所謂了,冇有什麼尷尬的了。
於是她帶著綠影和冬雪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南王府,南王府裡的下人大多都認識她,直接將她放了進去,她問清常在春住的地方是在綠波閣,她曾在南王府裡住過一段時間,也不需要下人領路,直直的就朝那邊走去。
從王府大門走到綠波閣,要穿過王府的花園,再經過一道抄手遊廊,隻是她才走到花園裡,便見到燕雨辰一襲紫衣站在園子裡,園子裡殘紅滿地,綠葉蒼翠,將他的身形襯的更加的挺拔,卻也憑添了一分寂寞,她遠遠的並冇有感覺到他往日裡身上透出來的寒氣,反倒感覺到他身上淡淡的憂鬱。
這樣的燕雨辰讓夜之初感到有些陌生,他在她的心裡素來是強勢而冷漠的,他的身上總是透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處,而他那高貴的血統,滿身的淩厲,總是讓人忘而生畏,她還記得初見他時心裡產生的濃烈懼意。她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是第一次見到他時還是感到害怕,普通人隻怕比她體會到的感覺還要深刻的多。
雖然後來因為兩人心裡生了情,他身上的冷漠也淡了些,還曾淡淡的寵過她,隻是他的熱情大多藏匿在理智之下,就算心裡有萬千的感情,表達出來的卻隻是萬分之一。而她也覺得他就是一個紙老虎,也曾在他的麵前放肆過,如今時過境遷,她再也冇以前那樣放肆的理由。
不管現在的他是否讓她的心裡生出憐惜或者其它的點點情緒,她覺得她和他還是要保持一段安全距離比較合適。
於是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綠影和冬雪,扭頭欲繞過燕雨辰去綠波閣,隻是她才一轉過頭就聽到清冷的男音道:“怎麼,怕本王吃了你嗎?”
夜之初幾不可聞的歎息了一聲轉過頭來盈盈一笑,然後朝他輕輕一福道:“見過五哥。”
燕雨辰看到她刻意疏遠的樣子冷冷一哼,卻依舊淡陌的道:“以前也冇見你這麼禮,在皇宮裡呆了幾個月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夜之初微笑道:“父皇說,禮多人不怪!再說了,以前的張狂在經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也早就淡卻了,以前五哥不怪罪於我,不代表現在還能容忍我處處放肆。”
燕雨辰定定的看著她,卻見她依舊把自己的塗亂七八糟,可是整個人就是那樣站在那裡,卻讓人生出了三分憐惜,她看起來似乎瘦了些,身上卻比往日多了一分溫柔的氣息。
夜之初被他看的有些不安,忙道:“五哥,五嫂最近如何?”
燕雨辰淡淡的道:“已好了許多,隻是神誌依舊不清,時不時的會發一陣瘋,常在春說她要治癒隻怕是極難了。”
夜之初知道他對阿麗娜並冇有感情,平日裡待她並不好,她低低的道:“其實五嫂也是天之嬌女,也有著如花之貌,如此一來,倒真有些可惜了。”
燕雨辰的鼻子裡逸出輕輕一聲,也不知是讚同還是不屑。他的身材高大,往那裡一站,整個人投下了一個巨大的影子,讓他的五官顯得更加立體,卻有一股強大的壓力向夜之初襲來。
她咬了咬唇,站在那裡屹然不動,燕雨唇的嘴角微微上揚淡淡的道:“是有些可惜,因為她的事情已傳到了花左國,過幾日烏薩克王子就要進京來看她了。”
夜之初愣了一下,燕雨辰又淡淡的道:“這次的事情若是處理好了,那便是好了,若是處理的不好,隻怕兩國會兵戒相見。”
夜之初不明白他為何要對她說這些,卻終究隻是咬了咬唇,什麼都冇有問。
燕雨辰緩緩的道:“三哥自從那一日逼宮事件之後,權利已基本上被架空了,隻是他的性格是吃不了半點虧的,他已忍了幾個月,我怕他不會再忍下去。你日後出門的時候還是小心一些為妙,省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多謝五哥提醒。”夜之初淡淡的回答。
燕雨辰微微頷首,他輕輕擺了擺手道:“你到王府來想必是來找常在春,她在那邊,去吧!”
夜之初輕輕答應了一聲,便大步朝綠波閣走了過去。
燕雨辰看著她的背影發呆,眸子裡難得有一分溫柔,隻是那抹溫柔來的極快,也消失的極快,如同天邊的流星一般,一瞬即逝。
夜之初到達綠波閣的時候,常在春背對著他身著一襲男裝正托著腮坐在那裡發呆。
自從常在春住到綠波閣之後,就在這裡種下了極多的草藥,此時已到盛夏,那些藥材已經長的初俱規模,一片翠綠。她此時半蹲在那裡的樣子,冇有往日裡穿男裝時的灑脫,反倒有一抹淡淡的愁,夜之初兩世為人,一見到那秋淡淡的愁便知那是情愁,這丫頭動情了。
夜之初看到常在春身著男裝的樣子,心裡莫名的覺得有些惱火,看背影,是和前日裡和燕雪辰在一起的女子有三分相似,她的眸子微微一眯,丫的,該死的女人,該不會是存心想要勾引燕雪辰吧,否則乾嘛隻在燕雪辰的麵前穿女裝?
隻是她心裡縱然不悅,卻還是大步竄了上去,欲去嚇唬常在春,冇料到那傢夥早已聽到聲音,身子一竄已經躲了開去,反手一揚,一記巴掌便朝夜之初招呼了過去,綠影忙將夜之初一把拖開,常在春的指尖便從夜之初的胸前滑過。
常在春一見是她,不由得愣在那裡,夜之初已開始跳著腳罵了起來:“靠,常在春,你想謀殺嗎?老子隻是想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就這麼凶狠,老子咒你一輩子嫁不出去!”
常在春看到她那副暴怒的樣子,忍不住想笑,卻在聽到她那句“一輩子嫁不出去”時又微微有些惱火,卻淡淡的道:“平日裡從不見你來找我,怎麼今日裡想起來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