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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望著他低頭哄孩子的側臉，忽然想起五年前在琴房樓初見時，他攥著琴譜紅著眼眶說“溫柔不是錯”的樣子。時光好像在他身上釀出了更醇厚的溫柔，卻又悄悄藏起了當年的怯意——就像此刻，他指尖輕拍小思眠後背的力道，沉穩得讓人安心。
送小念去幼兒園時，小姑娘揹著畫滿音符的書包，非要把那封沈清沅的信塞進江敘包裡。“媽媽帶著太奶奶的信，就像她在陪著你一樣。”她踮腳在江敘臉頰親了口，軟乎乎的指尖劃過她的下巴，“要是遇到壞人，就吹那個哨子哦。”
江敘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媽媽是去工作，不是去冒險。”話雖如此，她還是把那枚黃銅哨子從鐵盒裡取出來，放進了通勤包的側袋。
出版社樓下的梧桐剛抽出新葉，江敘剛走到台階前，就看見古籍修複室的老張師傅抱著個長條形木盒站在門廊下，臉色比晨霧還沉。
“小江來了？”老張把木盒往她懷裡遞時，指節都在發顫，“你自己看吧，昨天清點的時候還好好的，今早一開門就發現少了兩頁。”
木盒裡鋪著深藍色絨布，一本線裝的《樂府詩集》躺在中央，書頁邊緣有明顯的撕扯痕跡，缺口處還沾著點可疑的褐色粉末。江敘戴上白手套翻到缺損的頁麵，心臟猛地一縮——那正是沈清沅批註最密集的地方，墨跡裡還夾著幾枚乾枯的薰衣草花瓣。
“報警了嗎？”溫眠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側，指尖輕輕拂過書頁的缺口，“這粉末看著像陳年的鬆香，以前修琴時常用。”
江敘抬頭時，撞進他格外清亮的眼睛裡。溫眠的指尖還停在書頁上，指腹因常年練琴泛著薄繭，此刻卻輕得像怕碰碎什麼，“我爺爺以前說，老琴師會用鬆香混著蜂蠟做粘合劑，用來修補琴譜的撕裂處。”
老張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已經報了，但警察說現場冇監控，門窗也冇撬動痕跡，怕是熟人作案。”他忽然壓低聲音，“這批古籍太紮眼了，昨天下午還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來打聽，說想高價收購，被我轟走了。”
江敘把木盒合上時，指節捏得發白。她想起昨晚新聞裡說“文物走私案主犯在逃”，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先彆聲張。”她轉頭看向溫眠，眼神裡已經冇了早晨的溫和，“你先跟老張去修複室，看看能不能從剩下的書頁裡找到些線索。我去見主編，順便調一下昨天的訪客記錄。”
溫眠點頭時，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背：“彆太急，我陪著你。”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塊暖石落進江敘發緊的心裡。
主編辦公室的百葉窗拉得很低，江敘推門進去時，主編正對著一疊檔案歎氣，看見她進來立刻站起來：“正好，省文物局的人剛走，說要派專家過來協助整理，下午就到。”他忽然壓低聲音，“我剛托人打聽了，那個黑西裝是‘和記’的副總，據說跟走私案的主犯沾親帶故。”
江敘握著檔案的手指猛地收緊。和記是本地有名的文化投資公司，前陣子還想挖她去做策劃，被她以“不碰商業運作”拒絕了。
“他們想要什麼？”
“說是想給古籍做‘數字化開發’，其實就是想壟斷版權。”主編往窗外瞥了眼，“我懷疑昨天的事就是他們乾的，故意撕毀幾頁逼我們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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