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千?賭場出千?……”
直到這時,圍觀的賭客才明白梅洛的意思,紛紛喊道:
“快,快拿出證據,如果賭場真的出千,那他們得賠償我們這段時間輸了的錢。”
“對對對對,快點拿出證據,賭場自己出千,我要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對於賭客,他們最厭惡就是賭場出千。現在有機會肯定想好好訛一筆,個個貪利。
福哥三人似信非信的看著梅洛:
“大刀兄,你說的是真的?剛剛他們是出千贏了我的幾百萬?”
梅洛隻是點點頭。
此時的荷官麵色有些緊張,心虛,因為他心知肚明,梅洛已經看出了他的機關所在。
他想甩掉機關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麼多人看著。
隻有跑。
見攔著他的是個女孩,兩眼一瞪,咆哮道:
“給我滾開,不然你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紅婉一動不動,嘴角揚起淡淡的笑?
其實,梅洛給過他們機會了。
剛開始,如果賭場馬上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心平氣和的交流,並馬上換一個人開啟骰盅,把福哥的錢賠了,自己也不好說什麼。
再玩幾局,幫這個大傻逼把輸的錢贏回來,這事也就算了。
但現在不行了,事情逼到這份上,如果不揭穿他,不拿出證據,對圍觀的賭客沒法交待。
還有,他想藉機逼出幕後老闆。
於是連忙跨步上前,一把抓住荷官的手腕,冷聲道:
“別想著跑,事情還沒解決呢!”
他一聽,立刻回頭瞪著梅洛:
“你給我放開,我開了骰盅再和你算賬。”
他以為開啟盅,福哥贏了錢,再說他出千,大家都不相信。
梅洛冷笑一聲:
“已經晚了,打不開啟,這一把都不重要了,因為前麵你已經出了好幾千……”
說著,把他衣袖往上用力一擼,從手臂的彎曲處摳下一個三指大小,薄薄的貼片。
荷官下意識的想過來搶,但梅洛一轉身往後退了幾步。
嗤笑一聲道:
“好東西啊。”
封老闆兩眼暴睜,咬著牙身體微微的顫抖。
他幾次想讓保安動手,又忍住了。
因為王種和青郎鏟死死的護著梅洛,而且,梅洛剛剛說有證據,如果在這麼多人麵前,想殺人滅口,那對以後的生意肯定有影響。
當然,他更多的是有些忌憚福哥,因為福哥似乎清醒過來了,也同樣咬著牙怒視著他,憤懣。
目前為止他還不知道梅洛他們是不是福哥叫來的,所以隻能看著梅洛在扒證據。
梅洛當然不會給他任何機會,把那根細如遊絲的魚線拎起來,高高舉過頭頂,手腕輕輕晃動,魚線在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
“各位賭客看好了,這就是賭場出千的鐵證!剛才荷官就是靠這根魚線,在開骰盅的間隙,悄悄牽動骰子,改變了點數!”
剛纔有些矇著的賭客們,一見荷官手上藏有機關,頓時炸了鍋,紛紛踮著腳尖往前湊:
“這該死的賭場真出千了,這次饒不了他們……”
“出千賠錢,不然就斷手……”
“對,賠錢……”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但有的賭客不知道這東西怎麼用,於是問道:
“兄弟,這麼細的線,你不找出來,我們根本看不見,這究竟是怎麼用的呢?”
“對啊,這東西怎麼用的?”
梅洛轉頭看向桌上的骰盅:
“大家這個問題問得好,他是怎麼用的呢?我就給大家演示一遍,你們自然明白了。”
說著他把骰盅開啟,裏麵的三粒骰子分別是一、一、六。
他接著解釋道:
“你們可能以為這一把,福哥贏了,因為八點小,但賭場就是這麼黑心,當你覺得自己贏的時候,開啟骰盅,你卻輸了。”
梅洛掃了一眼臉色慘白的荷官問說:
“你來演示還是我來?”
荷官已說不出話了,隻是用怨毒的目光看著梅洛。
“好,那我來。”梅洛說著,把骰盅蓋上,把那薄薄的貼片粘在自己的手腕,然後微微一抬手,再次掀開骰盅。
“哇,真的變了,變成大了。”
全場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驚呼,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的一、一、六,此刻竟然變成了四、四、六。
“原來這樣?!”一個戴金項鏈的壯漢失聲叫道:
“難怪我這兩天輸了好幾十萬,原來是他們千害我輸的……”
“狗娘養的賭場!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坑我們的錢,快點賠我的。”
“我這一個星期輸了兩百三十萬!還在樓上押了一棟房子,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運氣背,原來是他偷偷出千害得我家破人亡的……”
“還有我!我輸了一百五十萬!”跟著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激動地往前擠,臉漲得通紅,急切:
“我是在樓上借了高利貸來賭的,本來想翻本,結果越輸越多,現在他們天天催債,我也快家破人亡了!賭場必須賠償我所有損失,還要付利息!”
“賠償!賠償!”
“退錢!退錢!”
憤怒的喊叫聲此起彼伏,不管是真是假,此時,整個賭場瞬間變成了發泄的海洋。
賭客們紛紛湧上前,有的指著荷官的鼻子破口大罵,有的圍著封老闆要錢。
還有幾個脾氣火爆的已經開始推搡旁邊的保安,場麵一度失控。
封老闆,他的眼睛瞪得像要吃人一樣,佈滿血絲的瞳孔死死鎖定著梅洛。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封老闆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梅洛和福哥。
梅洛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貼片和魚線扔在桌上:
“怎麼樣?”他環視著憤怒的賭客們,大聲說道:
“很簡單,第一,賭場既然監守自盜,那麼按照藍道的規矩,要如數賠償各位賭客在你這裏輸的錢,當然包括那些抵押物,以及福哥手裏的借條,第二……”
他看向荷官:
“至於他嘛,出千被抓,該斷手。”
“說得好!”一個賭客率先開口:
“就按這位大刀兄說的辦!賭場要是不答應,我們就砸了這個黑窩!”
“砸了它!砸了它!”
越來越多的賭客跟著起鬨,情緒激動到了極點,不少人已經開始拿起桌上的籌碼、酒杯,準備隨時動手。
封老闆的臉色更加難看,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背在身後。
他知道,今天這事要是處理不好,不僅賭場保不住,他自己也可能身敗名裂。
梅洛就算不是當場揭穿他們出千,但人贓俱獲,又有這麼多賭客撐腰,想要狡辯是不可能了。
還有福哥在背後站台,他根本沒有退路。
但要他就這樣輕易妥協,賠償這麼一大筆錢,他又實在不甘心。
封老闆的眼神在梅洛、福哥和憤怒的賭客之間來回掃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條兩全之策。
他看著梅洛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以及那些已經紅了眼的賭客,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們太過分了。我告訴你李福,我知道你們李家在梅縣的勢力,但我鴻昌樓也不是吃素的,這樣,你的欠條作廢,趕緊給我滾蛋,要不然……”
他是想隻要把福哥他們打發走,剩下這些散客就好對付了。
福哥剛想開口,梅洛又是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封老闆:
“過分?你們賭場出千坑了這麼多人的血汗錢,害得人家家破人亡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留一線?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賭客們:
“各位,今天我們既然撞破了賭場的陰謀,就不能就這麼算了!現在馬上要賠償大家輸的錢,對不對?”
“對!”
“老闆,趕緊賠錢,你要是再拖延時間,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憤怒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掀翻賭場的屋頂。
封老闆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掙紮了許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出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