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人城一把刀 第5章

第5章 青衣遺孤------------------------------------------，燈光昏暗。，醫療團隊剛剛退去。房間裡瀰漫著藥水和血腥混合的氣味，他的右肋、腹部、後頸、大腿都纏著厚厚的繃帶，白色的紗布上滲出一片片暗紅。，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從外市到臨江市，一路追隨，從未見過主人如此狼狽。“廢物……一群廢物！”，狠狠砸向對麵的牆壁。菸灰缸碎裂，碎片四濺，在昂貴的地毯上留下一片狼藉。。，傷口因用力而崩裂，鮮血又從紗佈下滲了出來。他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繃帶，眼中滿是羞憤。。，近身格鬥勉強及格、情報分析一塌糊塗的垃圾，居然把他傷成這樣？，血盟高層找到他，說有一個逃亡的底層殺手需要清理。他當時冇當回事，以為不過是手到擒來的小事。，能翻出什麼浪花？。，是東亞最大的樞紐都市之一。高樓與貧民窟並存，霓虹與血汙交織。這裡有最先進的金融中心，也有最腐爛的地下世界。。

他住進了月來酒店，包下頂層一整層，一是為了顯示身份，二是為了方便接見前來拜訪的臨江市名流。

他花了三年時間在外市積累“俠名”，人人都說印之簽是白道楷模、道上義士。來臨江市後，他迅速被臨江四大家族接納——城南莫家視他為座上賓，城東王家欠他人情，城西張家敬他三分，城北杜家也給他麵子。

冇有人知道，這位“俠名在外”的印先生，手上沾滿了鮮血。

就在上個月，他剛辦了一件大事。

血盟的情報顯示，青衣樓表麵上是臨江市的一家餐飲企業，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在臨江市擁有十幾家連鎖餐廳和三家酒店。但暗中，青衣樓是反抗血盟的力量之一。

青衣樓的老樓主李長青，八十多歲了，在臨江市德高望重。他向來不恥血盟的血腥勾當，多次以自身財力資助那些被血盟迫害的人和家庭。他還暗中聯絡其他反抗勢力，試圖在臨江市建立一個反血盟聯盟。

這對血盟來說，是不能容忍的。

血盟決定除掉青衣樓。

但青衣樓在臨江市名聲很好，李長青更是以樂善好施著稱。如果血盟直接動手，會引發白道的反彈。

於是血盟想了一個辦法——造謠。

他們在臨江市的地下世界散佈訊息，說青衣樓拐賣人口、販賣器官，說是餐飲企業，背地裡乾的是人血饅頭的勾當。

謠言傳了一個月，半信半疑者有之，深信不疑者亦有之。

然後，血盟派出了印之簽。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印之簽帶著十二名血盟的精英殺手，潛入了青衣樓的總部，一棟位於城市核心區域的七層小樓。

那棟小樓是青衣樓的產業，一樓二樓三樓是餐廳，四樓五樓樓是辦公室，六樓七樓是李長青和家人的住所。

印之簽記得很清楚，那一夜，他殺了多少人。

四十九人。

上至八十三歲的李長青，下至三歲的李家小孫女。

他冇有手軟。

殺手不需要手軟。

但他記得李長青臨死前的眼神——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悲哀。

“印之簽，你會遭報應的。”李長青說。

印之簽笑了笑，一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事後，血盟在臨江市大肆宣揚，說青衣樓果然是邪惡組織，印之簽是替天行道，是為了給一個被青衣樓拐賣的孤苦少年討回公道。

那些原本半信半疑的人，在血盟的鋪天蓋地的輿論攻勢下，也開始相信青衣樓該死。

整個臨江市，都以為青衣樓是拐賣人口、販賣器官的邪惡組織。

冇有人知道真相。

冇有人知道，那四十九條人命，是無辜的。

印之簽想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

他是殺手，不是聖人。

殺誰不是殺？青衣樓也好，方柏也罷，都不過是他的任務。

他唯一有些在意的，是李長青的那個長孫。

李少卿。

青衣樓的少東家，李長青的長孫。

那一夜，他不在。

李少卿當時在外地洽談業務，躲過了一劫。

但那又如何？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縱然被譽為臨江市的未來之星，縱然在年輕一輩中以武功卓絕著稱，可在成名多年的印之簽眼中，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印之簽端起茶幾上的威士忌，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疼。

他放下酒杯，正準備起身去臥室。

餘光忽然瞥見客廳角落的落地鏡裡，多了一個人影。

印之簽的動作僵住了。

鏡子裡的年輕人站在窗邊，穿著深色的夜行衣，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的唐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麵。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眉目清秀，眼神卻冷得像冰。

印之簽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出了這張臉。

青衣樓，李少卿。

“印之簽。”李少卿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準確地刺入印之簽的心臟，“我回來了。”

印之簽冇有動。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但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如水。

“李少卿。”他說，“你膽子不小，敢一個人來。”

“一個人足夠了。”李少卿緩步走近，每一步都很輕，卻帶著一種壓迫感，“四十九條人命，印之簽，你欠青衣樓的，今晚該還了。”

印之簽冷笑一聲：“就憑你？”

他猛地站起來，雖然渾身是傷，但殺手的本能讓他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腰間的匕首出鞘，刀鋒指向李少卿。

“青衣樓的餘孽，我正愁找不到你呢。”印之簽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今晚正好，送你去跟你的家人團聚。”

李少卿冇有說話。

他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唐刀，刀身在月光下微微顫動，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怒吼。

那是青衣樓世代相傳的青冥刀，刀鋒三尺七寸，重七斤二兩，以天山寒鐵鍛造，鋒利無比。

李長青生前，就是用這把刀，守護了青衣樓幾十年。

現在，這把刀在李少卿手中。

“印之簽，”李少卿說，“你知道我爺爺是什麼樣的人嗎？”

印之簽冇有回答。

“他在臨江市做了四十年善事，建了十二所小學，資助了三千多個孤兒。”李少卿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刀的手在顫抖，“他從來不惹事，從來不害人。他隻是想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那又如何？”印之簽冷笑。

“你們血盟，造謠說他拐賣人口，說他販賣器官。”李少卿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你們殺了他，殺了我的家人，還要毀了他的名聲。”

他深吸一口氣，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印之簽，你實在是該死。”

話音落，他動了。

唐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取印之簽咽喉。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壓抑了數日的所有仇恨和憤怒——從上個月滅門案發生到現在，不過短短二十天，他每天都在想著這一刻。

印之簽側身避開，匕首反撩，削向李少卿的手腕。

兩把刀在空中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交擊聲。

“叮！”

印之簽隻覺得虎口一震，傷口被牽動，劇痛傳來。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李少卿抓住這個機會，唐刀如靈蛇出洞，直刺印之簽心口。

印之簽勉強側身，刀鋒擦著肋骨劃過，在繃帶上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鮮血從傷口湧出，染紅了繃帶。

印之簽後退兩步，臉色變得凝重。

這個年輕人的實力，遠超他的想象。

如果是平時，他自信能在三十招之內拿下李少卿。但現在，他渾身是傷，每動一下都牽動傷口，鮮血從繃帶裡滲出來，滴在地毯上。

李少卿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唐刀再起，青冥十三式，第一式——青雲直上。

刀鋒從下而上，斜撩印之簽的腹部。

這一式是李長青親手教他的。老爺子八十多歲了，刀法依然犀利，每一刀都帶著幾十年的功力。李少卿練了十五年，才勉強學會這十三式。

印之簽勉強格擋，但李少卿的第二刀已經到來——第二式，青蛇吐信。

刀鋒直刺，快如閃電。

印之簽再次格擋，但第三刀又來了。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過一刀。

李少卿的刀法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每一刀都是殺招，每一刀都要印之簽的命。

五招之後，印之簽的左臂又添一道傷口。

十招之後，他的右腿被劃開一條血槽。

十五招，唐刀擦著他的咽喉而過，帶起一串血珠。

印之簽知道，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他必須叫幫手。

在李少卿下一刀刺來的瞬間，印之簽冇有格擋，而是猛地後退，同時一腳踢翻了茶幾。

茶幾翻滾著撞向李少卿，阻擋了他的視線。

就這一瞬間的間隙，印之簽撲向門口，一腳踹開木門，聲嘶力竭地吼道：“來人！有刺客！”

走廊裡，何昆和幾個保鏢正在警戒。

聽到印之簽的喊聲，他們立刻衝了過來。

“保護印先生！”何昆拔出佩刀，擋在印之簽身前。

其他保鏢也紛紛亮出武器，將印之簽圍在中間。

李少卿追出門外，看到走廊裡黑壓壓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冇有退。

唐刀在手，他踏前一步，刀鋒指向人群中的印之簽。

“擋我者死。”李少卿說。

印之簽被保鏢簇擁著，踉蹌著朝電梯方向退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少卿，那個年輕人的身影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但他手中的唐刀，卻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殺了他。”印之簽冷冷地下令。

保鏢們蜂擁而上。

李少卿深吸一口氣，唐刀橫掃。

刀鋒過處，鮮血飛濺。

他冇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從得知家人被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冇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