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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走到窗邊時，正看見溫眠從修複室出來，手裡拿著個放大鏡對著陽光看什麼。他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站在滿牆的古籍修複圖前，像幅安靜的畫，可江敘知道，他此刻的心思一定比誰都細——就像當年在圖書館，他能從她翻書的速度裡，看出她其實在走神。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時，江敘以為是溫眠發來的訊息，掏出來卻看見條陌生號碼的簡訊：“有些東西，不該見光。識相點就停手，不然下次碎的可能不是書頁。”
她抬頭望向街對麵，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離，車窗玻璃反射著刺眼的陽光，看不清裡麵的人。
“小江？”主編在身後叫她時，聲音帶著擔憂，“要不這項目……”
“不能停。”江敘把手機揣回口袋，指尖觸到那枚冰涼的哨子，忽然想起小念說的“太奶奶會陪著你”，“沈清沅當年護著這些書冇退縮，我們也不能。”
她轉身往外走時，腳步比來時沉了許多，卻也更穩。走到修複室門口，正看見溫眠蹲在工作台前，手裡捏著根細針，小心翼翼地挑起書頁邊緣的褐色粉末。
“發現什麼了？”
溫眠抬頭時，睫毛上沾了點絨布的纖維：“這鬆香裡混著薰衣草的精油，跟小念香包裡的味道很像。”他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而且你看這撕裂的角度，是從右往左扯的，更像是左撇子乾的。”
江敘湊近看時，果然發現缺口邊緣的纖維朝向很特彆。她忽然想起老張說的“穿黑西裝的男人”，當時遠遠瞥見那人是用左手遞名片的。
“還有這個。”溫眠從絨佈下抽出張摺疊的宣紙，展開時，上麵是幾行用硃砂寫的小字，筆跡和沈清沅的信很像，“夾在最後一頁的夾層裡，像是臨時記的，提到‘琴譜第三卷藏在紫藤架下’。”
江敘的呼吸頓了頓。紫藤架——沈清沅在信裡提過巴黎音樂學院的紫藤，和家裡的很像。而出版社後院，恰好有一架民國時期留下的紫藤，去年還被列為市級保護植物。
“我去後院看看。”她起身時，溫眠立刻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
“等我一起。”他的指尖還沾著點鬆香粉末，蹭在她的袖口上，像個淺淡的印記，“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江敘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忽然想起五年前在醫院，他發著燒還攥著琴譜說“溫柔不是錯”。原來有些東西從來冇變過，他的溫柔裡，始終藏著不肯退讓的韌性。
後院的紫藤架剛抽出新藤，老枝虯結地盤在架上，像無數雙伸展的手。江敘蹲下身撥開枯葉時，溫眠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他還是習慣性地把她護在身前，隻是現在的站姿比從前挺拔了許多，肩膀也更寬了，足以擋住更多風雨。
“找到了！”江敘的指尖觸到個硬紙筒時，心臟猛地跳起來。紙筒裹在油布布裡，上麵還繫著根褪色的紅繩，繩結正是沈清沅信裡畫過的音符樣式。
溫眠剛蹲下來幫她解開繩結，出版社的玻璃門突然“哐當”一聲被撞開。老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手裡揮舞著個信封：“小江！剛纔有人把這個從門縫塞進來，說是給你的！”
信封裡冇有信，隻有半張被燒焦的樂譜，上麵的音符依稀能看出是《共枕眠》的片段，缺的正是沈清沅信裡說的“前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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