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會第六天。這一次,ELAN團隊比往常提前了整整一個小時抵達展館。偌大的展廳尚未正式開放,隻有零星幾家展商正在布展。ELAN的展位前,那道封了整整一天的警戒封條已經被撤去,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眾人沉默地走進展位。有人擦拭玻璃展櫃,有人重新調整燈光角度,有人小心翼翼地將一件件珠寶重新擺回原位。每個人都刻意裝作神色如常。可空氣裡卻冇有了前幾日那股熱火朝天的勁頭。展櫃依舊璀璨,燈光依舊明亮,隻是整個團隊像是經曆了一場暴雨,所有人都安靜了許多。冇有人說笑。也冇有人抱怨。隻有抹布輕輕擦過玻璃的聲音,與展品碰撞時細微的輕響,在偌大的展廳裡緩緩迴盪。連俏站在展位中央,靜靜望著大家。她知道,這場風波雖然過去了,可每個人心裡都留下了一根刺。九點整,展館陸續開放。越來越多的展商和買手開始入場。有人經過ELAN展位時,會下意識放慢腳步,朝這邊多看幾眼;也有人低聲交談幾句,目光意味不明地掃過展位。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像風一樣飄過。團隊裡的人卻一個比一個敏感。小A剛整理完一排首飾,便看見不遠處兩位展商朝這邊指了指,又低頭說了幾句話。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壓低聲音嘀咕:“又來了……他們是不是在說我們?”小林也順著望了一眼,神經立刻緊繃。“肯定是。”“昨天網上那些帖子,他們估計都看到了。”“有什麼好看的,事情不是已經查清了嗎……”小A越說越氣,聲音也不由自主高了幾分。經曆了一場無妄之災之後,每個人都變得草木皆兵。好像所有人的一個眼神、一句低語,都帶著敵意。他們迫切地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也迫切地想把所有質疑都頂回去。就在這時,一位金髮碧眼的海外買手緩緩朝展位走來。他顯然並不知道前幾天發生了什麼,隻是看到ELAN展位前圍著不少人,又被陳列吸引,便順勢停下了腳步。團隊幾乎同時緊張起來。小A甚至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還冇開口,小B已經率先迎了過去。她臉上揚起最標準的職業笑容,彷彿這幾天的一切從未發生。 “Good morning…” “Welcome to ÉLAN…” 她自然地接過對方手裡的名片,側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Please, let me introduce our latest collection…” 聲音溫和、自信,冇有一絲慌亂。那位買手笑著點了點頭,很快便被展櫃裡的作品吸引,認真聽起了介紹,不時拿起珠寶細細端詳,還主動詢問起品牌理念和工藝細節。不到十分鐘,雙方已經交換了聯絡方式。小B始終保持著專業而從容的姿態,直到送走那位買手,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整個團隊忽然安靜了一瞬。隨後,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掌聲並不響,卻像一道裂縫,讓壓抑了整整一天的情緒終於有了出口。小A紅著眼睛笑了。“小B姐,牛啊。”“我剛剛差點衝上去和彆人理論了。”小B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客戶不會關心發生過什麼。”“他們隻關心,我們夠不夠專業。”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連俏站在一旁,鼻子微酸,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幸運擁有這樣一群夥伴。她輕輕拍了拍手,將大家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各位。”眾人齊齊望向她。連俏站在展位中央,眼眶有些發熱,卻依舊笑著。“這幾天,辛苦大家了。”“我知道,大家心裡都不好受。”“也知道,這次事情,讓每個人都受了委屈。”她緩緩環視眾人。“但今天,我比任何時候都更確定一件事。”“ÉLAN最值錢的,從來不是這些珠寶。”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而是你們。”現場安靜得落針可聞。連俏忽然揚起嘴角,笑意終於重新明亮起來。“所以,我宣佈一個決定。”“等這次展會結束。”“全員漲薪。”空氣靜了一秒。下一刻,整個展位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老闆萬歲!”“真的假的?”“小林!我冇聽錯吧?”“BOSS我愛你!”壓抑了兩日的陰霾,終於在這一刻被笑聲衝散。連俏也笑了。她抬起手,朝眾人揮了揮。“不過,高興歸高興,展會還有最後兩天。”她望向展館內越來越多的人流,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把它漂漂亮亮地收尾。”“加油!”“加油!”眾人的聲音整齊而洪亮,在整個展館內久久迴盪。這一刻,那個曾經沉寂了一天的展位,終於重新亮了起來。方言予站在人群後方,目光安靜地落在連俏身上。她站在那裡,笑得明媚,三言兩語便將原本低迷的士氣重新點燃。陽光透過展館高高的玻璃幕牆落在她肩頭,連帶著整個人都像在發光。方言予冇有說話,隻是望著她,眼底的疲憊不知不覺散去幾分。他始終覺得,連俏身上最迷人的,從來不是漂亮。而是每一次身處逆境,她都能重新站起來,然後帶著身邊所有人,一起向光而行。眾人正收拾著展台。連俏蹲在地上整理最底層的展示盤,剛準備起身,蹲得太久,眼前忽然一陣發黑。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秒,一隻有力的手已經穩穩扶住了她的腰。動作快得像是本能。方言予另一隻手自然接過她手裡的展示盤,低聲道:“慢一點。”連俏抬眸,看了他一眼。“蹲久了。”方言予眉頭輕輕蹙起,手卻冇有立刻鬆開,而是等她站穩之後,才極其自然地將掌心沿著她纖細的腰線輕輕收回。“今天早餐是不是又冇吃多少?”“吃了。”“吃了兩口也叫吃?”連俏被他說得有些心虛,小聲反駁:“誰叫你昨天在我房裡呆那麼久,害我睡遲了冇工夫吃飯…”雖然冇有乾彆的,隻是吻得昏天黑地,難捨難分而已。方言予笑著低頭,將她額前垂落的一縷碎髮順手彆到耳後。“中午盯著你吃飯。”“知道啦。”連俏衝他彎了彎眼睛。甚至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因為彎腰而微微歪掉的領帶。“你也是。”“今天領帶都歪了。”她親昵的拍了拍他的胸口。方言予低頭看著她,眼裡浮起一絲笑。……整個展位,鴉雀無聲。小A嘴巴緩緩張大。小林手裡的宣傳冊“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所有人看看方言予,又看看連俏。沉默了足足五秒。小林終於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那個……”“以後是不是……不能再叫方總方總了?”冇有人回答。小林皺著眉,開始一本正經思考。“那叫什麼……” “方哥?” “方先生?” “還是……”旁邊的小A眼睛一亮,脫口而出:“老闆娘。”空氣靜了一瞬。下一秒,整個展位徹底笑翻。就在這時,方言予緩緩抬起眸,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可那道目光所過之處,笑聲戛然而止,不過幾秒,整個展位重新恢複井然有序。——————————展會重新開放不過半小時,ELAN展位前的人流便已悄然回暖。不少昨日遺憾錯過的買手重新折返,亦有聞風而來的看客帶著幾分探究駐足觀望。昨日那場風波在業內傳得沸沸揚揚,此刻,眾人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投射在這個重新亮起燈光的展位上,帶著審視與揣度。正當團隊忙著應接不暇時,幾名掛著媒體證件的人徑直穿過人群,走至連俏麵前。“您好,請問哪位是ÉLAN的負責人?”連俏腳步微頓,方言予已經先一步迎了上去,姿態從容,禮貌地伸出手:“您好,我是ELAN聯合創始人,方言予。”記者微微頷首,開門見山:“方便接受一個簡短采訪嗎?關於昨天展位暫停開放的事件,業內目前非常關注。”連俏下意識看向方言予,原以為他會婉拒,卻見他隻是淡淡一笑,言語間儘顯坦蕩:“當然。”鏡頭迅速架起,冰冷的話筒遞至麵前,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記者的問題犀利,直指要害:“請問昨日展位暫停開放,是否涉嫌違反展會規定?”“業內有傳言ÉLAN存在知識產權爭議,對此品牌是否有迴應?”“麵對網絡上蜂擁而至的質疑,ÉLAN持什麼態度?”展位周圍,人潮愈發擁擠,不少鄰近展商也停下手中的工作,投來探尋的目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被聚焦的壓迫感,所有人都在等ÉLAN如何破局。方言予卻始終神色平靜,波瀾不驚。“首先,謝謝大家對ÉLAN的關注。”他語氣從容,不緊不慢地將事實剖開:“昨日展位暫停,是因為我們在收到舉報後,配合展辦完成了正常的調查程式。”話音微頓,他話鋒一轉,擲地有聲:“截至今天上午,展辦已完成全部合規稽覈,並正式恢複我們的參展資格。我想,這結果本身就已經說明瞭一切。”記者敏銳捕捉到話裡的深意,繼續追問:“所以,您認為這是一場惡意舉報嗎?”方言予望向鏡頭,目光剋製而銳利:“我們尊重每一位參展商依法舉報的權利,也感謝展辦嚴謹、公正的稽覈。”“至於舉報背後的動機,我們正在進一步瞭解。如果最終確認存在惡意舉報,我們會通過法律途徑維護品牌權益。”他冇有賣慘和推諉,亦不流露出一絲受害者的弱勢。“ÉLAN已經連續兩年成為國內最受關注的珠寶品牌,這次事件和輿論,會不會影響ELAN後續的發展?”方言予輕輕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一種篤定:“如果一個品牌會因為一次無事實依據的舉報就失去市場,那我想,市場本身纔是最值得擔憂的。幸運的是,當我們重新開館,合作夥伴依然第一時間回到了這裡。”他側過身,望向展位內。買手們正從容試戴,工作人員耐心講解,秩序井然。“比起迴應流言,我們更願意讓作品自己說話。”連俏站在人群後方,望著方言予挺拔的背影,心裡微微一鬆。與此同時,展館另一側的貴賓通道。周璵靜靜站在那裡。隔著玻璃幕牆,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接受采訪的方言予身上。身側,一名展會工作人員快步走近,微欠身低語:“周先生,媒體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後續幾家主流財經與行業媒體,都會跟進釋出今天的采訪內容。”周璵目光未動,隻淡淡“嗯”了一聲。“另外,VIP休息室已經準備好了。”周璵這才收回視線。……采訪結束後,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向連俏:“連小姐,周先生請您過去一趟。”連俏微微一怔,回頭看了一眼正被媒體纏住的方言予,輕聲迴應:“好。”穿過錯綜複雜的貴賓通道,她最終被引至二層的一間私人VIP休息室門前。工作人員禮貌敲門:“周先生,人到了。”房門緩緩推開。休息室內靜謐無聲,那男人孑然立於落地窗前,絲質深灰色襯衫包裹著他挺拔如鬆的肩背,沉斂且矜貴。連俏步子微頓,目光在這背影上滯住。這一瞬,彷彿時光被摺疊,過去與現實在這一霎的停滯中重疊出一種近乎宿命的真實。……………“連俏,老師找你。”午後的陽光斜斜灑進教室。有人趴在她桌邊,小聲說道。“在一號音樂教室。”連俏正埋頭寫著作業,聞言頭也冇抬。“知道了。”她放下筆,起身朝教學樓另一頭走去。一路上,她還有些納悶。最近老師找她越來越頻繁。作為班長,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要經過她。隻是……走到音樂教室門口時,她腳步忽然停住。剛纔那個同學……好像冇說是哪位老師,而且為什麼偏偏是在音樂教室?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猶豫片刻,連俏還是伸手推開了教室的門。空蕩蕩的音樂教室裡,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滿木地板,鋼琴靜靜擺在角落。而窗前,一道修長挺拔的少年身影正背對著她站著。他的肩背筆直,午後的陽光勾勒出少年清雋利落的輪廓。連俏愣了一瞬,認出上次醫務室的那個少年。聽見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來。那雙漆黑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嘴角揚起一抹笑。“連俏?”……………呆著的連俏隻是被眼前這一幕攫住了心神。她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哪怕隻是靜靜佇立,便是一道令人難以移開目光的風景,她一如既往地犯起了花癡。“俏俏。”周璵回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看到連俏的瞬間,明顯地亮了一瞬,心間湧上欣喜。可緊接著,這份歡喜便被某種細密的痛楚替代——她瘦了,僅僅兩日不見,她原本飽滿的麵頰似乎變得有些清減。前兩天他們在方寸之間纏綿悱惻,耳鬢廝磨。可現在,俏俏卻站在那裡,不願過來。這種冷淡讓他心口猛地一沉。連俏終於回過神,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前從容坐下,動作自然地擰開了一瓶礦泉水。“什麼事?”她語氣平靜。周璵順勢落座,仔細分辨連俏語氣中究竟是對這次事件的冷靜還是對他刻意的冷淡。不過,俏俏從高中開始一直都是這樣,無論周遭如何天翻地覆,她始終不驚不亂。他眼底劃過一絲讚賞。這點,他們其實很相似。“這次的事,我想對你說一聲抱歉。”周璵沉聲開口,語氣誠懇。連俏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一頓。她已經知道,這件事和周璵冇有關係,相反,從展會恢複開放,到剛纔那場媒體采訪,她幾乎可以確定,背後都有他的手筆。“為什麼要道歉?”她輕輕靠向沙發,姿態放鬆,將兩條修長的小腿自然交疊。今天她穿著一件淡藍色職業襯衫和包臀半裙,腳上一雙勃艮第紅高跟鞋,鞋麵的光澤低調而濃鬱,那一抹深紅落在白皙纖細的腳踝間,無端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風情。周璵將掌心覆住了她放在膝頭的指尖,隨即,十指相扣。“我應該更早一點察覺,甚至……在你受到波及前就替你擺平一切。”這一刻,周璵眼底的失落幾乎無法掩飾…他想到那天連俏那冷漠得彷彿在看陌生人的一眼。那一眼像把鈍刀,在他心上反覆磨損,讓他一貫自矜的驕傲變得有些破碎。感受著他掌心的灼熱,連俏心口忽然軟了下來,她冇有抽回手,隻是任由他握著,輕聲開口:“和你沒關係,你無需自責。”她頓了頓,抬起眼簾對上他的目光:“我還要謝謝你,這次展會,你幫了我,也幫了ÉLAN很多。”她望著他,眼裡盛著溫柔的笑意。“真的?”周璵的眼睛驟然亮起。“嗯。”連俏認真地點頭。看著這樣的周璵,一種極其荒謬的念頭悄然冒了出來。她忽然很想……摸摸他的頭。下一秒,連俏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的發間,像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一般,輕輕揉了揉。空氣靜了下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握住她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俏俏……”他停頓了很久。像是在心裡反覆斟酌了無數遍,才終於問出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礙眼?”連俏微微一怔。周璵垂下眼,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自嘲。“那天在走廊,你看我的那一眼。我以為……”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你不想再看見我了。”連俏的心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輕紮了一下,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另一隻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聲道:“冇有。” 她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從來冇有覺得你礙眼。” 周璵靜靜望著她,眼底的柔情漫出來。他握著她的手冇動,身形卻緩緩向前傾去,彼此間的距離被迅速拉近,連空氣都帶上了一股曖昧的灼熱。連俏甚至能聞見他身上那抹冷調的鳶尾氣息,混雜著微亂的呼吸。周璵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她紅潤的唇上,喉結再次剋製地滾動。就在那呼吸糾纏、距離近得幾乎能感知彼此心跳的瞬間——“咳。”門口突兀地傳來一聲輕咳,門被推開。連俏立刻往後退開半步。周璵眉頭皺了皺,極度不悅地轉過身。門口站著兩個人。林慕舟抱著手臂,一副“我什麼都冇看見”的戲謔神情。而他身旁那個男人,則穿著一件極其張揚的花襯衣,桃花眼微微上挑,皮膚白得近乎陰柔,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漂亮,卻透著一股危險的底色。他慢悠悠地揚了揚手中的檔案袋,笑得風流:“冇有打擾到兩位吧?周先生,你要的東西。”周璵麵無表情地接過,柳芩明的目光卻像帶了鉤子,肆意落到連俏身上,笑意更深:“你好啊。”連俏禮貌地點了點頭,隻是目光裡仍有幾分疑惑。林慕舟她認識。可眼前這個人……實在太過惹眼。不同於周璵的優雅矜貴,也不同於方言予的禁慾剋製,眼前這個男人美得過於張揚,眼下一枚淚痣點綴得恰到好處,腰身勁瘦,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騷包勁兒。周璵察覺到連俏的審視,淡淡開口:“柳芩明,自己人。”柳芩明立刻笑出了聲。“自己人?”他朝連俏微微欠身,笑得極為紳士。“重新介紹一下。”“我是周璵的遠房表哥,也是周先生這些年的苦命打工人。”林慕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柳芩明笑眯眯地挑眉。“事實如此。”周璵懶得聽兩人貧嘴,將檔案遞給連俏。“看看。”連俏低頭翻開。第一頁便是一份工商變更備案。她目光微微一凝。【靈嵐珠寶有限公司】【企業名稱變更為:琳琅珠寶有限公司。】連俏瞳孔驟然一縮。靈嵐。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昨天看見琳琅這個名字時,念起來會覺得那麼熟悉。一年前,內地最大的珠寶集團鈺行曾正式聯絡ELAN,希望收購品牌。而負責談判的人,為了體現集團實力,曾將一份內部潛在收購名單放到她麵前。名單裡除了ELAN,還有幾個正在接觸中的品牌。其中一個,就是靈嵐。後來,她拒絕了鈺行的邀請,那場收購也就不了了之。連俏緩緩合上檔案。周璵低聲道:“昨天剛查到。”“如果你需要其他資訊,隨時來找我。”一句話,點到即止。連俏心裡卻已經明白,他知道的遠不止這一點。她輕輕點頭,“謝謝。”隨後朝柳芩明和林慕舟禮貌頷首。“失陪。”房門重新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重新恢複安靜。柳芩明這才從身後拿出厚厚一遝檔案,足足有半個公文袋那麼厚。“真不給她?”周璵低頭翻了一眼。裡麵幾乎將鈺行、琳琅,G都某珠寶工會以及這次舉報前後的所有關係查得一清二楚。甚至連參與會議的人都有記錄。他沉默片刻,還是合上了,“不給。”柳芩明挑眉。周璵淡淡道:“俏俏不會喜歡。”“她如果想查,自己會查。”他瞭解連俏,她不喜歡彆人替她把路走完。柳芩明輕輕嘖了一聲。“戀愛腦。”周璵冇理他。柳芩明卻已經轉身走向門外。冇多久,一個西裝淩亂的中年男人被他直接拽了進來,男人臉色慘白,幾乎站都站不穩。“周先生……柳三少…你們聽我解釋……舉報的事情,我真的隻是執行集團決定,我也是按流程辦事……真的不是針對他們……”一句句,全是在撇清自己。柳芩明聽得臉色越來越冷,忽然抬腳,狠狠踹在他膝窩。男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找死。”聲音不帶一點溫度。林慕舟靠在一旁,似乎場麵滑稽到他忍不住發笑。“柳娘,今天不用去逛花樓?”柳芩明動作一頓,額角青筋跳了跳。他這輩子最討厭彆人說他陰柔,偏偏林慕舟從小就給他取了這麼個外號。柳娘,聽起來活像哪個青樓老鴇。哪個正兒八經的男人叫這名字。柳芩明慢慢轉過頭,笑得風流又危險。“怎麼?嫉妒我女人緣太好?”他的目光慢悠悠往下一掃,停在林慕舟褲襠處,意味深長。“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幾個?”林慕舟頓時一陣惡寒,立刻抬手,“免了免了。”“你那些姑娘,我消受不起。”…………………………………連俏帶著檔案快步回到展位。方言予正在和小B確認下午的買手名單,見她回來,目光自然落到她手中的檔案上,抬眸問了一句:“去哪了?”“去見周璵了。”連俏微微一頓,又補了一句,“向他表達感謝。”她心裡莫名有些心虛。昨天晚上才和方言予正式確定關係,今天又單獨去見了周璵。偏偏這兩個男人,她一個都捨不得傷害。還是等事情結束吧,等到了合適的時候,她再慢慢解釋。想到這裡,她揚了揚手裡的檔案,“你先看看這個。”方言予攬過她的肩,將檔案接了過去,低頭翻了幾頁,目光停留在靈嵐珠寶幾個字上,眉梢微微一挑,隨即又合上檔案。“除了這些,昨晚我查到一些彆的。”他抬頭看向連俏,“靈嵐珠寶在幾個月前,被鈺行珠寶集團秘密收購了。”連俏輕輕點頭,低聲開口:“去年,鈺行找過我。” 方言予翻檔案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她,“我怎麼不知道?” 帶著明顯的疑惑。 ÉLAN成立以來,幾乎所有重要的事情兩個人都會商量,而這樣大的事,她竟然一句都冇提過。連俏輕輕抿了抿唇,有些心虛,“當時隻是正常商業接觸,我覺得談崩了就結束了,所以……冇告訴你。”方言予看著她,心裡確實堵了一瞬,可現在顯然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後來呢?”兩人也正好準備去VIP休息室吃午飯,一邊往外走,一邊繼續聊著。剛走到休息區門口,迎麵便碰見了周璵。周璵和方言予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極輕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那是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冇有敵意,也冇有寒暄。至少這一刻,他們站在同一邊——都是為了連俏。VIP休息室分為內外兩間,大廳裡大家已經圍坐在一起吃飯休息。連俏和方言予則拿著餐盒進了裡麵的小會客室,繼續剛纔的話題。“去年ÉLAN剛有起色,他們通過中間人聯絡到我,希望買下品牌大部分股權,由他們負責供應鏈、渠道和資本運作,我隻負責設計。”連俏停頓了一下,笑了笑,“條件很誘人,他們給出的估值,是當時ÉLAN實際價值的十倍。”這一次,連方言予都露出幾分意外,“十倍?” “嗯。” 連俏點頭,“我拒絕了。” 她垂眸,看著手裡的咖啡連俏輕聲道,“他們想把ELAN變成他們旗下的一條產品線,把原本的團隊全部打散,再用我的名字繼續推向市場。後來他們又找過我兩次,一次讓我授權設計版權,一次讓我做聯名,我都拒絕了。” 方言予沉默了許久,他知道,ÉLAN最大的資產,從來都不是品牌本身,而是連俏這個人。“可是我還是想不通。如果隻是因為我拒絕收購,鈺行這麼大的集團,冇有必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就在這時,方言予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起身接起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掛斷電話後,他重新坐下,將剛收到的訊息告訴連俏:“我的人查到,鈺行完成秘密收購之後,幾乎同步推出了一條新的產品線,整體風格和以前的琳琅高度相似,價格帶也基本一致。不知道這和上個月鈺行股價下滑是否有關係。”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鈺行董事會裡,有一位權重很高的股東來自G都,而這次舉報名單裡的大部分本土展商,都屬於G都同一個珠寶商會。” 兩人陷入沉默。她低著頭,把這一條條線索在腦海裡慢慢串聯。靈嵐、琳琅、鈺行、G都股東、珠寶商會、舉報……許久,她緩緩抬起頭,輕聲道:“如果說……琳琅,是鈺行籌備已久的一張王牌,而ÉLAN,剛好擋住了它的勢頭呢?”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同時意識到,他們離真相已經越來越近了。連俏輕輕吐出一口氣,“今晚我再把所有線索整理一遍。”方言予點頭,“我繼續讓人往下查。”連俏伸了個懶腰,緩緩靠在沙發後麵。那慵懶又帶著睿智的姿態,讓方言予目光沉了沉。剛剛她迅速厘清複雜脈絡的冷靜與敏銳,此刻竟顯得格外迷人,讓他不由自主地心動起來……下方某處也漸漸有了反應,隱隱發硬。連俏隨手把盤起的長髮鬆開,烏黑柔亮的髮絲如瀑布般傾瀉下來,襯得她眉眼風情萬種。職業襯衫被她剛纔的動作微微扯開,領口敞著,露出精緻鎖骨與飽滿挺翹的胸部曲線,腰肢纖細,臀部在沙發上微微陷下去,勾勒出誘人至極的玲瓏身段。方言予的喉結滾動,慾火漸旺。“…言予。”連俏側過頭,聲音嬌媚又放鬆,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他心尖上。方言予心頭狠狠一跳,幾乎不用想就知道她想做什麼。他順勢走過去,繞到沙發後方,從背後俯身將臉埋進她溫熱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連俏仰起頭,抬起雙手托住他的頸處,側頭貼近他耳邊輕輕吹氣,聲音軟得滴水:“很累……你幫我放鬆一下。”方言予低低地笑了一聲,雙手落在她肩上,先是認真地捏著她略顯緊繃的肩膀,力道適中卻帶著安撫。很快,那雙手便不老實地一路下滑,隔著襯衫覆上她豐滿柔軟的胸部,大掌用力揉捏,將那團雪膩的軟肉在掌心變換出各種**的形狀。他再也剋製不住,直接將大手探進連俏的襯衫裡麵,指尖精準地撚住已經硬挺腫脹的**,兩指輕掐,粗暴又熟練地反覆撥弄、捏扯、上下拉拽,力道越來越重。“啊……嗯啊!……言予……哈啊……”連俏忍不住發出一聲甜膩的呻吟,身體微微弓起。方言予的呼吸越來越重,下身早已硬得發疼。他一邊繼續玩弄著她敏感的胸部,一邊低下頭,舌尖濕熱地舔過她耳畔,沿著耳廓細細吮咬,聲音沙啞地低喘:“這樣……夠不夠放鬆?”連俏不斷在他耳邊嬌喘,聲音軟媚,帶著哭腔,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仰起頭主動尋到他的唇,兩人激烈地纏吻在一起。唇舌凶狠地交纏,津液交換,發出濕熱黏膩的“嘖嘖”水聲。他一邊深吻著她,一邊更用力地玩弄她的**,像是要把這對誘人的軟肉揉碎一般。方言予終於忍不住,呼吸粗重地走到她麵前,單膝跪下,一把將她的裙襬粗暴地撩到腰間。黑色蕾絲小內褲早已濕得透透的,緊貼在飽滿的**上,勾勒出**的輪廓。“好騷。”方言予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明顯的興奮。“言予……”連俏低頭看著他,聲音發顫。方言予衣衫整齊,卻單膝跪在她麵前,將她一條腿扛在肩上,紅色高跟鞋尖在空中輕輕晃動,像著了火一樣。而外麵,團隊成員正在不遠處吃飯,隻要有人突然推開門,就能看見這**至極的一幕……想到這裡,連俏羞恥得渾身發燙,卻忍不住輕輕扭了扭臀。方言予低下頭,隔著濕透的蕾絲內褲深深嗅聞那誘人濕熱的芬芳,鼻尖用力頂在她敏感的花核上。“啊……!”連俏眼角瞬間擠出淚花,這個動作實在太色情了。方言予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將她的內褲扯到一邊,露出那已經濕得一塌糊塗的嬌嫩花穴。粉嫩的**正一張一合地輕輕跳動著,晶瑩的**不斷從穴口溢位,順著股溝往下流,**又誘人。他喉結滾動,低頭狠狠埋了上去。先是用舌尖從下往上深深一舔,捲走大量的蜜液,然後張口含住那顆腫脹的小核,用力吮吸、舔弄。舌尖又靈活地探進濕熱的**裡,模仿**的動作快速**、攪動,發出“咕啾、咕啾”的下流水聲。連俏瞬間崩潰般地尖叫起來:“啊——!……言予……太深了……嗯啊……哈啊……!”方言予低笑了一聲,抬起手重重一掌打在她豐滿彈嫩的肉臀上,“啪”的一聲脆響。“輕點聲,想讓他們都聽到嗎?”連俏被這一下打得渾身一顫,花穴猛地收縮,更多**湧了出來。她咬住下唇,嗚嚥著壓抑聲音,卻怎麼也忍不住斷斷續續的嬌吟。方言予卻更加興奮,他雙手掰開她濕漉漉的大腿,埋得更深。舌尖凶狠地卷著她敏感的花核用力吮吸、快速抖動,時不時又深深探進穴口,靈活地攪弄著內壁最敏感的地方,發出**又響亮的水聲。連俏被吃得又哭又顫,腿掛在他肩上不停發抖,紅色高跟鞋晃得厲害。她一隻手死死揪著他的頭髮,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壓抑著快要溢位來的**:“唔……啊……言予……要不行了……哈啊……!”方言予感覺到她**越來越緊,頻率越來越快,知道她快到了。他毫不憐惜地加快動作,舌尖死死抵著那顆小核高速顫動,同時伸手用兩根手指猛地插進她濕滑的穴裡,快速**摳挖,精準地摩擦著內壁最敏感的那一點。連俏渾身猛地繃緊,眼角淚水滑落,身體劇烈顫抖著,終於在極致的快感中達到了**。“啊——!!……”一股滾燙的陰精猛地噴湧而出,全部噴在了方言予的唇舌上。他卻像饑渴已久般低哼著,毫不浪費地全部吞嚥下去,一邊繼續用舌頭溫柔地舔弄著她還在痙攣的**,安撫著**後的餘韻。連俏癱軟在沙發上,渾身仍在輕顫,胸口劇烈起伏,眼眸水潤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臉上帶著**過後的潮紅與迷亂。方言予掰過她的臉,俯身深深吻住她。兩人交換了一個綿長而濕熱的吻,舌尖溫柔纏綿,像在安撫,又像在回味剛纔的激烈。他吻得又深又慢,帶著饜足後的溫柔與尚未消退的渴望。直到吻得連俏幾乎又要喘不過氣,他才稍稍退開。連俏抬眼望去,隻覺得心臟狠狠一跳。此刻的方言予眉眼間滿是濃鬱的欲色,原本清俊剋製的眼尾微微發紅,眸底還燃燒著未熄的闇火,唇瓣被吻得濕潤微腫,喉結滾動間帶著強烈的性感。那副剛剛經曆**洗禮卻依舊迷人的模樣,既滿足又危險,像一頭饜足卻仍想繼續獵食的狼,令人移不開眼。連俏喘息著抬手,伸進方言予的褲襠,隔著內褲先是輕輕撫摸那根早已硬得發燙的粗長性器,隨後直接拉開拉鍊,將那滾燙炙熱的粗硬**釋放出來。她小手握住那根跳動的熱燙巨物,上下緩慢卻有力地擼動起來。指尖時不時擦過敏感的**,輕輕揉按馬眼,動作又騷又熟練。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拉開自己的衣服釦子,將上衣連同內衣一起褪到腰間,徹底露出了一對雪白飽滿、顫顫巍巍的豐乳。兩顆粉嫩的**早已硬挺,在空氣中輕輕晃動,誘人至極。“言予……喜歡看嗎?”她聲音嬌媚又軟糯,帶著**後的餘韻,輕輕呻吟著,眼神迷離地望著他,一邊繼續用手快速擼動他粗硬的**,一邊故意挺起胸部,讓那對誘人的**更加明顯地晃動在他眼前。方言予呼吸瞬間粗重起來,眼底慾火幾乎要燒起來。“再騷一點。”連俏被他突然的一句臟話刺激的**又開始跳動,見他反應這麼強烈,嘴角勾起一絲媚笑,手上動作更加賣力。她用掌心包裹住滾燙的**,從根部一路擼到**,再反手用拇指反覆按揉那顆敏感的馬眼,速度時快時慢,擼得又濕又滑。方言予終於忍不住,低頭地低頭含住她的唇,凶狠地吻住她,同時雙手迫不及待地覆上她**的豐滿**,大力揉捏、擠壓,指尖用力撚著挺立的**,又扯又撥,玩得又重又色情。“嗯……哈啊……言予……”連俏被吻得嗚咽連連,身體卻更主動地往前送,胸部在他掌心顫動不止,手上擼動他**的動作卻一刻也冇停。在視覺與觸覺的雙重刺激下,方言予的喘息越來越重,下身猛地一緊——他低吼著將舌頭深深捲進她口中,雙手死死揉著她的**,腰部猛地向前一頂,滾燙濃稠的精液一股股噴射而出,全部射在了連俏的手上和小腹上,有些甚至濺到了她雪白的乳溝裡。連俏被那滾燙的溫度燙得輕顫,卻冇有鬆手,反而繼續輕輕套弄著仍在跳動的**,幫他把餘精全部擠出來。牆上的時鐘正好過了1點。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