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國 第142章 左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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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雨愈發大，雷電越來越暴躁，像是上蒼髮怒，意欲屠滅萬靈。\\n\\n風雨卷地樹草折，道路兩邊形成了大股洪流，被風吹斷的樹也栽倒在路上，使大軍的速度變得更慢。\\n\\n雲懿望著這毀天滅地的暴風雨夜，左右環顧一遍後，捋去頭髮的水，艱難的睜開眼，道：“我看了一下，常同地勢較四周低，多為小山，今日驟降暴雨，官道所在山穀恐成汪洋大澤。”\\n\\n何謀全也在觀察，心中所想與雲懿所說倒也差不多，這一點兩人不謀而合。\\n\\n正如雲懿所說，這一帶地勢中間低，四處高，都是丘陵，如果暴雨繼續下而不停的話，隻需一個夜晚就能讓行軍的山穀變成一條時令河！\\n\\n不僅大軍通行受阻，後續輸送糧草、軍械的隊伍也將難以通行。\\n\\n而大軍如果不能在此之前走出山穀，則萬事休矣！\\n\\n“何大人在哪裡？在哪裡？”於為年的聲音在雨夜中響起，他騎著快馬，領著三五騎，從何謀全後方跑來，邊跑邊向一旁的士兵詢問。\\n\\n“大人的車駕在前麵！”\\n\\n“哪個車駕？”於為年揩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向回話的那士兵問道。\\n\\n“往前走，到了一駕被圍起來的馬車就是了！”\\n\\n“圍起來？”於為年暗道不妙，莫非大軍已經嘩變，包圍了何謀全車駕，不肯前行？\\n\\n“駕！”這會兒，於為年也不管看不看得到路，隻憑藉著閃電的光亮向前衝去。\\n\\n經過一炷香的艱難前行，於為年終於趕到了那士兵口中被“圍起來的馬車”了。\\n\\n細細一看才知道，並非兵變，而是何謀全出發之際就專門準備的馬車，據說裡麵是何謀全的相好。\\n\\n周圍那些士兵就是用來保護馬車裡的那個人的。\\n\\n“呼……”於為年長舒一口氣，隨即翻身下馬，快馬向何謀全走去。\\n\\n“於將軍？”看到滿身泥濘的於為年急匆匆的朝自己走來，何謀全有些不解。\\n\\n於為年朝何謀全見了一禮，正了正頭上的鬥笠，焦急道：“大人，暴雨不歇，將士們雨夜行軍，疲憊不堪，末將代將士們請命，請求紮營歇腳，等雨停了再走！”\\n\\n於為年到來的目的，不出何謀全所料，他坐在馬上，冇有著急回答，沉思少許，才答覆道：“不可。武定數十萬軍民被困，將士們正與十倍百倍流寇鏖戰。百姓惶惶不可終日，朝不保夕，我們早到一刻，就能多些人活下來。”\\n\\n“況且，如果因為今夜紮營避雨而錯失良機導致武定陷落，晉陽大營如何向朝廷交代？漢律嚴酷，到時候朝廷問罪，恐怕諸位將軍都難逃一死。”\\n\\n“大人，這些末將都知道。”於為年麵露難色，繼續說道：“可目前軍中怨氣滔天，將士們都不想趕路，已經不肯前進了，請願要求紮營避雨。如果處置不當，恐有大禍。”\\n\\n“都停下來了？”轟隆隆，閃電劃過天空，映照著何謀全難看的臉色。\\n\\n於為年無奈的點頭。\\n\\n“都有哪些大營？”\\n\\n“武功營、武山營、先嶺營都停了下來，駐步不前，這三營的軍官校尉千總正在勸說將士；西平營的將士在觀望，仍在前進的隻有陷陣營和威風營、忠義營。”\\n\\n武山、先嶺兩營主將不在，冇了主心骨，武功營很有可能就是於為年默許的。陷陣營願意前進的願意很簡單，則是因為軍餉足，所以士氣高昂。\\n\\n威風營都是自己安排的人在控製，願意前進也在常理中；新整編的忠義營情況則相對特殊，裡麵一半將士都是陷陣營、威風營調過去的，與陷陣營、威風營同心同意是常理，除此以外，新歸順的鄭伯謙等將領為了表忠心，也會嚴格要求原本標營的士兵。\\n\\n聽到這個情況，再結合何謀全自己的分析，何謀全陷入沉思。\\n\\n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明事理，曉大義；這些士兵大多數都冇有接受過教育，並不知道為何而戰。他們迫於嚴酷的軍法、兵役製度能夠勇猛作戰，但這不代表他們就喜歡打仗，天生願意為國奉獻。\\n\\n很多時候，人都是自私的。特彆是在身體、心理被摧殘的時候，自私會被無限放大。\\n\\n如果今夜冇有暴雨，他們可以頂著蚊蟲蛇鼠、睏倦行軍趕路，但事與願違，這場罕見的暴雨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後的心理底線。\\n\\n原來，朱茂貞遇到的事，我也會遇到，何謀全自嘲一笑，然後問道：“將士們都有什麼要求？”\\n\\n“紮營，避雨，等到雨停，補發軍餉。”\\n\\n“告訴他們，軍餉，到達武定以後補發三個月，另補發開拔餉銀。”何謀全想了想，又道：“這三營你們繼續勸說，如果願意出發最好，不願意本差也不勉強，可以就地紮營避雨。”\\n\\n“那大人怎麼辦？”\\n\\n“此乃千鈞一髮之際，如失武定，本差性命不保。”何謀全深呼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因此，本差將親自率將士繼續西進。”\\n\\n“大人……”\\n\\n“勿複多言！”何謀全決然道。\\n\\n暴雨愈發狂躁，狂風呼嘯，吹掉了何謀全的髮髻，他原本用簪子紮起來的濕發豁然披散在肩上。\\n\\n“傳我法令，威風、陷陣、西平、忠義四營隨我出發，急行軍！天亮紮營！”\\n\\n“遵命！”陳長廷領命而去。\\n\\n“噓律律~”暴雨夜中，何謀全在閃電映照下，親率大軍繼續前進，奔赴武定。\\n\\n酈郡。\\n\\n高黃二賊數十萬流寇聯軍將酈郡城池包圍得密不透風；高聳的四麵城牆下，每一處都是遍地的屍骸、殘肢斷臂，以及被燒焦的屍體；血流成河，血水混合著雨水形成一條條小小的溪水。\\n\\n腥味、騷臭與焦味等各種各樣難聞的問道瀰漫在空氣中，連暴雨都不能將之洗滌。\\n\\n城樓上的望樓、角樓裡也橫七豎八的堆滿了屍體，還有些將死未死的傷兵，捂著尚在冒血的傷口，痛苦的哀嚎，一旁是醫兵，正在進行簡單的包紮救治。\\n\\n不過這樣做並冇有什麼用，僅僅隻是能減緩血流的速度。\\n\\n望樓往裡麵走，擺放著兩大排的油缸，油缸非常大，缸下麵堆滿了乾燥的柴火，正肆意的燃燒。\\n\\n油缸裡燒的金汁正咕咚咕咚地沸騰，冒出陣陣青煙，對付通過雲梯爬上城樓的士兵，這是殺傷力最大的武器。\\n\\n暴雨的到來，遲滯了流寇的攻勢，城牆上的漢軍正在軍官的帶領下打掃戰場；合力推倒了最後一架攻城雲梯後，筋疲力儘地倒在了屋簷下，疲憊的他們幾乎是閉上了眼睛就睡了過去。\\n\\n一場殘酷的攻城戰剛剛結束。城樓上的漢軍都在慶幸，慶幸暴雨的到來，如果不是因為暴雨的到來，這場絞肉機一樣的戰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n\\n而這，已經是武定軍第二十七次打退流寇的進攻。\\n\\n城中，武定節度使衙門。\\n\\n其實也算不上節度使衙門，因為武定節度使衙門並不像其他藩鎮那麼正規，屬於由郡守府改造的。比起正兒八經的節度使衙門，氣度則大大不如。\\n\\n洪承武升任武定節度使以後，手下主要有三名得力乾將，其一是武定鎮判官、掌書記——江玉龍，一個是他任命的酈郡郡守、同節度副使、招討張乘龍，此人身高九尺，作戰悍不畏死，人稱“武定猛虎”，另一位則是武定鎮二把手，副大使知節度事兼副使——左光先，能文能武。\\n\\n由於張乘龍長期帶兵駐守武定鎮三郡之一的東夏，並長期帶兵在東夏、榆林一帶剿匪，掌書記、判官江玉龍是文官，所以洪承武帶兵前往晉陽時就把武定鎮的防務全權委托給了左光先。\\n\\n然而，此刻的左光先坐如針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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