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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看！”她舉著畫紙湊到嬰兒車邊，小思眠立刻抓住紙角，咯咯地笑起來，“小思也認識這個記號！”
江敘忽然想起什麼，從父親留下的鐵盒裡翻出個小小的黃銅哨子，哨身上刻著同樣的音符。“這是外公留給我的，說遇到危險就吹。”她把哨子湊到唇邊，輕輕一吹，清越的哨音撞在書架上，反彈回來，竟與《共枕眠》的某個高音完全契合。
溫眠的瞳孔驟然收縮：“校史裡說，沈清沅失蹤前，曾向校方借過個高音哨，說‘吾兒怕黑，需此護其安’。”
嬰兒車裡的小思眠聽到哨音，忽然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腳蹬得嬰兒車都在晃。江敘忽然明白，這哨音是沈清沅留給孩子的保護信號，是刻在血脈裡的安全感。
雨停時，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嬰兒車的玻璃罩上，映出七個重疊的人影——他們一家三口，照片裡的沈清沅與溫硯，還有嬰兒車反射出的管理員和自己的影子。小念忽然拿起畫筆，在信紙上添了七個牽手的小人，在巴黎的紫藤架下笑著拉琴。
“這樣他們就不孤單了。”她把畫舉起來，陽光透過紙頁，把人影映在牆上，像場流動的皮影戲。
離開藏書閣時，小念非要帶著那封信，說要放進學校的“時光膠囊”。路過街角的琴行，老闆笑著衝他們招手：“剛到了批新琴，有把兒童小提琴，琴身的木紋跟你們上次捐的那把老琴特彆像！”
小念立刻拉著溫眠跑進去，小小的身影在一排排琴之間穿梭，像條遊弋在音符海洋裡的小魚。江敘看著女兒認真試琴的側臉，忽然想起沈清沅信裡的話：“吾兒安已能奏前三句”，忽然覺得所謂傳承，就是讓未完成的旋律，在新的指尖流淌下去。
回家的路上，小思眠在嬰兒車裡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像夢到了好聽的音樂。小念趴在車邊，給弟弟講沈太奶奶和溫太爺爺的故事，聲音輕輕的，像在哼搖籃曲。
溫眠忽然指著路邊的廣告牌，上麵是張少酒莊的新宣傳照，他站在片紫色花田裡，身邊的鋼琴上擺著本《共枕眠》總譜。“他說下個月要回來，帶批法國的薰衣草苗，種在藏書閣的院子裡。”
江敘忽然想起沈清沅筆下的巴黎紫藤，忽然覺得地理上的距離從來不是阻礙——有些牽掛，能跨越山海，在心裡生根發芽。
晚飯時，電視裡播放著文物走私案告破的新聞，警方在追繳的贓物裡發現了批民國古籍，其中就有晨光出版社的早期版本。專家在采訪中說：“這些古籍能儲存至今，多虧了位名叫沈清沅的守護者。”
小念立刻放下筷子，跑到電視機前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引得全家人都笑起來。江敘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忽然想起父親曾說的“詛咒”，忽然明白真正的詛咒，是貪婪與仇恨；而解藥，是代代相傳的勇氣與愛。
夜深時，兩個孩子都已熟睡。江敘坐在鋼琴前，溫眠靠在她肩上，兩人一起看著那封泛黃的信。琴蓋反射著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幅被歲月溫柔包裹的畫。
“你說...”江敘的指尖落在琴鍵上，彈出《共枕眠》的尾奏，“沈清沅聽到現在的新聞，會不會很欣慰？”
溫眠握住她的手，讓旋律繼續流淌：“她肯定在某個地方聽著，和溫硯一起，聽我們的孩子拉琴，聽古籍回家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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