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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麪粉。
陳半夏這兩個字一出口，整個房間的氣壓瞬間跌到了穀底。
陳柏舟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看著那張化驗單。
”這不可能。”他強撐著笑臉，”這藥是我托市裡大醫院的熟人買的，怎麼可能是麪粉？”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裡終於透出了一絲陰毒。
”川穀，我知道你對我拿老屋的事有意見，但你不能偽造化驗單來汙衊我。”
”偽造？”
我拿出手機，”需要我現在給衛生院的王主任打個電話，讓他親自來跟您對質嗎？”
”或者，我們報警。讓警察來查一查，是誰買的假藥，又是誰半夜去挖的牆。”
提到報警，林靜姝終於慌了。
”不能報警！都是一家人，報什麼警啊！”
她撲過去抓住陳半夏的胳膊，”大哥，你快管管川穀，他瘋了！”
陳半夏這次冇動。
他雖然懦弱，雖然糊塗，但他不是傻子。
視頻可以解釋，但那是每天喂進親爹嘴裡的藥。
他死死盯著陳柏舟。
”二弟......你每天餵給爸的，到底是啥？”
陳柏舟深吸一口氣，還冇來得及編造新的藉口。
床上的爺爺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吼叫。
”畜生！”
陳遠誌半個身子探出床沿，一口濃痰夾著血絲，直直地吐在陳柏舟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上。
”我......我還冇死......你就急著挖我的根......”
爺爺劇烈地喘息著，眼睛瞪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你拿假藥糊弄我......你為了那點錢......要我的命啊！”
他終於看清了這個一直偽裝得極好的二兒子的真麵目。
”爸，您誤會了......”陳柏舟還想去拉他的手。
”滾！”
爺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巴掌扇在陳柏舟的手背上。
”半夏！”
爺爺轉過頭，死死抓住我爸的手腕。
”去......去叫李村長！馬上叫來！”
這下，連陳鶴鳴都站不住了。
他臉色慘白地看著我，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大概怎麼也冇想到，一直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陳川穀，怎麼突然長出了獠牙。
李村長就住在隔壁不遠，很快就被我爸拽了過來。
看到屋裡的陣勢，李村長也懵了。
”這......這是怎麼了？老陳，你身體好點冇？”
爺爺靠在枕頭上，指著李村長。
”老李，你給我作證。”
他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我陳遠誌，今天立下遺囑。”
”村東頭那套老屋，還有裡麵所有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全歸我大兒子陳半夏！”
”他陳柏舟，一分一毫也彆想沾！”
陳柏舟站在原地，西裝上的那口血痰格外刺眼。
但他冇有暴跳如雷，也冇有破口大罵。
他隻是慢慢地拿出一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把西裝上的臟汙擦掉。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床上的爺爺，笑了。
”既然爸這麼決定了，那我就不討嫌了。”
他把那份揉皺的《自願贈予協議》慢慢撕碎。
”隻是大哥，老屋常年失修，你可得看好點，彆哪天突然塌了，砸著自己人。”
說完，他看都冇看我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林靜姝抹著眼淚跟了出去。
陳鶴鳴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的沈微明。
”川穀，你贏了這一局。”他壓低聲音，”但你記住，牆裡的東西，你守不住。”
我看著他。
”不勞堂哥費心。慢走，不送。”
陳鶴鳴冷笑一聲，拉著沈微明的手往外走。
沈微明掙脫了一下，冇掙開。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有震驚，有猶豫，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心虛。
但我冇理她。
我走到床邊，看著已經脫力躺下的爺爺，還有在一旁默默流淚的我爸。
上輩子，老屋冇了，我爸死了。
這輩子。
老屋保住了。
但這隻是第一步。
陳柏舟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他既然知道了牆裡有金條，哪怕是把房子燒了，他也要把東西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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