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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隔壁的破碎聲我叫李秀芬，住在縣城邊緣的自建房裡。
這裡的房子像火柴盒一樣緊挨著，共用著薄薄的牆壁。
我家東牆隔壁，住著陳老爺子一家。
說是家，其實更像一個被抽空了中間一代的空殼，隻剩兩個被歲月和疾病啃噬的老人，以及幾個在荒野般環境裡胡亂生長的孫輩。
認識陳家，是從聆聽開始。
起初是女孩夜裡尖銳的哭喊，後來是嬰兒不間斷的啼哭，再後來，是少年摩托車引擎的轟鳴，以及老人無休止的、帶著怨氣的咳嗽聲。
這些聲音，共同構成了我對這個家庭最初的理解，破碎，嘈雜，令人心煩意亂。
而真正讓這些聲音變得具體而刺耳的，是那個叫陳星的男孩。
陳星是陳老爺子二兒子的小兒子，排行老四，今年該有十五歲了。
他像一根生長在陰影裡的藤蔓，瘦弱，沉默，眼神裡卻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警惕和渾濁。
我第一次清楚記得他，是發現他蹲在我家院牆外，逗弄一隻臟兮兮的野貓。
“阿姨，”他咧嘴一笑，露出不太整齊的牙齒，“你家貓真胖。”
那不是我家的貓，但我冇糾正他。
我遞給他一塊剩饅頭，他三兩口吞下去，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我家廚房的窗戶。
那一刻，我意識到，這孩子或許缺的，並不僅僅是一頓飽飯。
他上麵有一個姐姐，叫陳月。
去年春天，這個本該讀高中的女孩突然消失了幾個月，再回來時，懷裡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陳奶奶抱著曾外孫女在院子裡曬太陽時，我偶爾會湊過去看看。
那是個漂亮的女嬰，有著和陳月一樣的杏眼，隻是眼神懵懂，尚不知自己降臨在一個怎樣的世界。
“月子坐完了？”
有一天我問陳奶奶。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花，壓低聲音：“造孽啊……那男的也還是個孩子，在東莞跟著他爸一起打工，跑得冇影了，電話都打不通。”
陳月那時才十七歲。
而她的父親，陳家的二兒子，同樣在東莞。
想象一下，父親與讓女兒未婚先孕的“準女婿”可能在同一座城市的不同角落奔波，卻無人能為這個倉促降臨的生命和驟然中斷的青春負起真正的責任，這種地理上的接近，比遙遠的分離更顯得諷刺和悲涼。
從那時起，我開始特彆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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