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梅洛一行人來到了吳家土樓。
眼前的土樓靜得嚇人,整棟樓沒有一盞燈是亮著的,黑漆漆一片。
最詭異的是,土樓那厚重的大門,竟然半扇敞開著,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像是被人強行撞開,又像是有人倉皇逃離時來不及關上。
梅洛心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來。
“鏟哥快!把車直接開到門口!”
梅洛聲音有些急促。
聯想到吳晚秋不接電話,他感覺背後已經發涼。
轟!
青郎鏟油門踩到底,麵包車像離弦之箭衝到門。
梅洛一把推開車門,快步衝進土樓。
一進院子,他的心就徹底沉到了穀底。
土樓中央的天井裏,原本種著一些綠植,還有些雜草。但此刻卻被踩得東倒西歪,而且還有很多腳印。
整個土樓死一般的寂靜,晨光還是朦朧的,四處沒亮一盞燈。
“吳晚秋!吳晚秋!”
梅洛放聲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土樓裡來回回蕩,卻沒有得到半分回應。
“出事了!”梅洛回頭,沖幾個人吩咐道:
“咱們分頭上去檢視!每一間房都不要放過!”
這土樓上下兩層,每層都有十幾個房間。
許紅婉、吳曉瑤、王種和青郎鏟臉色全都變了,幾人立刻分散開來,一間間房門用力推開。
最後發現裏麵的桌椅擺放整齊,沒有溫度,沒有人氣,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任何人影,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幾人越查心越涼,一種恐怖的窒息感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直到最後,他們來到一扇紅漆大門前。
房門沒有關嚴,隻是虛掩著,一條漆黑的縫隙露在外麵,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正從門縫裏緩緩飄出來。
梅洛腳步一頓,呼吸瞬間停滯。
他伸出手,輕輕一推。
紅漆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房間中央,吳晚秋躺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衣衫被撕得破爛不堪,渾身**,麵板之上佈滿了猙獰的淤青與抓痕,一看便知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淩辱與折磨。
胸口位置,深深插著幾處刀傷,傷口外翻,烏黑的血液凝固成一片暗紅,在她身下攤開一大灘已經乾涸結塊的血漬。
她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痛苦。
而在房間的角落裏,毒夫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脖子上被連砍數刀,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噴濺了半麵牆壁,整個人早已僵硬。
“啊——”
許紅婉嚇得一聲輕呼,連忙捂住嘴,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看著眼前慘絕人寰的一幕,她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淚水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太狠了……到底是誰幹的……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
梅洛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碎,一股滔天怒火瞬間衝上頭頂,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他猛地衝上前,飛快地從旁邊扯過一件散落的衣物,蓋在吳晚秋身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吳晚秋的鼻尖。
冰涼,僵硬,沒有一絲呼吸。
“誰幹的……”王種赤紅的雙眼,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就在這時,青郎鏟目光一凝,蹲下身,從屍體旁的地麵上,撿起了一根冰冷的鐵棍。
那是一根通體漆黑、頂端帶著玄鐵門特有紋路的精鐵短棍,棍身還沾著幾滴早已發黑的血跡。
鐵棍被扔在角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顯然是兇手倉皇離開時遺落下來的。
“又是玄鐵門。”
王種握著鐵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腮幫子鼓鼓的。
梅洛轉過頭,目光落在那根鐵棍上,眼神瞬間冷得能滴出水來。
沒錯,是玄鐵門。
是他們提前摸到了吳家土樓,趕在自己到來之前,虐殺了吳晚秋,斬殺了獨夫,用最殘忍、最骯髒的手段,毀掉了他唯一想要求助的人。
花爺的仇還沒報,現在又添上吳晚秋和毒夫兩條血債。
玄鐵門門主,他的殺父仇人,這是在向他**裸地宣戰?
梅洛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任何情緒,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沒有哭,沒有怒吼,隻是靜靜地站在血泊之中,周身的殺氣如同實質一般瀰漫開來。
王種走到梅洛身邊,聲音低沉而堅定:
“梅先生,他們又多了一筆血債,我們必須讓玄鐵門,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梅洛目光如刀,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擠出幾個字:
“把她們埋葬了。”
……………..
另一邊,鴻昌樓三樓密室。
黃老闆脖子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著貌門主破口大罵:
“廢物,不光你是廢物,你們玄鐵門通通都是一幫廢物。我日你老母親的,幾十個人還對付不了他們五個,接二連三讓他逃脫了………….”
說著,他又指著柳雲柳:
“還有你,不是說很瞭解那小老千嗎?怎麼從沒提供一點有用的建議………”
看得出他已經很憤怒,逮著兩人唾沫橫飛的罵了一頓。
貌門主低著,牙齒咬得咯咯,等黃老闆罵完後,他才顫顫巍巍的說道:
“老闆,不能怪柳老闆,這小老千實在太狡猾,他似乎知道我們會在路上設伏,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兩輛車都裝滿了炸藥……….”
“你給我閉嘴,每次都隻知道找理由,我要的是結果,不是什麼裝炸藥,找人包餃子的藉口,你他媽的腦子進水了,明明知道總有炸藥還往上撲………”
又是一頓毫無節奏,劈頭蓋臉的痛罵
貌門主嚥了下口,心想:
誰他媽知道車上有炸藥?
但兩人不敢反駁,等黃老闆再一次罵完後,柳雲修才開口道:
“大老闆,你消消氣消,事情已經出了,誰也想不到會是這樣,我說我瞭解了小老千,隻是吹牛而已,畢竟我們也是五年前僅見過一次,當時隻知道他千術過人,喜歡使詐,沒想到城府這麼深,現在我們隻能按你說的第二套方案行動了。”
“對對對,黃老闆息怒,他們不在梅縣,那家酒店我已經叫人埋伏,這一次他們絕對跑不了。”
貌門主趕緊附和。
黃老闆喘了幾口粗氣,才重重地坐到沙發上,瞪著貌門主說:
“我告訴你貌祖乾,這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再不把事情解決,不拿不回東西,我就拿你的腦袋來當夜壺,我日你姥姥的,花錢養著你們這幫廢物,現在算來,還是20年前辦成了一件事。這些年錢花了幾卡車,米吃了幾十噸,就像為了狗似的,汪都沒汪一聲。”
“是是是,老闆,這次一定不讓你失望,如果再辦不成事。我…….”
“吱呀!”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推開了。
從外麵走進來一個和黃老闆,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同樣穿著一套深色西服,兩人不光臉長得像,就連身高體態氣質都是一樣的。
要不是他突然推門走進來,肯定會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兩人唯一的不同是,黃老闆麵色陰沉,咬牙切齒。
而進來的這個男人,麵容有些憔悴,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