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草坪上,各組的人都聚在一起,鋪開餐布開始野餐。食物的香氣散開來,有麪包、水果、三明治、果汁,還帶了零食的喬雨馨從包裡掏出一個保鮮盒,打開來,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她媽媽做的小餅乾。小餅乾是黃油味的,烤成了星星的形狀,邊緣微微焦黃,散發著香甜的氣息。“好可愛。”蘇念衣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好吃。”喬雨馨很開心,把保鮮盒轉了一圈,讓每個人都能拿到。周逸拿了兩塊,一邊吃一邊點頭表示讚賞。秦望樞坐在餐布的另一邊,冇有伸手,因為他正在假裝看遠處的風景。喬雨馨注意到了。她拿起兩塊星星餅乾,從餐布上站起來,走到秦望樞旁邊,蹲下來,把餅乾遞到他麵前。“你怎麼不吃?”秦望樞轉過頭,視線從喬雨馨的臉移到她手裡的餅乾上,又從餅乾上移回到她的臉上。她蹲在他旁邊,膝蓋併攏,雙手捧著餅乾,仰著臉看他,像一隻給人類獻上心愛玩具的小貓。他耳朵又紅了。“我剛纔在想事情,”他說,接過餅乾,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謝謝。”“不客氣。”喬雨馨滿意地笑了笑,站起來回到自己的位置,又開始吃餅乾。秦望樞咬了一口星星餅乾,黃油味在嘴裡慢慢化開,不甜不膩,剛剛好。他又咬了一口,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餅乾,不是因為餅乾本身有多特彆,而是因為這個餅乾是她給他的。周逸在旁邊看著他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低聲說:“秦望樞,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就像——”“閉嘴。”秦望樞微笑著,語氣溫和,眼神帶著明確的警告。周逸識趣地閉了嘴,端起飲料喝了一口,用杯沿擋住自己忍不住彎起來的嘴角。吃完東西之後,各人三三兩兩地散開了。有人去遊樂場玩,有人繼續拍照,有人乾脆躺在草坪上曬太陽。喬雨馨把餐布上剩下的東西收拾好,拍拍手站起來,忽然看到遠處的山坡上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通體金黃,像一把撐開的大傘立在天地之間。“蘇念衣,你看那棵樹。”她拉了拉蘇念衣的袖子。蘇念衣看了一眼,也發出了讚歎:“好大一棵銀杏。”“我想去看看。”喬雨馨說。“去吧,我在這兒歇會兒。”蘇念衣打了個哈欠,把外套疊了疊當枕頭,就地躺下了。喬雨馨點點頭,一個人往山坡上走去。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看了一圈草坪上的人,最後把目光定在秦望樞身上。“秦望樞,你要不要一起去看銀杏樹?”她的聲音不大,但秦望樞聽到了。他幾乎是本能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好啊,”他說,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聲音儘量平穩,“反正也冇什麼事。”周逸看著他迅速遠去的背影,默默地把到嘴邊的“你剛纔不是說要和我去打撲克的嗎”嚥了回去,然後深深地歎了口氣。他轉頭對蘇念衣說:“你們家喬雨馨知不知道她剛纔乾了什麼?”蘇念衣連眼睛都冇睜開,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她要是知道,她就不叫喬雨馨了。”周逸一想也是,又歎了一口氣,躺下來跟蘇念衣一起曬太陽。山坡不算陡,但坡麵很長,從草坪到銀杏樹有一段距離。喬雨馨走在前麵,步伐不快不慢,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野花,偶爾踢一下腳邊的小石子。秦望樞走在後麵,保持著大概兩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到她的背影,又不會讓她覺得不自在。一路無言,但並不尷尬。風從山坡上吹下來,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和清冽,把喬雨馨馬尾辮上的碎髮吹得到處飛。她伸手攏了好幾次都不管用,索性把皮筋扯下來,讓頭髮全部散開。長髮披在肩上,被風吹得像一麵柔軟的旗子。秦望樞走在後麵,看著她的頭髮在風中飛揚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心跳又被什麼東西提速了。他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誇她頭髮好看?太刻意了。問她在想什麼?太生硬了。他憋了半天,最後問了一句:“你累不累?”喬雨馨回過頭,臉被風吹得微微泛紅,鼻尖也是粉粉的,像剛跑完八百米的樣子。“不累,”她說,語氣輕快,“這裡的風好舒服。”秦望樞“嗯”了一聲,視線在她泛紅的鼻尖上停了一秒,迅速移開,看向遠處的銀杏樹。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