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國 第114章 最是無情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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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對啊，大人快說，如果有辦法解決陷陣營的糧餉，楊某感激不儘！”陷陣營的副將楊再興興奮的說道。\\n\\n楊再興敢摸著胸口發誓，在晉陽大營中，陷陣營餓肚子是餓得最凶的，欠餉也是欠得最多的！\\n\\n威風營欠的那點軍餉，拿到陷陣營麵前，根本不夠看。\\n\\n眼下晉陽兵備的老爺們說有辦法能解決軍餉問題，他豈能不開心？\\n\\n賀隆臣也說道：“西平軍雖然能勉強養活自己，但大戰在即，我也怕弟兄們吃了上頓冇下頓。”\\n\\n“有得吃，誰願意去搶啊！趙大人快說說，是什麼法子。”徐定詔搓著手，目露期待。\\n\\n就連其他晉陽文武，也都來了興趣，想看看趙節平有什麼辦法能解決上百萬的軍餉虧空。\\n\\n眼見眾人都眼巴巴的望著，趙節平也不好藏著掖著，於是說道：“下官和兵備衙門的同僚們討論過，晉陽城坐居晉州中間，交通四通八達，南來北往的客商也多，向來繁華；城中靠販絲賣綢、運鹽賣鐵發了大財的富商不在少數，還有好些人，坐擁良田數千頃，佃戶無數，數代積累之下，不說富可敵國，也相去不遠了。”\\n\\n說到這，趙節平頓了一下，冇有繼續往下說；何謀全聽到這，也基本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想殺肥豬過年。\\n\\n不過他的身份隻是個小小的僉事，不敢說出來得罪人。\\n\\n想到這，何謀全笑了，笑得很開心。\\n\\n一者，趙節平進士出身的讀書人，不好意思說出來正常；二來，趙節平如今靠科舉在一地為官，也是既得利益者，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n\\n但，何謀全敢。\\n\\n這種事報給朝廷，朝廷上那批達官顯貴本就是既得利益集體，肯定會嚴詞拒絕，就算劉玄想，劉玄也不敢冒著得罪天下地主豪強的代價來籌措軍餉，解決財政危機，即便他是坐擁萬裡河山的皇帝。\\n\\n因為，以地主階級為統治階級的封建體製下，這些地主豪強從本質上來說跟劉玄是統一戰線。\\n\\n所以，還是需要唱雙簧，廟堂上劉玄唱白臉，底下，何謀全唱黑臉。\\n\\n而且就算這麼做了，何謀全也不會感到良心不安。\\n\\n這些地主豪強本身就是剝削階級的一員，他們的萬貫家產，吃的每一粒糧食，喝的每一口茶，都沾著百姓的血汗；每一座府邸，每一個莊園，都浸泡在百姓的血淚中。\\n\\n況且，所謂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從他們那些富商大賈身上征收的錢糧拿來資助了朝廷官軍，相當於為剿匪出了力，變相上也保護了他們自己。\\n\\n豈不聞，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朝廷冇了，誰來保護他們的家產？況且高迎風、黃溫等流寇土匪集團的一貫政策就是搶！要是高迎風攻破晉陽，他們一個子兒都彆想留，甚至會被處死。\\n\\n何謀全打定主意，不過他還是想聽一下，看看趙節平會具體會怎麼做。\\n\\n畢竟，自己和他是不同時代、不同社會製度下產生的兩種截然不同的人格，思維方式和觀念有著本質區彆。\\n\\n於是道：“趙大人繼續講，但說無妨！本官為你作保。”\\n\\n“當真？”趙節平渾黃的眸子裡綻放出光芒。\\n\\n何謀全點頭：“當真。”\\n\\n“好，那趙某就直說了。”趙節平臉上露出一絲狠色，毫不猶豫道：“我早先算過了，晉州全境十四萬官兵的兵備糧餉加上過往欠餉，數目總共是三百八十四萬六千八百餘兩。\\n\\n下官的意思是，先將晉陽城中那些家裡財產高於五百兩的富戶全部統計出來，這個我與兵備衙門的諸位大人也算過了，總共有一萬四千三百多戶。\\n\\n對於家產總數在五百兩到一千兩的，征十一又五；一千兩到五千兩的，征十二；如邙山王、馬家、沈家這種加產無數的，根據具體情況強征，然後由鐵鷹衛士出麵，挨個上門，不怕他們不給！”\\n\\n好傢夥，何謀全倒吸一口涼氣，有些心驚，十一又五，便是百分之十五，十二便是十分之二。\\n\\n起步張口就是百分之十五……\\n\\n何謀全雖然在考慮，但也這麼誇張。\\n\\n果然，最是無情讀書人!\\n\\n堂前眾文武官吏聽見趙節平的話，也炸開了鍋，議論紛紛。\\n\\n趙節平繼續說道：“如河平馬家，幾代人走私鹽，屯米屯鐵，織造場子開了幾十家，家財萬貫；趙某仍記得，天憲二十年的時候，下官去收納覈對河平郡的賦稅，馬家公子馬雲滕穿金帶銀，對我說道，我馬家之餘財，可比肩九大門閥！即便是燕雲趙氏，也冇有他家富足。”\\n\\n河平馬家，是聞名晉州的大富戶，民間甚至有人將馬家與往昔宣武雲家、京師葉家作比較，可想其財力之雄厚。\\n\\n“天憲二十一年，河平遭了黃賊圍城，前任刺史朱茂貞朱大人聽聞訊息，星夜率軍趕赴河平，當時連日暴雨，我部兩萬餘將士暴雨之中行軍兩天兩夜，抵達河平，又激戰一天一夜，才擊潰了圍城流寇。”\\n\\n說到這，趙節平臉上流露出一股憤恨，道：“大人可知，我軍當時進城以後，馬傢什麼反應？”\\n\\n對於這件事，何謀全並不瞭解，但堂下的文武官吏大多都知道，杜至換、賀隆臣等人更是如數家珍。\\n\\n“本官有所耳聞。”何謀全回道，言下之意就是知道得不多。\\n\\n趙節平道：“河平解圍後，朱大人率軍進城休整，河平郡城全城百姓都簞食壺漿，夾道迎接官軍進城，馬家卻無動於衷。莫說犒軍，半個冷麪饅頭都冇有。”\\n\\n“確實可惡。”救命官軍進城，不犒軍就算了，這強迫不了，是情分，不是本分；但是作為河平首屈一指的鄉紳富戶，對官軍連一句慰問都冇有，的確說明這馬家為富不仁。\\n\\n要知道當時領兵的可是朱茂貞！堂堂一地刺史，馬家居然鳥都不鳥。\\n\\n“趙大人既然知道馬家產業中有走私鹽這一項，為何不上奏朝廷？”\\n\\n何謀全有些不解，連鹽都敢壟斷走私，戶部的那群人知道了還得了？\\n\\n要知道，戶部這些年打擊私鹽販子非常嚴厲，連黃溫這種私鹽大販子都能逮住，而且是立刻判了斬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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