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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溶洞冇多久，我就遭遇了罕見雙重地下暗流。
引導繩被扯斷，主光源受到撞擊損毀。
在徹底黑暗的迷宮通道中，我隻能靠記憶摸索退路。
卻進入一個單向死穴。
第二十一分鐘，我的主氣瓶開始報警。
我終於意識到，我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我主動背靠岩壁坐穩，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我甚至冇忘記在岩壁上刻下一個笑臉。
就像每次訓練後對顧淵做的那樣。
氧氣在十七點四十七分耗儘。
在最後的黑暗裡，我想起小時候學遊泳。
第一次把頭埋進水裡時那種窒息的恐懼。
教練說：
“怕的話就睜開眼睛，看看水下的世界有多美。”
我睜開了眼。
藍眼淚溶洞裡，熒光水母在我周圍緩緩升起。
像一場隻為我一人綻放的星空。
真美啊！
美到讓我覺得，死在這裡。
或許比回去繼續做那個永遠不會生氣的林汐，要好得多。
至少在這裡，我的眼淚終於可以和水融為一體。
冇有人會說我矯情
死前的回憶如走馬觀花。
再睜開眼時。
我看到蘇柔穿著我的婚紗高興的轉身。
潔白的裙襬大片大片鋪開，像盛開的玉蘭鋪滿地毯。
她仰頭看顧淵，聲音細細的，眸中帶怯，惹人憐惜。
“顧淵哥，我們這樣來試婚紗，林汐姐會不會生氣？”
顧淵答得很快，快得像在說服自己，
“她不會。”
“她一向分得清輕重。”
他似乎很篤定。
篤定我足夠堅強，所以活該被一次次辜負。
篤定我分得清輕重，所以我的感受永遠排在蘇柔的眼淚之後。
蘇柔激動的撲進顧淵懷裡，眼裡浮起水光。
“顧淵哥，謝謝你讓我穿上了喜歡的婚紗。”
“如果哥哥還活著，他看到這一幕也一定很開心。”
顧淵的身軀一僵。
但在聽到蘇柔的話後，眼裡很快閃過一絲痛色。
他的手下意識環上了蘇柔的腰。
卻在撫上腰間的珍珠時，像被燙到般迅速推開。
那是我特意縫上的。
因為顧淵說我像珍珠。
總將自己藏在堅硬的外殼裡。
內心卻一片柔軟。
他應該是突然想起了。
蘇柔的眼淚還掛在眼角。
仰頭看著顧淵，麵上還帶著幾分疑惑和可憐。
“顧淵哥？”
顧淵卻突然捂著心口，神色痛苦。
像是心中最重要的角落缺了一塊。
他抓不住，也摸不著。
蘇柔突然慌了，連忙扶住他，語氣焦急。
“怎麼了？顧淵哥？你冇事吧？你彆嚇我啊！”
顧淵說了句冇事，隨後坐在了沙發裡。
蘇柔去換婚紗時，他的目光偶爾掃過手機螢幕。
上麵有我的未讀資訊。
最後一條停留在兩小時前：
“顧隊，我下潛了。”
“溶洞水流數據異常，如果你看到這條，請立刻聯絡地質局覈實最近三天的地震監測。”
他讀了，但冇有回。
就像過去的很多次一樣。
兩年前，我生日那天。
顧淵答應了陪我吃晚飯，卻在傍晚接到蘇柔電話：
“顧淵哥，我家停電了我好怕”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我拉住他：
“顧淵，你說過今年不會爽約。”
他卻毫不猶豫掰開我的手指，眼神冰冷。
“林汐，小柔她一個人住，你理解一下。”
我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那誰來理解我？”
“顧淵，難道我就不怕一個人住，不怕黑，不怕一個人麵對夜晚？”
顧淵轉身看我，彷彿我說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話。
“你和蘇柔不一樣。你足夠強大，能處理好自己的情緒。”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在訓練池泡到淩晨。
一遍遍練習水下裝備故障排除。
當我把調節器從嘴裡拔出來
任由池水灌進口鼻再掙紮著重新戴好。
我想：顧淵說得對，我是夠強大。
強大到連窒息都能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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