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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國龍庭 第十二章河西血路初陣揚威

作者:老水灣的一笑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27 15:14:29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裡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王昌齡《出塞二首·其一》

大炎洪熙三年,二月初一。

祁連山的風,像是從地獄裡吹出來的。

嶽霆冇有給沈硯喘息的機會。

點將的第二天,軍令就下來了:沈硯率斥候營三百人,即刻出營,往西三百裡,探查奧斯曼汗國前鋒營動向,並擇機破襲糧道。

“三百人,打一萬?”茶寮掌櫃看著軍令,手裡的煙桿都在抖,“嶽帥這是讓我們去送死啊。”

“不是三百人打一萬。”沈硯糾正他,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紅線,“是三百把刀,插進一萬人的心臟裡。”

他看著這三百個斥候。

都是從榆關鎮和冰原礦場活下來的死士。

瘦,餓,衣衫破爛,但那雙眼睛,像狼一樣綠。

他們不懂什麼陣法,不會什麼操典。他們唯一的戰術,就是像瘋狗一樣撲上去,咬斷敵人的喉嚨。

“阿古珞。”沈硯點將。

“在。”

“你帶一百人,繞到敵後,燒他們的糧草。”

“好。”

“念夏。”

那個瘦弱的孩子,現在已經能下地走路了。他走到沈硯麵前,雖然還是瘦,但眼神裡有了光。

“叔叔。”

“你留在這裡。”沈硯把自己的乾糧袋掛在他脖子上,“看好營地,看好嶽帥。如果他有事,你就跑,往東跑,回中原去。”

“我不跑。”念夏咬著嘴唇,“我長大了,要幫叔叔殺鬼子。”

沈硯摸了摸他的頭,冇說話。

他把那把嶽霆給他的佩劍,係在腰間。

劍太重,他提不動。

他就提著那根花梨木的槍托,帶著三百人,衝進了祁連山的暴風雪裡。

二月初三,夜。

甘肅走廊,古稱河西。

這裡曾是絲綢之路的咽喉,大夏最富饒的糧倉。

如今,這裡隻有焦土和屍骨。

奧斯曼汗國的前鋒營,駐紮在黑水河畔。

一萬大軍,聯營十裡。篝火連天,歌聲震耳。那是勝利者的狂歡,是對失敗者的嘲弄。

沈硯趴在河對岸的沙丘上,用嶽霆給他的單筒望遠鏡看著對麵。

敵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像一群蝗蟲。

他們的裝備也好,火槍,火炮,還有駱駝騎兵。

而我們隻有刀,還有幾桿偷來的火槍,甚至還有長矛。

“沈參軍,”副將是個老嶽家軍,名叫石敢,看著對岸,眉頭緊鎖,“硬衝肯定不行。咱們這點人,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誰說要硬衝了?”沈硯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我們要讓他們自己亂。”

“怎麼亂?”

“火。”沈硯指著河邊的枯草,“現在是枯水季,風又大。隻要點著對岸的草,火就會燒進他們的營盤。火一燒,馬就驚,人就亂。人一亂,我們就衝。”

“可河這麼寬,火怎麼點過去?”

“用人。”沈硯看著石敢,“石大哥,你帶五十個水性好的,遊過去。每人帶一捆浸了火油的乾草,遊到對岸,點著了就往迴遊。哪怕死一半,也得把火點起來。”

石敢看著他,重重點頭:“得令!”

子夜時分,行動開始。

五十個嶽家軍勇士,脫掉棉衣,隻穿單褲,跳進了刺骨的黑水河。

河水湍急,冰碽刺骨。

沈硯站在岸邊,看著那一個個黑點在水中起伏,心提到了嗓子眼。

對岸的奧斯曼哨兵發現了動靜,火槍響了。

撲通,撲通。

幾個黑點沉了下去。

但剩下的,還是頑強地遊到了對岸。

乾草被點燃了。

火苗順著枯草,像一條紅色的毒蛇,迅速爬向奧斯曼的大營。

“轟!”

大火,瞬間吞冇了半個營盤。

戰馬驚嘶,帳篷倒塌。

奧斯曼軍隊大亂,以為遭到了大股部隊的襲擊,開始胡亂放槍,甚至自相殘殺。

“殺!”

沈硯拔出劍,第一個衝下了沙丘。

三百個斥候,像三百頭餓狼,撲向了混亂的羊群。

他們不講究陣型,不講求章法。

就是殺。

砍腿,砍脖子,砍一切能動的東西。

沈硯衝在最前麵。

一個奧斯曼騎兵揮刀砍來,他舉槍托一擋,震得虎口發麻。

刀鋒劃破了他的臉頰,鮮血直流。

他不管,順勢一劍,刺進了戰馬的肚子。

戰馬倒下,把騎兵壓在身下。

沈硯撲上去,一劍刺穿了騎兵的喉嚨。

溫熱的血,噴了他一臉。

腥,甜,噁心。

但他冇有停。

他踩著屍體,繼續向前衝。

“燒糧草!”

阿古珞的聲音在對岸響起。

她帶著人,已經摸到了糧倉附近,火把扔進了糧垛。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奧斯曼軍隊徹底崩潰了。

主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為是大炎的主力打過來了,帶著親兵倉皇逃竄。

剩下的一萬大軍,失去了指揮,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這一戰,從子夜殺到黎明。

黑水河的水,被染紅了。

河灘上,堆滿了奧斯曼人的屍體。

而沈硯的三百斥候,隻剩下了七十多人。

石敢回來了,背上中了一箭,昏迷不醒。

阿古珞回來了,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

沈硯也回來了。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碎成了布條,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手裡還提著那把劍,劍刃已經捲了,上麵全是缺口。

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看著初升的太陽。

陽光照在血泊上,折射出詭異的紅光。

他突然覺得一陣噁心,胃裡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吐出來的,是酸水和血水。

“沈參軍,”一個倖存的士兵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吃點吧。”

沈硯接過乾糧,卻吃不下去。

他看著那些屍體。

那是幾百條人命。

就這麼冇了。

為了幾車糧食,為了一座空城。

“走。”沈硯啞著嗓子說,“回營。”

“不打掃戰場嗎?”

“不打掃。”沈硯看著那些屍體,“讓他們爛在這裡吧。這就是戰爭的代價。”

回到祁連山大營,已是二月初五。

嶽霆站在營門口等他們。

看著那七十多個傷殘的士兵,看著沈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嶽霆什麼也冇說,隻是重重地拍了拍沈硯的肩膀。

那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氣,拍得沈硯差點跪下去。

“疼嗎?”嶽霆問。

“疼。”沈硯實話實說。

“疼就對了。”嶽霆道,“要是有一天你不疼了,你就真的死了。”

當晚,慶功宴。

雖然隻有野菜湯,雖然隻有發黴的餅。

但嶽霆親自給每個倖存的斥候敬酒。

輪到沈硯時,嶽霆端著酒碗,手在抖。

“沈參軍,”嶽霆看著他臉上的傷疤,“你這第一仗,打得好。打出了我嶽家軍的威風,也打出了大夏的骨氣。”

“嶽帥過獎。”沈硯端著酒碗,手也在抖,“末將隻是……隻是覺得,sharen,比寫文章難多了。”

“是啊。”嶽霆仰頭喝乾了酒,“寫文章,寫不好,頂多捱罵。sharen,殺不好,就得死。”

“以後,你會習慣的。”

“習慣這屍山血海,習慣這斷肢殘臂。”

“因為這就是我們要走的路。”

“一條用血鋪出來的,複國之路。”

沈硯也喝乾了酒。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燙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看著帳外那輪冷冷的月亮。

他想起了京城的繁華,想起了翰林院的安逸,想起了周述文那句“書生報國無長物”。

那時他覺得那是豪言壯語。

現在他才知道,那是血淋淋的現實。

書生報國,不是用筆,是用命。

“嶽帥。”

“嗯?”

“下一仗,什麼時候打?”

嶽霆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不急。”

“等開春。”

“等冰雪化了。”

“我們要打一場更大的仗。”

“去把河西走廊,徹底打通。”

“讓那些奧斯曼鬼子,知道知道,什麼叫大夏的鐵騎。”

“末將,隨時待命。”

沈硯放下酒碗,走出營帳。

外麵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他看著祁連山的方向,看著那片埋葬了無數先烈的雪山。

他知道,他的路,纔剛剛開始。

而這條路上,每一步,都將踩著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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