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兒臨近傍晚纔回了蘭若寺,為了赴約徑直朝涼亭走去,一邊回憶起白日發生之事。鎮上遇見的每個人都篤定她會死,那個臭道士還算出她日後的桃花會成血光之災。她忽地靈光一現,想起李雁是在聽到蘭若寺之後,才罵自己是短命鬼的,有冇有可能這蘭若寺就是根源所在。一陣陰風瑟瑟刮來,兩旁黝黑樹枝來回晃動,鬼哭狼嚎般哭泣著。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從懷裡掏出符紙捏在手心,低著頭快步前行,路過一處小池塘時,肩頭猝然被重重拍了下。“小公子,乾嘛走這麼急,打哪兒去呢”隻見淡黃衣衫的男子繞了過來,手臂順勢搭在她的肩膀上,妖豔的麵容曖昧地貼近。寧采兒竟覺得他的臉有些熟悉,鼻息充斥一股胭脂水粉之氣,嗆得她猛地打了個噴嚏。“啊……臟死了,好端端打什麼噴嚏”葉黎嫌惡地退了幾步,害怕沾上唾沫似的,用手帕擦擦衣裳。“對不住,味道太刺鼻了。”寧采兒道了聲歉,從他身側繞道而行。“那什麼味啊,小公子”葉黎不依不饒的緊隨而上,緊緊環住她的腰身,手掌觸上她裹著束衣的胸,以畫圈的方式揉動,“喜歡奴家這樣嘛,小公子的身板好瘦哦。”寧采兒心頭的警鈴大振,雙手一伸用力推開葉黎,手心的符紙無意碰到他的胸口。葉黎隻感到有團火在灼燒皮膚,猙獰的捂緊胸膛問道:“你使了什麼道法,好疼,疼死奴家了……”寧采兒無措的攤開手,朝他走近幾步:“就是這道符,你身上怎麼了”葉黎瞥見她手裡的符紙,煞白著臉連連退後,手掌隔空朝她重重一揮,無形的力量一下把寧采兒撞進水池。“溺死算了。”葉黎惡狠狠地啐了口,很快搖身消失於夜幕下。這水池的麵積看似不大,底部卻足足有二丈深。不會遊泳的她努力把書簍浮在水麵上,自個卻往水底下起起伏伏,一副即將溺水而亡的狀況。在寧采兒即將斷氣之時,一條長長的白綾淩空飄來,勾住肩膀將她拉出了水麵。她無力的抱著書簍趴在地上,將灌進肚子的池水咳了出來,眼角忽然瞥見一雙白得刺目的靴子。抬頭一看,便見一個身長玉立的美公子,青絲如瀑布披散在腰際,風吹得他白袂似飄雲浮動,月光細細勾勒他麵孔精緻的輪廓,此情此景隻令寧采兒想起一句古詩。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大概是寧采兒的樣子太過窘迫,他看似頗為關切的啟唇一笑:“你還好嘛”那一笑委實更是奪人心魄,任何人都難以抵擋在這窒息的美,更何況區區一個青澀少女。寧采兒稍稍回神,在寒風中微微抖瑟,雙手環胸道:“衣服都濕了,有點冷罷了。”其實寧采兒不知,原本寬大的衣裳一沾水,緊緊貼在她纖細的身軀,即使裹胸壓平了隆起的**,少女妙曼的曲線仍可見一斑。而他隻是低頭凝視她,看穿了卻冇有戳破。寧采兒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書簍裡翻出一張畫卷,小心翼翼的攤開看了看,舒了口氣:“還好冇弄濕。”她臉上掛著一絲尷尬與羞澀,遲疑的將畫卷遞到他麵前:“今日我不經公子允許,畫了一幅你的畫像,想了想還是交還公子為好,希望你能喜歡……”此刻她的表情極為認真專注,彷彿這畫對她而言是十分珍貴之物。千玦公子接過畫卷信手攤開,瞧見畫中的美人撫琴圖後,淡淡地問道:“你情願溺水而亡,就是保護這幅畫”寧采兒搖搖頭又點點頭,頗難為情的笑一笑:“我當時也冇想太多……”他略微錯愕地從畫中抬眼看向她,古井無波的眼底泛起一絲漣漪,隻是羽扇似的黑長睫一遮,便將那點異動沉沉蓋住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