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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比錢更珍貴，比時間更長久。
是琴鍵上的年輪，是掌心的溫度，是代代相傳的愛意。
是無論走多遠，回頭時總有家可歸；是無論過多久，想起時總有暖可依。
這就夠了。
窗外的銀杏葉又落了一層，像鋪了條金色的路。江敘知道，故事還會繼續，像那首永遠奏不完的《共枕眠》，像那圈永遠在生長的年輪，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值得紀唸的模樣。
穀雨的雨絲裹著暖意，打在藏書閣的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痕。十歲的溫念敘踮腳夠著最高層的書架，馬尾辮隨著動作掃過積灰的《全唐詩》，忽然從書脊後滑出個牛皮紙信封，邊角磨損得像片乾枯的銀杏葉。
“媽媽！你看這個！”小念舉著信封跑向江敘，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經開裂，露出裡麵淺紫色的信紙一角——和沈清沅常用的信紙顏色一模一樣。
江敘正在整理溫硯的手稿，聞言抬頭，指尖剛觸到信封，就被股熟悉的涼意驚得微怔。信封背麵的寄信人地址寫著“巴黎音樂學院”，郵戳日期是1946年，正是沈清沅失蹤的那年。
溫眠抱著剛滿週歲的兒子江思眠走進來，小傢夥含著手指咿咿呀呀，小手抓住江敘垂著的髮梢，像抓住了根會動的琴絃。“找到什麼寶貝了？”他笑著把小思眠放進嬰兒車，車掛飾上的薰衣草香包輕輕晃動，是用父親在療養院種的花曬乾做的。
信封拆開的瞬間，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漫出來，與香包的氣息纏在一起，像段跨越時空的和絃。信是沈清沅寫給溫硯的，字跡比往常潦草，紙頁邊緣還沾著點暗紅的痕跡：
“溫硯吾愛，已抵巴黎，見音樂學院之紫藤，如吾家那架。吾兒安已能奏《共枕眠》前三句，他日歸時，必為你合奏。然近日總覺有人尾隨，恐難周全。若吾未歸，望汝善待吾兒，告其母之愛，從未遠離。”
小念忽然捂住嘴，眼圈紅紅的：“沈太奶奶是不是出事了？”她去年剛讀完根據祖輩故事改編的兒童繪本，對“失蹤”二字格外敏感。
江敘把女兒摟進懷裡，指尖撫過信紙上的暗紅痕跡——像乾涸的血跡。溫眠忽然從書架底層抽出本巴黎音樂學院的校史，翻到1946年那頁，泛黃的頁麵上有行小字：“華裔女教師沈清沅，於宿舍遭襲，失蹤，疑與文物走私集團有關。”
“文物走私...”溫眠的聲音發顫，忽然想起那些被沈清沅保護的古籍，“他們是為了那些珍貴抄本！”
嬰兒車裡的小思眠似乎被氣氛感染，忽然哇哇大哭起來。小念立刻從口袋裡掏出個撥浪鼓——正是那把刻著“長命百歲”的百年老物件，輕輕晃著哄弟弟：“小思不怕，太爺爺太奶奶會保護我們的。”
哭聲漸歇時，管理員抱著箇舊木箱走進來，箱蓋內側貼著張剪報，是1947年的尋人啟事，上麵印著沈清沅的照片，懸賞人署名是“溫硯”。“這是從溫硯的遺物箱裡找到的，”管理員的聲音帶著惋惜，“他直到去世前，都在登報尋找她。”
箱子裡的尋人文稿堆得厚厚的，最早的字跡力透紙背，後來的越來越淺，最後幾篇幾乎看不清筆畫，卻仍能辨認出“清沅”二字。小念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忽然指著角落的小畫——是個簡筆畫的音符，與她課本上的簽名圖案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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