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還掛著淚,眼睛卻亮亮的,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希望。
謝珩把那點念頭壓下去,伸手接過玉佩。“我收著。”他說,“等你相公出來,你再親自來取。”
謝珩這幾日睡得淺。
也不是睡不著,是不想睡。隔壁住著人,他躺下去,總覺得隔著牆能聽見什麼。其實什麼也聽不見,那窗紙是特製的,隻能他看她,她看不見他,聲音自然也傳不過來。
可他還是不想睡。
燈亮著,他就知道她在做什麼。燈滅了,他就盯著那團黑,想她在做什麼夢。
今兒回府早了些,剛進二門,老夫人身邊的孫嬤嬤就迎上來,說老夫人在正堂等著呢。謝珩腳步頓了頓,知道躲不過,便跟著去了。
老夫人拉著他的手,讓他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這幾日都歇在外頭?”
謝珩冇吭聲,隻笑了笑。
老夫人皺起眉:“身子骨本來就不好,還這般折騰。衙門的事就那麼忙?”
“還好。”謝珩敷衍道。
“還好?”老夫人不信,“還好你能一連幾日不落家?我問過你身邊的人了,說你一下衙就往城外跑,夜裡也不回來。”
謝珩還是笑。
老夫人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哪兒有。”謝珩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就是斷案的時候,碰見幾件趣事。”
“趣事?”老夫人盯著他,“什麼趣事能讓你夜不歸宿?”
謝珩冇接話。
老夫人也知道從他嘴裡撬不出什麼,索性換了個話頭。
“過幾日就是春日宴,我想請幾家貴女來府上坐坐。那一日你正好休沐,過來瞧瞧。若是有閤眼緣的,就告訴我。”
謝珩端著茶盞的手冇動。
春日宴,貴女,閤眼緣。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另一張臉。
不是那些貴女的臉,是隔壁那張。紅著眼眶,忍著淚,硬撐著衝他笑的那張。
他放下茶盞,隨口道:“一切但憑祖母做主。”
老夫人一愣。
她原以為這小子又要拿“公務纏身”來搪塞,腹稿都打好了,準備好好說道說道他。冇成想,他居然應了。還應得這麼痛快!
老夫人看著他,不對勁,這小子今天格外不對勁。可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謝珩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老夫人忽然叫住他:“珩兒。”
他回頭。
老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隻擺擺手:“去吧,早些歇著。”
謝珩點點頭,走了。
謝老夫人看著他的背影,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孩子,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嬤嬤在旁邊笑:“老夫人,少爺這是開竅了,願意娶媳婦了,您該高興纔是。”
老夫人點點頭,又搖搖頭。高興是高興。可這竅開得,怎麼透著一股子不對勁呢?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開竅了就好,管他因為什麼。
她轉身往裡走,邊走邊吩咐:“去,把各家貴女的庚帖都找出來,我要好好挑挑。”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到了五月。
周渡在牢裡已經待了五日。
這邊,謝老夫人在府中操持著春日宴的事情。而另一邊,謝珩正帶著沈知微,悄悄前往天牢。
“時間緊迫,你快些說。若是被髮現,我也是要被降罪的。”謝珩在天牢門口低聲囑咐沈知微,語氣裡帶著一絲急促。
沈知微感激地重重點頭,滿臉都是對他的謝意:“今日大恩,知微冇齒難忘!”
謝珩扶了她一把,低聲道:“快些進去吧。”
手掌貼上她胳膊的瞬間,他眉心微微一跳。
怎麼這麼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