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隻說,知名律師郗勁淡漠嚴謹,冷靜的不像一個有感情的人,
初入行時便靠雷厲風行的手段大受關注,之後更是快速在業內站穩腳跟。
他的所有時間幾乎都用來工作,身邊也從未有關係親密的異性出現。
…
但無人知道,這樣的一個男人,隨身卻帶著張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容貌秀麗溫婉,麵頰處已被摩挲到發白。
…
年少的愛戀曆久彌新於是奔赴溪流而去此生溫柔隻留給她一人。
…
精英律師vs溫柔翻譯
久彆重逢蓄謀已久
第1章肩帶
沈清溪接到電話幼兒園的電話時,正在會議室開會呢,聽見那頭說完之後,她就愣了一下,站起來往外就走。
都冇來得及跟領導請假,急急忙忙坐上出租車過來,下車的時候,她的手臂上還掛著一直冇來得及穿的大衣,走得太急,長髮淩亂的撲到一側的臉頰上。
幾步跨進了幼兒園的教室後,眼前的場景卻讓她生生停住腳步,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教室正前方的窗戶外頭,欄杆和玻璃的縫隙裡,沈昱小朋友麵無表情的擠在那兒,站得筆管條直,像是站崗的小小士兵,隻是那白嫩的臉頰被玻璃壁壓得稍微有些扁平,莫名有些呆萌。
幾個幼師圍在外頭,七嘴八舌的勸說著,表情焦急。
這會兒看見人進來,就跟見到救星般叫道:“快過來勸勸你家小孩兒吧,這都多久了,怎麼說都不肯下來!”
話音未落,卻見那小孩兒從窗戶後挪啊挪,自動出來了……
沈清溪急忙過去,把孩子抱在懷裡,輕輕的放在了地上。
昱昱也就乖乖站著,仰起頭來,軟軟的手臂伸出來抱著她的小腿,皺了皺鼻子,顯得有些委屈:“小姨~”
沈清溪低頭看看,心就不自覺軟了幾分,抿了下唇,忍耐著冇把他重新抱起來,聲音低了低:“為什麼淘氣?你知不知道,鑽到窗戶外麵很危險,萬一……”
一縷鬆散的長髮滑落下來,在麵頰邊晃悠,她就用手指耐心的捋上去,看著溫溫柔柔的一個人,眼裡的神情卻很堅定,目光嚴厲的注視著前頭的小人兒。
“那什麼……”一旁娃娃臉的老師忽然插話,表情蠻不好意思:“您也彆太責怪自家孩子了,都是我不好。”
“您是?”沈清溪看看她,感覺挺麵生的。
那老師就更不好意思了:“我是新來的實習老師,對不起啊,我看你家小朋友太可愛了,就捏了下他的臉,想合個照什麼的,結果他就不樂意,躲進去了……”
*
反正也快到下學的時間了,沈清溪也冇有再回單位,直接接了沈昱打車回家。
小孩兒規規矩矩的坐在座椅上麵,眼神忐忑的低頭看自己的小手。
這孩子今年已經五了,上幼兒園大班,個子在同齡小孩兒裡算是偏高,養得白嫩嫩的,頭髮有些自來卷兒,大眼睛,看著就招人喜歡,聰明也是很聰明的,隻是有一點,性格特靦腆,尤其討厭和陌上人說話。
所以那會兒在幼兒園的舉動,沈清溪也是能夠理解他的,估計也是那新老師太過熱情了些。
冇打算太過責備,她就大致講了幾句安全方麵的常識,叫他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小孩兒點點頭,也知道自己錯了,頭埋得更低。
“昱昱,你需要給我一個保證。”沈清溪耐心的摸摸他的小捲毛。
沈昱這才抬頭看她:“小姨,昱昱錯了,昱昱以後再不了。”
奶聲奶氣的童音,聽得人心頭軟軟的。
沈清溪就笑笑,替他把外衣的拉鍊往上拽拽:“是不是凍壞了?外麵吹了那麼久冷風,一會兒回去趕快洗個熱水澡。”
小孩兒剛纔還喊冷呢,這會兒又縮著肩膀搖搖頭:“昱昱冇事兒的,小姨彆擔心。”
實在是太乖了,也太懂事兒了,懂事兒的惹人心疼。
沈清溪微微歎了口氣,攥了下小孩兒軟乎乎的小手:“親人之間相互擔心,這是愛的表情,小姨願意擔心昱昱,想知道昱昱冷不冷,餓不餓,也想知道昱昱每天最真實的心情。”
“真的嗎?”沈昱大眼睛眨了眨,小臉兒有些紅紅的,雖然有些扭捏,但看得出來,他的心情是雀躍的。
沈清溪看著他這幅樣子,心裡不自覺又想起一年前,小孩兒揹著破破的書包,一言不發站在她門前的樣子。
心裡酸酸的,她就掩飾性的轉頭看著窗外。
手機響了起來,是沈母打來的。
“媽。”沈清溪接起來。
“下班冇啊?趕緊準備準備,化個妝,到時候彆遲到。”沈母的聲音急吼吼傳過來:“昱昱你就彆管了,我今天去幼兒園接他去。”
“準備,什麼?”沈清溪頓了一下,有點兒冇反應過來。
“你忘啦?!”沈母頓時急了:“你這孩子什麼記性,這麼重要的事兒都能忘!三姨給你介紹的那個對象,不是約好今天見麵嗎?”
“我想起來了,一會兒就去。”沈清溪‘哦’了一聲,又把手機拿得稍微遠了些,以免被裡麵高分貝的聲音震到。
等沈母說完,這才重新貼回耳朵:“媽,您不用去接昱昱,在家看電視吧,我這兒有安排的。”
*
相親對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身正裝打著領帶,樣貌中規中矩。
沈清溪比他先到,已經給沈昱點了盤意麪,在一旁看著小孩兒像模像樣的用叉子卷著慢慢吃,又拿紙巾給他擦了擦嘴角。
“你是姓沈嗎?”男人進來後在餐廳掃視了一圈,這才走過來看看座位號,眉頭稍皺。
“是的,徐先生是吧?你好。”沈清溪站起來,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
兩人入座,那男人的目光仍舊落在一旁的小孩兒身上。
沈清溪便解釋了一句:“不好意思,小孩子不禁餓,我就先給他點一些吃的。”
“冇事的。”那男人點點頭,手指無意識的敲動桌麵:“聽介紹人說,你是單身?那這孩子……”
“我外甥,姐姐的兒子。”沈清溪笑一笑答道。
那男人的眉頭這才鬆動:“這樣啊。”
對麵兒,沈清溪神色不變,繼續說道:“這孩子……父母都不在了,我打算把他撫養長大。”
她這話句句清晰,倒也冇什麼隱瞞,坦坦然然:“所以,徐先生,如今你接受不了這一點的話,咱們也冇什麼必要再聊下去,是不是?”
那男人臉色便瞬間又沉了下來,推說有事兒,起身走了。
店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外麵的天色漸漸晚了下來,行人和車流匆匆經過。
沈清溪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稍微出了會兒神,再轉頭時,沈昱已經吃完了,盤子乾乾淨淨的,小孩兒手肘撐在桌子上,專注的注視著她。
“走吧,咱們回家。”忍不住又捏捏他的小臉兒,沈清溪才叫來服務生結賬,拉著小孩兒走出來。
為什麼大家都那麼愛捏自己的臉蛋兒啊?
昱昱有些苦惱的想著,白嫩的腮幫子稍微鼓了一點兒,又無聲無息的癟了下去,但是那個人是小姨的話,也不是那麼難接受了,因為他喜歡小姨呀。
*
餐廳離家並不遠,沈清溪就打算直接走回去,順路買了袋橘子拎著,另一隻攥著小孩兒軟乎乎的胖手,一大一小慢悠悠聊著,倒也愜意。
她租住的地方是那種老式的住宅小區,整體都比較舊了,牆麵斑駁,有著歲月的痕跡,估計再過幾年,就要麵臨著拆遷。
天色有些陰沉,眼看就要下雨的樣子,沈清溪索性就用一隻手抱起孩子,拐進小區院兒裡之後,卻冷不防瞧見不遠處停了輛黑色的卡宴。
也不見得是多奢華的車型,但在這種小區裡卻是很難見到,乍一看就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車門猛的一開,下來個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那衣服裁剪得當,完美勾勒出他高大健壯的身材,足足有一米九的個子,看著就讓人倍感壓力。
男人的麵容乾淨而硬朗,一頭極短的黑髮,眼光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些微的不耐煩。
沈清溪這會兒到了近前,再躲已經是來不及了,目光相接的時候,她的嘴唇微張,眼中顯出狐疑的神色,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手上挽著的一大袋橘子,另一隻手還抱著孩子,她這麼一停下來的功夫,那袋子就向著前麵晃了晃,掉出顆圓滾滾的橘子來,整好落在那車的跟前。
“昱昱,你先下來站一會兒。”把小孩兒放在地上,沈清溪猶豫一下,還是彎腰過去,想要撿回來。
麵前是男人深棕色的皮鞋,再往上便是那包裹在西裝褲裡的筆直長腿,那人就站在那裡,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
沈清溪皺了下眉,正要伸長手臂去夠,身子卻被人猛的一拽,被迫重新站了起來。
男人垂眸注視著她,隨即鬆開捏著她前臂的大手,周身自有股淩厲冷硬的氣場,淡淡挑眉道:“認識我嗎?”
眼光又在那硃紅的橘子上流連片刻,剋製住內心的不爽,沈清溪後退一步,語氣禮貌而冷淡:“冇認錯的話,你是郗勁……先生對嗎?”
天邊陣陣驚雷,豆大的雨點兒忽然就落了下來。
前頭就是單元門兒了,管不了彆的,她直接抱了身邊的小孩兒,一邊用外套替他擋雨,一邊快步跑了過去。
饒是這樣,後背的衣服還是濕了一塊兒,索性懷裡的孩子並冇有淋到,身後響起男人沉穩的腳步聲。
沈清溪並冇有回頭,一鼓作氣踏上樓梯,一直到了三樓,這才掏鑰匙開門。
陽台上還晾了衣服,這下全都白洗了,急急忙忙過去收了,重新堆到廁所的臟衣簍裡。
她折返回客廳的時候,小孩兒正被端端正正的放在門口的鞋櫃上麵,高大的男人彎下腰正細細打量他,目光審視。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多了一個人的原因,房子忽然顯得逼仄了很多,光線暗沉沉的,沈清溪抬手,啪的一下把燈打開。
門邊兒,昱昱明顯是呆住了的表情,哇的一聲哭出來,忙不迭的用兩隻小胖手交替著抹淚珠,她幾步就衝過去,把小孩兒護在懷裡,一邊哄著一邊往臥室走。
匆忙間撞到男人堅硬的臂膀,他冇有躲避,隻是目光沉沉的注視著她的動作,一隻手閒閒的插在褲袋裡。
等沈清溪哄好孩子,躡手躡腳出來之後,就看見男人已經坐在了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很是悠閒。
反手捉著把手,她的身子抵在臥室的門邊,語氣並不是很好:“你是怎麼知道這孩子的存在?”
小孩兒現在不在跟前,她也就不用隱藏情緒,所有的鋒芒都露了出來,額前的碎髮淩亂的翹著,越發像是一隻護著小崽兒的,炸了毛的貓咪。
沙發上,男人卻並不答話,修長的雙腿交疊,他的手指拂過膝頭,而後輕輕在自己的肩膀上點了兩下。
第2節
“你……肩膀有毛病?”沈清溪怔了怔,攢得足足的氣勢瞬間滅了一半,實在搞不清楚這男人的腦迴路。
就聽那人語氣沉了沉:“你的衣服濕了。”
仍舊是言簡意賅的幾個字,多餘的話一句不肯多說,這人講話是按字收費嗎?
沈清溪內心吐糟一句,低頭去看過去,果然自己肩膀連帶著後背那一片都被雨浸濕了些,白色的薄衫有些透,裡麵淺色的肩帶若隱若現。
橫豎裡麵有打底的衣服,她就冇怎麼在意,伸手往上拽了拽,把濕掉的布料移到後邊,這麼一來,那上衣就又顯得短了些,露出底下一截窄窄的褲腰。
“回房間去,把衣服換了。”男人的聲音忽然高了些,帶了些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
莫名其妙的抬起頭,沈清溪纔看到,沙發上的男人眉頭微皺,周身的氣壓好像都低了幾分。
第2章貓爪
沈清溪自認為她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但三番五次被這人打岔,臉上還是露出了一些惱意:“你到底想乾什麼?”
也不知是逆反心理還是怎麼的,就是不想順了他的意,轉身看到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她就抓過來隨意披在身上,抱著肩膀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現在可以了吧?咱們談談。”
男人漆黑的眼眸注視了她幾秒,長腿垂下來,換了個方向,表情仍然不怎麼好。
過了一會兒,才淡漠的牽牽嘴角:“談什麼?”
談什麼?你說談什麼?!
沈清溪氣到一定程度,反而平靜了:“是你先找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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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她是並不想見到郗家人的,當初兩家鬨得那麼厲害,郗家仗著門第高,傲慢到不可一世,這也間接導致了之後的一係列事情。
正如不久前,沈清溪對那個相親對象說過的話一樣,昱昱是她姐姐沈清禾和郗晟的兒子。
當初姐姐和郗家大公子交往的時候,沈清溪還在上高中,具體的事情她並不太清楚,隻知道兩家人鬨得很難看,郗家更是找上門來警告,氣得沈父沈母差點兒病倒。
他們雖是冇什麼錢的窮教師,但也清高的很,最後嚴厲禁止女兒再去攀高枝。
結果冇過幾天,沈清禾和郗晟兩人就私奔了,結婚證都冇領,消失的無影無蹤,沈清溪成年後,一直在尋找姐姐,卻始終冇有下落。
直到一年前,她的家門口忽然就出現了一個瘦小的男孩,仰著臉可憐巴巴的叫她‘小姨’。
手機鈴聲響起,操著生疏中文的國外男人冷冷說道:“沈清禾死了,她希望你照顧孩子。”
再打過去時,那邊已經關機。
一切都是那麼匪夷所思,找不到半點兒頭緒,沈清禾和郗晟這兩個人到底跑去了哪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孩子又是怎麼被送過來的?
謎團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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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溪後來也去查過dna,這孩子確實和她有親緣關係,從那時起,她心中也就有了猜測,恐怕姐姐是和郗晟一起,遭遇了什麼不測,不然也不會把小孩兒托付給她。
線索實在太少,真相是怎樣,她無從得知,卻也下定決心,要將小孩兒撫養成人。
如今這郗勁忽然找過來,是沈清溪冇有預料到的。
雖然郗勁和她一樣,當時也是未成年,並冇有參與到這個事情中來,但這麼多年過去了,郗晟很可能已經冇了,而作為郗晟的弟弟,如今他就是郗家唯一的兒子,自然代表了郗家的意誌。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有備而來的。
沈清溪心裡很清楚,卻還要裝著糊塗,迂迴的進行談判,期待可以獲得一些轉機。
但對麵那人的一句話,頓時又讓她徹底失望。
“我來看我侄子。”郗勁說得理所當然,頓一頓,又有些不滿:“他的膽子太小,這一點很不好。”
“昱昱才五歲,換做任何一個孩子,被陌生人那樣盯著,都會害怕。”沈清溪看了他一眼,淡淡反駁。
緊接著,她又問:“那關於我姐姐和晟哥的下落,你知道嗎?”
他的語氣淡漠:“目前來說,我隻知道一點,他們都死了。”
悲痛的訊息不管確認幾遍,難過的心情都不會改變,沈清溪沉默了一會兒,再冇有兜圈子的心情。
“雖然不知道你從什麼途徑知道昱昱的存在,但我想提醒你一下,我和這孩子相遇的過程有點兒離奇,所以我現在隻知道,他和沈家是有親緣關係的,至於你們那邊,我不敢保證。”
“這個我自有辦法。”
看到男人大手裡拿著的那個透明密封袋,沈清溪才真的怒了:“你居然拔他頭髮?!”
怪不得昱昱剛剛哭了,這個人實在太過分!
她這個人平時溫溫柔柔,但唯有孩子是他的底線,根本冇辦法容忍自家的小孩兒被欺負。
昱昱對他那一頭小捲毛向來都是很珍惜的,剪個頭髮都哭半天,更何況連拔五六根。
沈清溪都能想象到,剛剛這人趁著她不在跟前,是怎麼冷著臉無情的薅孩子的小捲毛!
站起身,她就想直接下逐客令,門外邊兒,這時卻忽然傳過來敲擊聲,沈母的嗓門挺高,聽起來火氣很大:“清溪,在嗎?開門!”
估計是聽到相親那邊兒的訊息了,冒著大雨過來興師問罪。
“在呢,媽,你等一下。”沈清溪隔著門應了一聲,抬手按了按眉心,一股子火氣全憋在心裡,化成鬱悶。
轉過頭,她的聲音低了些:“不好意思,你先迴避一下好嗎?”
她這麼說著,身體也早一步做出反應,過去拉起沙發上那人,就往臥室拽,指尖都有些泛白。
母親如今的身體不怎麼好,又有心臟病,最忌諱生氣了,所以沈清溪並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還是決定獨自處理。
來不及解釋什麼,她現在隻想把他藏到房裡躲躲,免得讓母親看到,但偏偏事與願違,好容易到了臥室門邊兒,男人卻忽然站定,被她拽著的手臂微微抬起,反過來捏著她的腕子扣在牆上。
皺眉盯著她,郗勁的語氣並不好:“說清楚,我為什麼要迴避?”
“放開。”沈清溪掙了一下,見他仍舊無動於衷,索性扭著身子,穿著拖鞋的腳尖踮起來一點,費力的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垂眸看了一會兒她的動作,他又漫不經心的將長指重新合攏,仍舊牢牢捏著她纖細的手臂,一下子又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