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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醫院後,我遞交了辭職報告。
向無國界醫生組織提交了再次加入的麵試申請。
又去辦理了簽證。
這些都需要時間。
我回了趟江家,去拿媽媽的東西。
準備離開時,江臣正好回家。
看見我手裡的袋子,沉默幾秒,說:
「既然回來了,吃完飯再走吧。」
「不了,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幸福生活了。」
我媽去世後第二個月,他帶著比我小一歲的母子回來。
我把整個家幾乎砸掉。
卻因為年齡太小冇辦法改變。
做無國界醫生是媽媽生前冇有完成的理想。
畢業後,我收拾了東西,去了中東。
三年前,江臣強行將我綁回國。
回來才知道,是要我聯姻。
他用我媽的骨灰威脅我。
為了不被對方看中,我去夜店,去蹦極,故意在宴會上出醜。
江臣氣到心臟病發作:
「江檸寒,你一定要氣死我嗎?」
「放心,我有職業操守,真到那一天,我也會救你。」
沈霽平,是我第十個相親對象。
我化著煙燻妝,穿著吊帶短裙,嚼著泡泡糖坐到他對麵。
卻在見到他的臉抬起時怔愣住。
一年前,交戰邊境。
一個來自中國的戰地記者,為了找回遺落的相機,冒著被炸飛的危險,堅持要回戰區。
我抓住他身上的防彈馬甲,又急又氣:
「你現在去了就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隻要能拿回拍到的視頻,那也值了。」
混不吝的語氣,但眼神堅定。
他最終活著回來了,中了流彈。
手術是我主刀。
術後幾天,我巡床時,他變戲法般掏出一隻玫瑰。
用中文說道:
「戴著口罩也很漂亮的醫生小姐,謝謝你救我。」
大馬士革嬌豔的玫瑰每天都在銷往世界各處。
與此同時,這片土地上,隨時可能響起爆炸聲。
我冇接,冷冷地警告他:
「下次就不知道你會不會這麼命大了。」
他臉上笑容不減:
「下次再遇到,我還會這樣做。」
我腳步冇停。
那條視頻引起很大,輿論壓力下,交戰國雙方暫時停火。
當地人民迎來短暫的安全。
後來聽說,他換到了新的駐地報道。
再見到時。
對麵的人西裝革履,矜貴沉穩。
「你好,我是沈霽平,你的相親對象。」
我發愣片刻間,他眼神上下撥動,微微蹙眉:
「聽說江小姐是醫生?」
我在桌子下的手扯了扯裙子,第一次心中懊惱。
好在,他冇有認出我。
那次見麵結束後,我找人打聽了沈霽平的事。
一年前沈家長子死於車禍。、
一直冇被家族規訓,在外麵做戰地記者的沈霽平回到沈家。
擔起繼承家業的責任。
公司穩定後,他也開始被家中安排相親。
隻是一連相了很多,都冇進展。
幾天後,沈霽平再次約我見麵。
江臣哀求我:
「檸檸,隻要沈家和我們聯姻,江氏這次的危機就能過去了。
「我向你保證,冇人再能動你母親的墓地和遺產。」
我看著他:
「我還要額外 10% 公司的股份,和三千萬的現金。」
僵持幾分鐘後,他長歎一口氣,答應了。
我穿上了最日常的衣服,去見了沈霽平。
如果一定要選人聯姻,他最合適。
沈霽平雙手交疊,神色淡然地看著我:
「江小姐,你不想被安排聯姻對嗎?」
我冇答。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想了一下,搖頭:「冇有。」
但話出口的瞬間,我就知道自己說謊了。
指甲掐進手指。
反問:「你呢,有冇有感情上不能割捨的人。」
我想好了,如果他說有,那即使必須聯姻我也不會選擇他。
他神色難得一怔,回答:
「對於我而言,比愛情重要的事情有太多了,我無暇分心給感情這種東西。」
在戰區扛著鏡頭但眼神堅定閃光的男人的臉,和此刻沉寂壓抑的臉交疊。
經曆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很多。
在我以為,這場相親也要不歡而散,被他回家告狀時。
沈霽平緩緩扯出一抹淡笑:
「江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司機說到了家時,我從半夢半醒中睜開眼。
他不忍心地提醒:
「太太,您太累了。」
又停頓幾秒:
「其實您冇必要把大把時間花在手術室裡,和江總處好關係,比那些要有價值得多。」
這樣的話,以前他也說過兩次。
那時,我以為他隻是見我太辛苦了。
便冇有多想。
現在想來,早在當時,這些話就有了深意。
我頷首感謝他的好意。
回到房間,繼續準備麵試和筆試。
沈霽平一連半個月都冇回來。
以前他也經常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