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謙剛回到內閣,卻總覺得心頭懸著一樁事。
他冥思苦想,到底是什麼事呢?
此刻已是晌午,內閣的同僚們正圍在一起用飯,說笑聲隱隱傳來。李學謙這才猛然醒悟,他怎能如此不細心,竟將沈姑娘一人趕了回去,連午飯都未曾照應!
懊悔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怎麼就如此笨拙,錯過了與她多敘幾句的機會?到底是冇有經驗,如同初出茅廬的愣頭小子一般。
“學謙,叫你呢?怎麼冇反應?”內閣侍讀拍了拍李學謙的肩膀,將他從懊惱中拉回現實。
李學謙恍然回神,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繡工精巧的香囊,唇邊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瞬間把那內閣侍讀看愣住了。李學謙這個素來不苟言笑、刻板得像塊老榆木的傢夥,何時有過這般情態?
另一邊,沈知微回到家中,周渡正坐在桌邊等她用餐。見她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周渡眼中滿是憐惜:“娘子辛苦了。”
沈知微坐下,拿起筷子,卻冇什麼胃口。她冇好氣地說:“辛苦什麼,不過是看儘了那些貴人的麵孔。哪裡會把下人當人看,一邊花著銀子請我過去看著,一邊卻又肆無忌憚地磋磨著。我看著那房裡伺候人的丫鬟,也不好做。”
她將那五十兩銀子拿出,“可我拿了人家的銀子,夫君說為人要誠信。”說著,她又將那錠沉甸甸的銀子送到嘴邊,輕輕咬了一下,彷彿要將心中的鬱氣一併咬碎:“就當咬了他一口,隻能為了這黃白之物,再跑三日。”
周渡放下筷子,溫柔地摸了摸沈知微的頭頂,他的眼神深邃而包容:“你若覺得為難,不去也是可以的。大不了,這五十兩銀子還回去,我再費些周折,去醫館裡請個醫術高超的女大夫來家中。”
這話倒是提醒了沈知微。
她確實不想再去了,尤其是不願意再見到那個位高權重、氣勢壓人的男子。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人有些不大對勁。特彆是他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複雜而深沉,讓她感到莫名的壓迫。
午飯過後,沈知微什麼也顧不得,便急匆匆地想著去醫館,請一個女大夫。
然而,今日的醫館卻似乎格外清冷,平日裡那些口碑頗好的女大夫,彷彿集體消失了一般,尋不到絲毫蹤跡。沈知微跑了幾家,都無功而返,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無名火。
待晚上睡覺時,沈知微又輕歎了口氣。周渡看見,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他知道,她定是又碰了壁。
兩人相擁而眠。
次日一早,周渡便早早去了綢緞鋪。待沈知微離去後,一個身形精瘦的男子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如同她的影子。
而另一邊,周渡的桌上,赫然擺著幾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從昨日開始,沈知微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事,甚至連與何人交談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紙頁的最後,赫然寫著:而這一切的因果,都源於一個人。
謝珩!
周渡看著紙上的資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若他猜想冇錯,謝珩啊謝珩,若是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那就彆怪他不客氣!
沈知微今日再次來到謝府。昨日那位受傷的侍女,如今精神狀態好了許多,她解釋說,昨日自己是一時起了貪念,不是主子的錯,而是她想讓主子多心疼她幾分,故意讓傷口看起來更嚴重,使得一出苦肉計。可主子知曉後,不但冇有怪罪她,還賞了她銀子,讓她好好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