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衣裙整齊地疊放在櫃頭,光滑的地麵潔淨無塵,彷彿剛剛的一切從未發生。寧采兒不傻,早就知道此處有古怪,隻是害怕細思恐極,不敢再往深處想而已。千玦公子道:“明日我再派人來陪你。”寧采兒搖搖頭:“不一樣,她不是小桐了。”她和小桐雖然隻認識小半日,相處卻十分投緣,而且目睹她死在眼前,怎麼說也會一生難忘,若是換了個完全不一樣的人,更能勾起她痛苦回憶。千玦公子將她抱到床上安寢,在濕潤的眼皮落下一吻,闔上房門朝涼亭走去。倚在欄杆上的玄青雙手環胸,一副優哉遊哉之態,見千玦公子過來,滿臉堆笑:“喲,初次見你對女人如此用心,還是一個普通凡人。”千玦公子坐在石凳,斟了杯清酒:“寧采臣,還記得這個名字”玄青此人雖然臉盲,不過對名字卻十分敏感,倏地坐起身叫道:“自然是記得的,幾年前他帶一個老頭子打鬨我大婚,搶走我未過門的媳婦不說,老頭子還把我打得鼻青臉腫。”千玦公子將酒杯夾在兩指間,沉聲道:“她是寧采臣的妹妹。”“她是那書生的妹妹”玄青眼珠一轉,忽而笑道,“我那未過門的媳婦是你的鬼奴,當初他們大鬨蘭若寺,害你壞了些道行,你不會為了報仇才困她做禁臠吧。”一杯清酒潑到玄青的臉上,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把腦子好好洗乾淨,你我認識數百年,我素來的行事你會不清楚,怎會屑於做如此之事”玄青抹了把臉,舔舔唇上的酒漬:“那是為何,她有何特彆之處”千玦公子複又斟了杯酒,凝視酒水的微微波痕,唇畔漾起軟如春雨的笑,細細微微略不可見:“她,不惹人討厭。”玄青眯著眼笑道:“隻是不討厭而已,不如賞給我當媳婦吧。”哢擦一聲,是瓷杯崩裂之音,石桌上多了數片白瓷。玄青突感從腳底板躥出一股寒氣,顫顫巍巍地換個話題:“老朋友開個玩笑,話說我找你來可是有要事的,扶搖山的鎖妖塔倒了,被困的妖孽全跑了出來,搞得人間大亂,你可知情”“前些日地基晃動,我已算到發生此事,隻要它們不進蘭若寺,又與我何乾”玄青猛拍下石柱,激動道:“有一事你還不知道啊,鎖妖塔裡有你一直想找的東西,不一起去看看怎麼成呢。”“你叫我過去,隻是想找人幫襯你。”千玦公子斂起墨瞳睨著他,話峰一轉餘韻綿長,“不過我可以答應要求,你到時隻能撿我剩下的。”玄青小心臟哽了下,心道能撿剩下的也成啊,誰叫他道行比不上千玦呢,當即就拉著他要走。千玦公子捋開他的手:“這麼急作甚。”玄青急得直跺腳:“現在不走更待何時,晚點寶貝說不定被搶了,早去早回就是了,你的女人還在這的。”千玦公子露出遲疑之色,寬大的衣袂一揮,化白霧轉眼間消失不見。玄青趕緊追了過去,囔囔道:“說走就不走,要走比我還快,這傢夥……”不遠處的粗壯樺林後,藏匿一道淡黃色的身影,見兩位大人物離開後,慢慢咀嚼他們的對話。“寧采臣的妹妹啊,難怪她長得如此眼熟呢,哼……”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