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混蛋
夜晚的路段有些擁堵。
顧意濃偏過頭, 表凝重地看向窗外的夜景。
忽覺虎口有些發。
力的小手已經被原弈遲以絕對占有的姿態十指疊,並扣在了後排的中控臺上。
許是傍晚在室外待得有些久。
男人的指腹是微涼的,拇指探進的手心, 完完整整地包覆住的手背,也讓顧意濃産生了被蟒蛇的信子舐過的膩錯覺。
車窗倒映出人姣好的側臉,滿的如羊脂玉般白皙, 上是極其素簡的灰針織衫,孕相也很明顯,但依然彩照人, 灼若芙蕖。
室外是春夜,晚風湧進來。
也讓原弈遲突然想起一句很的詩文。
春風拂檻華濃。
李白的詩歌用來形容顧意濃再合適不過。
他也沒想到, 結婚後,隻是沉默地注視著顧意濃,心髒的深都會泛起充盈的滿足。
顧意濃的心就沒有那麽好了。
甚至可以說很糟糕。
極有過如此糾結的時刻, 就連得知自己意外懷孕後, 都沒像現在這樣猶豫不決。
“太太還在顧慮什麽?”邊的男人已經將看穿,語氣寡淡地問道。
顧意濃抿起角, 沒吭聲。
他嗓音沉厚地又說:“無論是對那個學生的憐憫也好, 還是所謂的同理心也罷, 對於實現你要達的目的而言, 都是毫無用的阻礙。”
“隻是些會影響你功的緒罷了。”
“如果太太想在三天之,給我一個滿意的解決方法,請把那些沒用的緒丟掉,隻去拿結果就好。”
顧意濃的心髒再一次被他近乎冷酷的理智和事方法了。
確實太心。
無論是對夏竹, 還是對將孕檢報告洩出去的堂妹沈星怡,也包括原弈遲這個不擇手段,將從梁燕回那裏搶走的狗男人。
婚後的這幾個月。
無論男人如何溫, 都無法掩蓋殘忍冷的本質。
他格的冷酷之經常會讓顧意濃想起外人顧伯欽——同樣有著英的傲慢,同樣擁有將緒、人心都當工的絕對理。
但原弈遲的本質更讓惡寒。
和外人不同。
他的殘忍和冷酷似乎出自於弱強食環境的淬煉,被綁架的那幾年,他應該活在某種極端嚴酷的環境裏。
所以他的殘忍帶有一種社會達爾文主義之下的,卻慣會用斂寡言,溫雅平和的紳士姿態當僞裝。
每每到他的本質。
顧意濃都細思極恐。
原弈遲在上也有些極端。
他似乎隻能接兩種模式。
要不然就是讓安安分分地做個金雀般的妻子,將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包攬,隻需要躺平——前提是要接他近乎病態的掌控。
要不然就是能和他勢均力敵。
但在原弈遲的眼裏,遠遠夠不上後者的資格。
認清這點後。
顧意濃的心口就像悶了沉鈍的濁氣。
他隻是以上位者和年上者的姿態,寵讓著,慣縱著,變不驚地看著胡鬧罷了。
承認自己的能力和手腕不夠。
但也忍不了原弈遲如此淩駕在之上。
竟然給下軍令狀。
還玩倒計時遊戲。
夏竹的這件事,一定要親自解決,還要讓原弈遲心服口服。
會教訓,讓惡意傷害過的人付出代價,但也有自己的尺度在。
原弈遲這個惡劣的混蛋也不會放過。
今晚就要好好地教訓教訓他。
-
邁赫駛地下車庫。
顧意濃實施報複計劃的第一步,便是以虛弱為由,讓原弈遲將抱下車,在回家的路上就開始撥他。
但今天的拍攝工作很繁冗。
又遭遇了人網暴,晚高峰的這一路,確實很疲憊。
不過藉助睏意,可以掩蓋毫無天賦的稀爛演技,對麵臨的境做出真實的自然反應,也是方法派演技的髓。
司機停車後。
半闔著眼眸,剛要用悶悶的語氣提出要求。
一隻修長分明的手已經過來,覆在的額頭,男人的掌心溫度微熱,有悉又糲的薄繭,為試探起溫。
顧意濃眼皮輕。
男人升起中控臺,也靠了過來。
他今天穿的是比較隨不羈的意式襯衫,麵料沒有商務襯衫那般拓,沁著一淡而好聞的古龍水味。
隨著量溫的作。
襯衫肘部的褶痕過顧意濃的臉頰,弄得有些。
“又發燒了麽?”
男人微微蹙眉,語氣關切。
顧意濃的心跳微頓。
努力不讓呼吸有起伏,以免被他看出是在演戲。
確實沒有表演天賦。
好的演員是要據對手的表現做出反應的。
在紐約跟著梁燕回學表演時,和同學搭對手戲時,反應明顯慢半拍,不會隨機應變,隻會照本宣科,生搬套。
“沒吧。”故作虛弱,“就是今天好累,你抱我回去吧。”
男人幫解開安全帶:“好。”
男人結實有力的手臂穿過彎。
顧意濃順勢擡起胳膊,攀住了他的肩膀,又像隻同主人撒的小貓般,用額頭反複蹭著他線條冷毅的下。
男人的眸陡然變深。
但在顧意濃擡起頭,眼神懵然地看向他時 ,又微微同錯開視線。
“你出汗了。”他捧起的臉頰,另隻手覆在隆起的孕肚,低聲說道,“停車場冷,歇一會再走。“
大概過了五分鐘。
原弈遲才抱著離開。
男人頎長的線在水泥地麵落下影,停車場昏暗的燈將它斜斜拉長。
顧意濃的幾乎陷進了他的臂彎中,他的步伐很沉穩,腰腹的核心力量也穩,抱著走路時似乎不費吹灰之力。
但的四肢卻似乎比在車裏還要酸。
心跳的頻率也被男人拂過耳邊的冷冽呼吸擾了。
顧意濃顰起眉目。
將臉蛋往他的懷裏拱了拱。
走進電梯間。
原弈遲低頭看向:“後續的剪輯工作都安排好了嗎?”
“我自己剪。”顧意濃說道,“不過肯定會在機房裏再找個剪輯師或者助理一起乾活。”
原弈遲:“不能都給剪輯師嗎?”
“你見過哪個好導演會剪輯權的?”顧意濃朝他翻了個白眼,“我自己的片子,肯定是要自己剪輯的。”
男人失笑:“我知道的一個導演,在拍攝完後,會將素材都丟給剪輯師,然後就都不管了。”
“那他一定不是有名的導演。”
“那個導演很出名,你肯定知道。”
顧意濃在腦海裏搜刮著那個人的影。
但想不出來:“是誰?”
“Quentin Tarantino。”他說道,“昆汀。”
顧意濃難以置信地迎上男人過來的目:“你怎麽知道的?”
昆汀確實是譽全球的電影大師。
就算不是學電影專業的研究生,也會對這個導演的作品有所耳聞,譬如《殺死比爾》或《低俗小說》。
但不是很喜歡昆汀的風格,隻是看過他的電影,或是跟著一些授課的教師做過某些鏡頭的拉片分析。
“Ezio很喜歡他,同我提過。”
原弈遲解釋到這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男人的薄微微抿起,言又止。
顧意濃看出他的想法。
立即施法打斷:“你不用再和我解釋你們之間的關繫了!”
“好。”他釋然哂笑。
電梯門開啟。
男人橫抱著離開,通過人臉識別,進套房。
顧意濃嘀咕道:“Ezio竟然會這麽喜歡一個導演的作品。”
“Tarantino是意大利姓氏吧?”說道,“昆汀應該是意大利裔的導演。”
原弈遲:“嗯,好萊塢的大牌明星有很多是意大利裔。”
“演過《教父》的阿爾·帕西諾和羅伯特·德尼羅都是意大利裔,兩個人也都拿過奧斯卡影帝。”
聊到這裏。
顧意濃心底湧出一很奇異的覺。
這似乎是和原弈遲第一次就的興趣和好展開了流。
將抱回房間的路上,男人還提到,Ezio也曾想過逐夢好萊塢,混意大利裔的演員圈子裏。
但當顧意濃問原弈遲,為什麽Ezio沒有堅持下去時,男人的回答卻有些意味不明:“因為他不能當一名演員。”
就在顧意濃對“不能”這個過於冷酷的否決詞表示疑時。
男人將話題岔開:“所以你能不能也像昆汀一樣,通過嶽父的人脈,找一位優秀的剪輯師,讓他幫你剪輯。”
“我知道太太對自己的創作有追求。”
“但你還在孕期,整天都待在機房太勞累了。”
顧意濃恍然大悟。
就知道,原弈遲這種沉悶寡言的男人突然和閑聊,一定是別有居心。
“當然,太太仍可以參與剪輯工作。”
“隻是這個剪輯師一定要有足夠的經驗和審。”
最後兩句話纔是原弈遲的真正目的。
在和通時,男人先丟擲一個明顯會讓反對的建議,再給出折中的提議,心理戰玩得爐火純青,又開始對采用商務談判技巧。
顧意濃有些慍惱。
也終於想起,今晚是要教訓原弈遲的。
抿起角:“我今晚太累了,你來幫我洗澡。”
男人的眼神有些怔忡。
他看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幾秒後,又收回視線:“好。”
自從肚子顯懷,男人便開始頻繁地幫淋浴,他會用寬大的手掌幫塗洗發水,再細致耐心地沖洗掉,也會幫用浴球抹浴。
通常他會穿平角,但被熱水浸後,穿或不穿區別已經不大。
顧意濃以往會全程閉眼。
但今晚卻時不時地掀開眼,地觀察他的表。
因為高上的差距。
眼簾映的卻是他鍛煉分明的,還有那枚讓心髒突然揪的圓形彈痕。
不知是不是被水澆淋的緣故。
男人的線條也比以往更有力量的。
飛快地閉雙眼。
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實施教訓他的計劃。
回到臥室。
在男人幫塗抹時,刻意將右腳搭在了他被浴袍包裹住的大。
原弈遲的呼吸頃刻有了變化。
他的鼻息很深,看過來的眼神也多了警告的意味:“別鬧。”
顧意濃被他眼底的侵略看得頭皮發麻。
卻故作淡定地說道:“剪輯沒完前,我的手不能出問題。”
男人的睫低垂。
表晦暗地盯著那隻瑩潤凝白的小腳。
顧意濃窺見了他眼底劃過的那異樣的迷。
忍不住發起抖,心底也掠過一陣栗。
但沒有忘記最終的目的:“所以沒剪完片子前,我不能和你過夫妻生活。”
男人將視線從的腳移開。
他看向,表著極致的剋製和忍。
顧意濃有了得逞的快意。
又因為他眼底斂藏的念,産生了微微的恐慌。
但即使在這種不得不乘下風的時候,原弈遲也展出了獵人的本能。
男人的眼神出商量,甚至是央求的意味。
看似是在示弱,實際是在以退為進,讓事有轉圜的空間。
顧意濃看出他是在引。
想讓自投羅網。
如果這時避開他的目,就等同於敗下陣來,也等同於認輸。
堅定地說道:“沒剪完片子前就是不行。”
男人沉默不語地注視了一會兒。
“好。”他答應道。
卻先於顧意濃將視線錯開。
-
兩天後。
京影某宿舍樓。
夏竹起了個大早,坐在書桌前化妝。
前幾天和幫顧意濃發布澄清的室友鬧得很不愉快,兩個人在這段時間也沒有說過任何話,但的心卻好極了。
運營的那個賬號最近很有起,還接了幾個廣,昨天又收到了進網劇二試鏡的通知,這次的競爭依然激烈,但隻剩下了三名演員。
如果能功拿下二號,也會收到辰熙影業的簽約合同,在此之後有大人司保駕護航,未來的資源和星途可想而知。
辰熙影業也會派高層出席這次試鏡。
雖然的小號一直都沒注銷掉,但顧意濃那邊的事似乎就這麽翻篇揭過了。
那組旗袍照仍在網際網路上流傳。
有人出是寧城天舸集團的千金。
夏竹雖然不知道訊息的真假,卻還是有些吃味,如果真是天舸那種級別的財團,那麽顧意濃可謂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了。
就算將來的大紅大紫,片酬水漲船高,在娛樂圈一直長紅到四五十歲,掙到手裏的錢,最多也就十幾個億,隻不過是那種富家千金每年的息所得。
不過這和又有什麽關係呢?
顧意濃走的關道。
走的獨木橋。
夏竹不信一個來自寧城的江南千金,還能將手到四九城的影視人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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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
顧意濃也起了個大早,濃如海藻的卷發已經細心地打理過,慵懨又有的垂落在肩際,妝容致,瀲灩紅,外套卻是件廓形偏大的淺灰西裝,乾練又有氣場。
原弈遲這幾天一直都睡折疊床,且早晚都要健,空還要去道場。
但即使如此,力依然好到驚人。
畢竟是在倫敦金融城和華爾街都歷練過的高階牛馬,男人的素質確實強悍到離譜。
吃早飯前,顧意濃又去了趟帽間。
今天戴的耳環有些沉,想換一對新的。
剛進去,就看見了原弈遲擡手係領帶的背影,經由專人熨燙過的昂貴襯衫隨著他的作,也泛出了一些褶痕。
尤其是肩膀和手肘那裏。
他的背闊和斜方格外很發達,隔著襯衫的麵料,都能窺見厚實有力的群,腰卻是勁窄的,充斥著男原始的蠻荒。
顧意濃走過去。
心底湧起了想要作弄他的頑劣念頭。
讓這個狗東西曾經乾涉過的穿著,還撕壞過很喜歡的子。
今兒個也要好好地指點指點他。
原弈遲剛將領帶打雅貴又端方的溫莎結。
眼簾就映一隻瑩潤白皙的手,食指也勾起來,並向外拽出了專門擺放領帶的那層屜。
“換一條。”顧意濃直接了當地要求道,“你今天戴的這條領帶不好看。”
男人的指骨修長而分明,按照的話,將領帶重新解開。
顧意濃歪著腦袋,表縱地盯著他瞧。
耳邊忽然掠過一聲無可奈何的笑聲。
很輕,卻聽得耳蝸發麻
男人偏過頭,看向,眼底有了些溫度。
他的姿態帶著年上者獨有的縱溺。
恍惚間,顧意濃突然發覺,隻有在麵對時,原弈遲才會流出那樣的目。
著真實且不作僞的溫。
甚至是縱溺。
忽然有些無所適從。
心底也莫名其妙地開始發慌。
男人低醇聽的嗓音再次落在耳邊,輕聲問道:“好,不過你會幫男人係領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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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