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人城一把刀 第4章

第4章 朋友的刀------------------------------------------。，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像貓戲老鼠般，在方柏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淺淺的傷口。，淺淺一刀，皮肉翻開。，斜斜一劃，血染褲管。，輕輕一點，刺痛鑽心。“知道我為什麼能調來臨江市嗎？”印之簽一邊出刀，一邊用閒聊般的語氣說道，“因為我做事，從來乾淨。你這種底層廢物，我一年要殺無數個。每一個都以為能逃掉，每一個都死得很難看。”。他在全力招架，但傷口越來越多，體力流失越來越快。“你、以及你們這種廢物，不配讓我認真。”印之簽的刀突然加快，在方柏胸口劃出一道血痕，“你憑什麼跟我過招？你算個什麼東西？”，方柏的左耳被劃了一刀，鮮血順著脖頸流下。“現在的血盟，太多你這種孤兒、野狗，一個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雜種。”印之簽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快意，“你們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空氣。血盟收留你們，是發善心。你居然還敢逃？”。，而是因為失血過多。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格擋越來越勉強，身上的傷口從七道變成十二道，再到十五道。。，是精神上的。，每一句都在摧毀方柏的尊嚴。他要讓這個底層殺手在死前徹底崩潰，要讓他明白自己的卑微和無能。

“跪下。”印之簽一腳踹在方柏膝窩，“求我，說你錯了，說你不該逃，不該求我，不該活著。說！”

方柏跪倒在地，但脊背仍然挺直。

方柏知道印之簽就是殺手時，都冇有這麼不可思議。現在，道貌岸然的印之簽，江湖中一直以為是個正直的白道中人的印之簽，那個名聲很好的印之簽，居然是這樣一副變態的嘴臉。

方柏的嘴唇翕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他不屑出聲。

“嘴硬？”印之簽冷笑，刀尖抵住方柏的咽喉，“很好，我都有點開始欣賞你了。我給你一個機會——接我三招，不死，我就放你走。”

方柏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這是你說的？”

“我說話算數。”印之簽一腳把方柏踢飛，待方柏勉強起身後，說道，“接第一招。”

印之簽的刀如毒蛇出洞，直刺方柏心口。

方柏勉強側身，刀鋒擦著肋骨劃過，帶起一蓬血花。他踉蹌著後退，靠在鋼筋堆上，大口喘息。

“第二招。”

這一刀更狠，印之簽用了七分力，刀鋒劃出一道圓弧，封死了方柏所有退路。

方柏隻能硬接。

雙刀相撞，他的匕首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撞向身後的鋼架。

鋼架傾倒，方柏被埋在廢料堆裡，渾身是血，幾乎動彈不得。

“結束了。”印之簽緩步走近，刀尖下垂，滴著血，“第三招，送你上路。”

他舉起刀，姿態優雅，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方柏躺在廢料堆裡，視線模糊。

他看到了月光，看到了印之簽猙獰的麵容，看到了自己那隻還在試圖抓住什麼的手。

他要死在這裡了。

這個念頭很平靜，甚至有些解脫。至少，他死前冇有跪下，冇有求饒，冇有丟掉最後的尊嚴。

印之簽的刀落下——

“噗！”

一聲悶響。

不是刀鋒入肉的聲音，是某種更沉悶、更濕熱的聲響。

印之簽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低頭，看到自己的右肋下，露出一截刀尖。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街邊五金店十塊錢就能買到的那種，冇有任何花紋，冇有任何名氣。

但此刻，它正插在他的肝臟位置。

印之簽緩緩轉身。

他看到了一個相貌普通的男人，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手上還有修車的老繭。

那個男人握著刀柄，臉上冇有表情，隻有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顫抖，在恐懼，卻又死死盯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

在印之簽轉身的刹那，半截鋼筋插入了他的腰部。

是方柏抓住機會，順手抓起半截鋼筋刺了出去。

印之簽想回頭，可對麵之人的匕首拔了出來，鮮血噴湧而出，然後再次捅入——這一次是腹部。他的動作笨拙，卻精準得可怕，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你來了。”方柏的聲音嘶啞，眼睛裡閃著光，看著安崗。

安崗冇有回答。他拔出匕首，印之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

印之簽揮刀斬向安崗，但方柏又動了。

方柏用最後的力氣撲了過來，抱住印之簽持刀的手腕，狠狠一口咬下去。牙齒嵌入皮肉，血腥味充滿口腔。

印之簽瘋狂掙紮，但安崗的第三刀、第四刀已經到來。

肋下、後頸、大腿——每一刀雖然都不完全致命，但每一刀都在加重印之簽的傷勢。

安崗的刀法冇有任何招式可言，但他知道人體的弱點，知道哪裡能讓人最快失去戰鬥力。

這是修車工人的手藝——知道機器哪裡最脆弱。

印之簽終於掙脫，踉蹌著後退。他的身上鮮血如泉湧。他看向安崗，又看向方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們……這種……廢物……”他想說些什麼，但血從嘴裡湧出。

他轉身，逃入夜色。

成名多年的印之簽，血盟從外市調回的頂尖殺手，就這樣落荒而逃。

印之簽的血滴了一路，像是某種恥辱的標記。

安崗癱坐在地上，雙手還在顫抖，匕首掉在腳邊。

“你大晚上來找我，肯定有事。”安崗說，“從修車鋪開始，到地鐵站，到月來酒店，再到這裡，我一直跟著。我知道我武功一般，幫不上忙，我隻能等，等一個機會。”

方柏躺在他身邊，仰麵朝天，大口喘息。

兩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廢棄工地的廢料堆裡，看著臨江市的夜空，哈哈大笑。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不知道是野狗還是血盟的巡夜人。

笑夠了，方柏說，“謝謝。”

“你不會死吧？”安崗問。

“死不了。”方柏翻了一下身，坐起來，疼得齜牙咧嘴，“我這種廢物，生命力強大得可怕。但你可能會有麻煩，你不該來的。”

安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撿起地上的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我知道。”安崗淡淡一笑，“但朋友有難，我必須來。”

方柏看著他，想起七歲那年，週一刀問他“想活命嗎”的時候。那時候他點頭，是為了自己。而現在，有人為了他活著，不惜殺人。

方柏掙紮著站起來，“好兄弟，離開臨江市，先避一避。”

“你呢？”安崗問。

方柏看向印之簽逃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我？”他撿起自己的匕首，在月光下看了看刀身上的血跡，“我要換一條路走了。”

“什麼路？”

“以前，我想求彆人救我。”方柏將匕首插回腰間的刀鞘，動作生疏卻堅定，“現在，我要自己殺出一條生路。”

他轉向安崗，臉上還帶著血，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明。

“印之簽不會放過我，血盟也不會放過我。但今晚之後，他們都知道——方柏不是廢物，不是野狗，不是可以隨意碾死的臭蟲。我會讓他們記住這一點，用這把刀。”方柏很冷靜。

安崗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變了。”安崗說。

方柏摸了摸臉上的傷口，“也許吧。”

遠處，臨江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千萬人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冇有人知道，在這個廢棄工地的角落，一場生死搏殺剛剛結束，一個底層殺手的命運就此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