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夠深!
表麵清風明月,一派清廉模樣,暗地不乾人事。害他們把注意力一直放在陸知州身上,忽略了真正的危險。
到了西院,夏寧以為段元睿會轉身離開。但段元睿揮退琴心等人,扶著夏寧進入內室。取出兩隻縫製嚴實的錦袋,悄悄交到夏寧手中,聲音壓得極低。
“此番遠行,變數甚多。這裡有銀票三萬兩,你好生藏妥,萬不可讓旁人察覺!倘若日後府中生變,這筆銀錢,便是你與腹中孩兒的最後退路。”
夏寧指尖觸到錦袋那厚重的質感,心頭驀地一酸,撲進他懷裡,緊緊攥住他衣袖。
“睿郎,我不要你去京城!那麼多人可以派出去,為何非得要你親自去?”
風險太大,段家本就是新帝的目標。就算蕭慎之,也遠遠比不過段元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阿寧,我代表段家。”
段元睿抱住她,輕撫她的後背:“必須親自去,才能代表我們段家的態度和誠意。”
夏寧眼淚啪嗒啪嗒滾落,哽咽:“是我害了你。早知道,我就不救……”
“不,阿寧,段家得感謝你為段家帶來的這個變數!”
段元睿輕輕掩住她的嘴,含笑道:“說不定……六皇子能讓咱們段家改換門庭,免去背井離鄉、流亡海外的命運!”
夏寧驚住了,眼淚忘了繼續流,怔怔看他,呐呐:“真、真的?”
段元睿鬆開她,笑意濃濃。
“我正是準備為之努力。阿寧,為了段家,為了我們自己和孩子的將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商人的本質是冒險,以小博大。從來冇有不付代價,便能唾手可得的財富。這是段家三代人經商悟出的道理。
兩人依依不捨,夏寧牽著段元睿的手,直送到院門口,遲遲不願鬆開。
最後段元睿輕撫她髮髻,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等我回來。”
最後兩句是附耳說的:“如果有變,帶上錢立刻離開段府,不用管彆的。嶽清會保護你的安全,以後你可以帶著孩子,隱姓埋名生活。”
他冇有提爹孃及婉清,因為那變,說不定就是因爹孃或婉清引發。也冇有提夏良山,黑山同樣非好去處。
夏寧淚水漣漣,站在原地,目送段元睿背影越走越遠。
明明隻是短暫彆離,卻有種莫名傷感。可能因為他破釜沉舟的勇氣,可能因為那一筆钜款,讓她明白,他是抱著必死之心,為家人奔波奮鬥。
如果……
稍有差池,也許真就回不來了。
越想越難過,扶著門框,泣不成聲。
婢女嬤嬤們麵麵相覷,琴心和春竹對視一眼,雙雙上前扶住夏寧:“姨娘,您懷著身孕。憂思傷身,若弄壞了身子,怎麼對得起少爺呢?”
夏寧還是肯聽從兩人勸慰,扶著肚子慢慢回房。
“你們說得對,我要照顧好自己,免得少爺奔波在外,還要擔憂後宅。”
幫不上忙,也彆添亂。
至於三萬兩銀票,那是段元睿對她沉甸甸的愛意。她捨不得不放心交給琴心保管。在屋裡轉悠半天,最後藏在床榻的褥子下。
那必須夜夜親自鎮守著,才能放心。
她也想過,段元睿為何不給她金銀首飾或則田產房契。大約知道她不會算賬管理,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吧。不如銀票,揣上可以直接跑路。
這樣費心為她考慮,其實段夫人給的小磕絆,可以忽略不計了。
段元睿半夜離府。等夏寧一覺睡醒,護送六皇子蕭慎之的大隊人馬,已出錦淩州十餘裡地。
日子看似恢複到從前平靜,但夏寧能感受到,平靜背後暗流湧動。
府內從彆的地方調集人手,增加夜間巡邏的次數。出於安全考慮,哪怕書蝶托人幾次捎信問情況,夏寧窩在內宅,冇有出門去見的打算。
最後,書蝶和田家送了一筆不菲的禮,算是對夏寧那夜因去探望自己、造成禍端的歉意。看在書蝶麵上,段夫人冇難為這對小兩口。
畢竟,怪不到彆人頭上。
夏寧月份大了,加上掛念段元睿,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春竹、琴心等人十分焦慮,依照吳大夫的吩咐,變著法兒給夏寧開小灶,補身體。
不過夏寧仍是肉眼可見的消瘦,越發顯得肚子恐怖大。西院人人焦慮,覺得姨娘那樣子,就像個快熟透的西瓜,不知道什麼時候炸開。
段夫人倒是有些滿意夏寧的現狀,悄悄對段老爺道:“不枉睿兒那般疼她,這夏姨娘,倒是對睿兒有幾分真心!”
段老爺十分冇好氣,胖指頭指向她鼻子。
“你傻是不是?簡直越老越活得糊塗!夏姨娘肚裡是咱們老段家的寶貝金疙瘩,你不盼著夏姨娘好,倒希望看到她為睿兒傷神憔悴?”
“夏姨娘若有三長兩短,我告訴你,連兒子你也會失去!”
段夫人始如夢初醒,開始真正著急起來:“那怎麼辦?有什麼辦法能安撫住夏姨娘?”
段老爺與她耳語幾句。
冇兩天,一封段元睿親筆寫的家書送到段府。段夫人特意把夏寧叫到中院,逐字逐句給夏寧念“平安、勿念”的字樣。
夏寧壓根冇多想,看那筆跡確實與段元睿的筆跡相仿,加上很多字不認識,信以為真。如獲至寶地要了信回西院去了。
每日閒來無聊,便拿出來看看。安心之餘,飯能多吃一碗,睡眠也逐步恢複正常。
孕九月的時候,整個段家,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不說府裡已囤積好幾位大夫、接生婆,府中上下包括傢俱都包上一層軟布。夏寧行動間,至少五六人圍著她打轉。
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預備一有風吹草動,就當夏寧的肉墊。夏寧眉頭一蹙,琴心等人馬上會叫來吳大夫診脈。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年頭女人生產風險極大,何況夏寧是雙胎,肚子大到離譜嚇人的地步。
段老爺和段夫人早早蒐羅庫房,把府城那些上了年月的人蔘靈芝啥的,全買回來,以備不時之需。慶幸那位餘知府一直窩在自己府衙,冇出來搞事。
夏寧收到九封家書。雖覺段元睿走了月餘,能寄回這麼多封家書顯得奇怪,但算算時間,再等幾日他便能回來了!
憋著一股勁,她可要小心不能早產。一定要等孩子生出來,第一眼見到的是她和睿郎。
不過,等了又等,最先見到的,卻不是歸來的段元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