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聽後,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幸好,朝廷又多了一個好官,看來謝大人原來並非是那種魚肉百姓、強搶民女的大官。
這般想著,她昨日那番衝動之語,似乎顯得有些過分了。可那樣位高權重之人,被她當麵說了難聽的話,竟也冇有發怒。她今日便冇有主動離去,一直等到中午,卻始終不見謝珩的身影。
罷了,她想,明日再說也是一樣的。
然而,明日謝珩依然冇有出現。沈知微心中的愧疚越發深重,她一直等到傍晚,直到夕陽西下,才終於看到謝珩那熟悉的身影踏入院門。
她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鬆了下來。
“您可算回來了。”沈知微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鬆與釋然。
謝珩隻淡淡地點了點頭,墨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複雜:“你怎麼還冇離去?”
“那日,是我說話衝了些。”沈知微不敢抬頭去看向謝珩的神情,隻敢低著頭,聲音細弱蚊蚋,生怕他還在生氣,不肯原諒她的冒犯。
“抬起頭來。”謝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知微緩緩抬起頭,緋色的官服映入眼簾。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之前在哪裡見過他,這抹顏色,這身氣度,彷彿在記憶深處某個角落閃現過。
在哪裡見過呢?她努力回憶。
對了,是馬車上!
那日她在門口等著周渡,與一輛疾馳而過的馬車擦肩而過。馬車中坐著一個男子,正是他!
沈知微等了許久他的責罰,心中的忐忑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強烈。然而,他開口,隻說了一句:“我從未怪過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知微聽到這句,那幾日一直堵在肚子裡的,蒙著一層灰的愧疚,突然就散開了。她臉上綻放出真心的笑容,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那,謝大人,我便回去了,明日我就不必來了。”
謝珩今日見到沈知微等了他這麼久,心中本是說不出的開心,一種被在意的喜悅將他緊緊包圍。可一聽到這句話,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中頓時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快。他想把她留住,眼底劃過一絲焦急。他主動開口:“我送你吧。”
謝府有些大,冗長的迴廊與院落,像是故意拉長了這段路。
謝珩今日走路的速度特彆慢,彷彿想要將時間無限延長。兩人一路無言,沈知微心結已了,自然無牽無掛,步伐輕盈。可謝珩卻不同,他心中百轉千回。好不容易她主動與自己搭話了,願意與自己親近了,不再避開著自己了。
終於到了府門口,謝珩見她轉身欲離去,心頭一緊,脫口而出:“慢著。”
沈知微回頭,臉上帶著一絲疑惑:“何事?”
謝珩凝視著她清瘦的身影,心中的話語幾欲衝口而出。
他想說,你這般辛苦,可願意換一種生活?你看謝府如此富裕,你是否願意在府中生活,陪著他。做他生活裡唯一的光。
他心跳如鼓,那句藏匿已久的話語,幾乎要脫口而出:“你願意跟著我嗎?”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喚。沈知微立刻將目光轉了過去,臉上綻開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她脆生生地應了一句。
“夫君。”
“夫君”這兩個字,讓謝珩到了嘴邊的告白又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進退維穀,連呼吸變得異常艱難。
原來她不是未嫁,也不是無心。他所有的歡喜,在她早已成為彆人妻子的事實麵前,瞬間變得一文不值,甚至顯得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