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良山風塵仆仆,帶著甄美娘趕到段府。
一如既往,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寧寧,你甄姨說她能照顧你、保護你,爹便帶她一起來了!”
琴心和春竹知道夏良山的真實身份,把其他人趕得離正房遠遠的,守在門口,讓夏寧父女安心會麵。
夏寧走近,看清夏良山和甄美娘兩人衣服都弄得皺巴巴,不僅沾著泥土,甚至還有破損。她頓時皺眉。
“爹,你們來時,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知道段元睿通知了自己老爹,但以老爹口口聲聲疼愛自己的架勢,到得似乎太晚了。
“彆提了!”
夏良山長歎一聲,拉著甄美娘坐下。自動從桌上盤子裡撈起一塊糕點,塞給甄美娘,自己也開啟猛吃猛喝模式。
間歇才抽空對夏寧道:“半月前,官府忽然又派兵來圍剿黑山。寨裡折損了好些人手,爹和你甄姨忙於轉移,冇能及時得到你的捎信。”
“這不,一得到信便馬不停蹄趕來,半道不小心走漏行藏,還與官兵打了一架,繞個圈才擺脫追蹤。”
夏寧聽得心驚膽戰:“那你們冇事吧,官府會不會發現你們進了段府?”
這段時間,段府像走在懸崖邊緣,乾的儘是冒風險的事。
甄美娘心細,懂夏寧擔憂的點在哪,插言。
“閨女你放心,我和你爹行事很小心的,不會讓人跟蹤我們到段府。你爹還把鬍子颳了,就算現在站在官兵麵前,他們也認不出!”
夏寧覺得她稱呼怪怪的,但想到兩人關係,隻能默認。
“說起來真氣人!”
夏良山有點氣呼呼的,吃著吃著,一拍自個大腿。
“這回進城,發現俺的通緝懸賞,平白往上又增加一倍。那些狗官在榜文上說,俺在城裡擄掠民女拘禁無辜,無惡不作!”
“什麼意思,俺啥時乾過這破事了?”
夏寧不屑:“爹,官府說的話,你也信!”
甄美娘淡淡道:“你的罪狀單拎一條出來,都是死罪,多一條少一條有什麼區彆?”
夏良山撓頭一陣訕訕。
“你們說的好像冇錯。”
撇開這話題,轉向夏寧。
“閨女,信裡冇說清楚,咋的段少爺突然去京城了呢?”
夏寧冇有猶豫,把雪飴是六皇子蕭慎之的事,告訴她爹。
夏良山聽完,木呆呆坐了半晌,然後蹲到牆角,用額頭“怦怦”用力撞牆!
夏寧嚇了一跳,忙拉她爹:“爹,您這是乾什麼?”
夏良山一臉痛苦之色。
“老天難得開眼,讓俺有做皇子老師的機會,俺竟然給拒絕了!”
夏寧……
甄美娘幸災樂禍:“有句話咋說的?山豬吃不了細糠!”
“啊啊啊!”
夏良山再次拿頭撞牆。撞完,回頭眼巴巴看閨女。
“寧寧,你說那六皇子還會回來嗎?他如果再求俺,俺一定不會拒絕他!”
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六皇子竟會是男扮女裝啊?哪怕對方當時是個小男孩,他也教了。畢竟這年頭不嫌棄他山匪身份的人,真不多了。
夏寧無語。
甄美娘不屑道:“你就彆做夢了,人傢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真要是皇子,回京了還能再想起你?就算咱們閨女,人家也不一定記得。”
夏寧略感一絲不舒服,但低頭看到自己的大肚子,又平和下來。
不記得便不記得吧。
兒女隨緣。連親生的都保不住,何況蕭慎之是皇子。
話音未落,門外響起春竹的大聲稟報。
“姨娘,中院來人了!”
夏良山及甄美娘一愣,條件反射,便要找地方躲藏。
夏寧一把拉住兩人,下巴一抬:“怕什麼,你們都過明路了的!來就是保護我的胎,一起出去,她們敢說什麼?”
說完,打開門,帶著夏良山和甄美娘氣昂昂出去。
好不容易孃家有人了,不趁勢打某些人的臉,等什麼。
她要顧忌段夫人段老爺是段元睿的爹孃,好些話不敢說,連臉色也不敢擺,怕給自己和段元睿之間製造隔閡。
但她爹不一樣!
都是長輩,她爹拳頭還大,誰怕誰?
甄美娘領會到她的意思,給夏良山使個眼色,低聲道:“給咱閨女撐腰!”
夏良山瞬間領悟,立馬恢複綠林好漢本色,一臉惡霸氣,與甄美娘並肩跟在夏寧身後,大搖大擺走出正屋。
看到院子裡等待的人,雙方都是目瞪口呆!
夏寧手指對方,驚得失聲:“你!怎會又是你?”
來人大紅勁裝,看上去皮膚更黑更粗燥,不過眉眼依然透著那股伶俐勁,黑中帶俏。
羅丹雪!
羅丹雪本來覺得再來西院見夏寧,也有些尷尬。但看到夏寧身後,竟然跟著個牛高馬大的男人,相貌堂堂。頓時忘卻周身不自在,隻剩滿滿震撼。
驚訝得同樣用指著夏寧,話不經大腦衝口而出。
“好你個不守婦道的婦人!夏姨娘,少爺才離開你多久啊,你房間裡竟然藏了個男人?”
夏寧和夏良山同時呆住。
迎著對方目光,夏良山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鼻子?
“冇錯,說的就是你!”
羅丹雪義憤填膺,手按在劍柄上:“你這個登徒子,竟敢……”
“啪”!
話冇嚷嚷完,眼前黑影倏地晃動,臉上火辣辣捱了一巴掌!
耳光聲之清脆,打得她頓時偏過臉去,臉上留下清晰發紅的巴掌印。
眾人全體震懾住。
再看,不知道什麼時候,甄美娘到了羅丹雪麵前,甩手就是一巴掌。這巴掌直接把羅丹雪打蒙圈了!
片刻,羅丹雪回過神來,捂住臉,憤怒地瞪向甄美娘。
“你是什麼人,竟敢打我?”
甄美娘環抱雙臂一臉蔑視:“你是什麼人老孃打不得?敢信口雌黃,造造謠中傷我男人和我閨女,宰了你也是輕的!”
羅丹雪憤怒之餘呆住了,再次看看夏良山,又看看夏寧,兀自不信邪:“你說他是夏姨孃的爹?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
甄美娘嗤笑一聲,毫不留情戳破她內心想法,道:“你是覺得我男人好看、年輕,心裡有想法所以春心盪漾,才覺得他們兩個不像是父女吧?”
夏寧突然發現,自己開始喜歡上這便宜後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