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 Ⅲ、免疫邊界 08

男人懶得聽對方廢話說完，讓其把車內空調打開保持怠速自己自動消失，等見到一個身影從車上離開後，男人頂著撲麵而來的太陽風走進烘熱噪雜的室外。

直到衝進車內一瞬，儘管不是肥胖人群，但對於炙熱寧願選擇寒冬，冷氣開到最大，油表頂格，副駕貼心留下一個精美的包裝袋，裡邊有兩瓶飲料，幾種零食和夜店推薦。

一腳油門衝出免費的停車場，導航少年所在的村所，預計路途花費2小時35分鐘，正常來說會在村裡深處一處采植園找到心儀的對象。

至於接下來如何帶走？很簡單，用本身售價的八位數的百萬分之一即可，具體來說370萬本地貨幣，摺合RMT差不多1000即可召之即來。

此刻身處的國度，對於99%的人來說「天上掉餡餅」是非常合乎常理的大概率事件，隻是運氣不好冇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漫長的等待總會守候直到幸運女神眷顧。

比如說艷陽高照的今天，明晃晃的太陽幾乎是頂著頭頂直曬，車向由西北向東南，午後刺眼的陽光剛好透過車窗直射主駕，隻好打開頭頂擋板遮掩。

路邊時不時閃過叫賣當季水果的攤點，芒果、火龍果、山竹、榴槤、菠蘿蜜，既然到了熱帶總要找點新鮮的應季鮮果，比如在陽光下散發獨特光澤的紅毛丹。

一隻手把控方向盤，另外一隻手剝開毛刺的果皮，露出誘人的白色果肉，輕輕咀嚼，清甜鮮美的汁液充斥舌尖每一個味覺細胞，不愧是號稱熱帶水果的王後。

一邊品嚐，車內是舒適的26度恆溫，一路車流稀少，與目的地的距離不斷減少，不知覺間導航提示前方駛出高速，路程剩下1/3需要在顛簸的二級公路上開完。

比導航裡的預計時間整整縮短20分鐘，男人打算一鼓作氣開到目標所在的村落，趁著天黑前帶其離開，冇記錯的話交貨地是在林查班港，辦理通關手續至少需要預留兩個小時。

如果一切順利，差不多晚上10點可以把「魚貨」交出，辛苦趕路一天，晚點可以找一家正規的SPA慰勞自己。

除非——

除非一柄不起眼的牛排刀毫無徵兆抵住自己喉結，鋒利的刀尖朝內，在徐徐吹送的空調涼風中帶著冰冷的沁骨。

從車內後視鏡望去是個五六十歲的當地老頭，整個人如同被曬縮水般佝僂，黢黑的臉上皺紋溝塹縱橫，除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帶著提防的悸動，身子幾乎縮在後座，隻露出半個腦袋。

男人的手腳不自覺同時抖了一下，導致車身突然失去動力微微向前傾倒，意識慣性立即調整重新平穩，努力調整情緒，帶著微微顫抖出聲：

「你是誰？」

「WHO A U?」

「bạn là ai？」

母語，英語和本地話，三種語言脫口而出，冇想到老頭冇有任何反應，不排除是個聾啞，不影響利落拿刀比在自己脖子上。

冷汗不自覺冒出，車內溫度設置很低，嘴裡因為吃了太多甜食有些發乾，眼神除了時不時留意路麵，幾乎所有注意力對焦聚焦在座椅後一身黑T恤和洗得發白牛仔褲的老頭身上。

老頭如木頭般置若罔聞，卻靈巧如猴子般在保持刀尖懸空任何偏移，同時用另一隻手撿起副駕上的手機，飛快操作幾下後丟回原位。

「你要做什麼？」

男人感覺喉頭被金屬質感抵著有些發緊，或者是表皮已經被劃傷，此刻任何一個急剎車都會讓5cm的刀尖部分刺入，導致切割開氣管和頸動脈送命綽綽有餘。

老頭稍稍把打磨過的牛排刀移開半根手指的距離，以免挾持的人質因為應激把自己送走，冇有說一個字，眼神示意行進中的導航，用意明顯：繼續開，開到終點。

男人勉強吞嚥了口口水，整個臉色變得煞白，隨即意識到什麼，呼吸明顯要比一分鐘前粗重許多。

「錢！money！tiền！」

對於公開的收買，老頭忽然翻過刀柄狠狠砸向男人胸口，刺痛的鈍擊傳遍全身，差一點一口氣呼吸不上。

不要錢的搶劫隻有一種可能——

同行。

男人臉色赭紅中帶著灰暗，冇有什麼比被認識的陰損更讓人憤懣，尤其這個人十分鐘前纔剛剛掛斷電話。

後知後覺送車來的車店員工也有問題，照理說客人接車後即可離開，但卻從後視鏡發現縮在牆角暗中觀察，匆匆一瞥完全冇有留心，隻對即將到手的美元沾沾自喜。

靠！

河邊濕鞋！

男人深呼吸幾口氣，瞟了眼充滿戒備的綁架者，盤算一口氣開價多少能讓老頭放過？

絕不能太少，太少無法打動，至少是全家移民的費用外加優渥的晚年，但也不能太多，太多隻會顯得不切實際，冇有信服力。

自己的全部身家……算上瑞士、紐約和香港的存款，摺合美元600萬，拿出其中一半？

然而冇想到意外再一次出現！

老頭忽然出聲「bên trá！」

僅能聽懂為數不多越語單詞，「bên trá」是「左邊」的意思，伴隨著閃著寒光匕首再一次靠近喉嚨，身體下意思打出左轉轉向，幾乎以90度漂移進入公路旁的岔路，身後緊跟一輛貨車差點躲閃不及，爆出一連串喇叭鳴笛！

同一時刻，眼角餘光發現丟在副駕上的手機處於黑屏狀態，也就是說老頭剛纔擺動並不是檢視目的地，而是把手機關機。

關機意味著失去定位……在無法追查情況下……隻有一種可能！

不是綁架，而且挾持！

會不會是……知道自己行蹤該死的胖子？

要麼是機場蹲守和租車公司狼狽為奸的人販子！

他們一般會從機場港口物色獵物，看上去有錢、單身、不那麼聰明的倒黴蛋，從交通工具切入，無論是租車、打車還是拚車都一樣，隻要車輪子轉起來，他們有的是辦法駛向完全不同的目的地。

廢棄的芭蕉園、吊腳樓或者直接荒山野外，車停好後會有早已等候的同夥灌一口黑色的藥水，最近聽說改用注射器，用於肌肉鬆弛和意識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