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梅洛沉著臉,眉峰緊蹙,聲音裡裹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怒意。
荷官猛地抬起頭,原本要落下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懸在骰盅上方,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齊刷刷投向梅洛,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封老闆眉頭一皺,冷聲問道:
“你他媽的是誰呀?”
梅洛沒搭理他,目光直直鎖著荷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這把不能開。或者你不能開。”
其實,梅洛並不想把這事情鬧大,隻希望他們把福哥輸的那一百萬還回來,借的錢不算數就行了。
所以,他沒有直接說荷官出千,
隻想讓他們有自知之明,主動收手。
但荷官還沒來得及說話,
這傻逼福哥先不樂意了,抬手用力推了一把梅洛的肩膀,
“大刀,你他媽有病吧?老子兩百萬押大,你不讓開?想壞我好事是吧!”
梅洛手腕一翻,一把拍開他的手:
“閉嘴,你個大傻逼。”
接著,他雙目一凜,一眨不眨地盯著荷官,語氣裏帶著敲打:
“你雖然隱藏得很深,但還是露了馬腳,所以我希望你好自為之……”
荷官臉色驟然微變,指尖不自覺蜷縮了一下,卻強裝鎮定地梗著脖子道:
“你他媽誰呀?賭場規矩你不知道嗎?買定離手,沒人下注了,我按流程開盅,你在這胡言亂語是不是想找死?”
福哥以為梅洛在發瘋,雙眼暴睜,剛要張口怒罵,梅洛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斥道:
“丟人的玩意,你能不能閉嘴?”
圍觀的賭客們大多不明所以,見梅洛執意阻止開骰,臉上都露出了不滿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小子是誰呀?每次見他都是神神叨叨的,凈搞些麼蛾子。”
“怕不是蹭不上飯,故意找機會來搗亂的吧?想攪黃別人的賭局。”
“……”
封老闆剛才還一臉得意,嘴角掛著誌在必得的笑,但被梅洛這麼一鬧,他先是愣了一下,眼神裡的笑意瞬間褪去,接著冷哼一聲:
“小子,你睜開眼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我這賭場開了這麼多年,從沒遇到過你這種神經病,馬上給我滾蛋,不然你今天別想站著走出這門!”
蒙放和吳用就像兩個癡獃一樣,傻傻地看著梅洛,嘴唇翕動了幾下,臉上滿是茫然無措。
梅洛不動聲色地環視了周圍一眼,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吳曉瑤、王種和青郎鏟已經到了,都悄無聲息地藏在人群裡。
而許紅婉也已悄悄地隱身在荷官的身後,隻要荷官敢有半點亂動,她必然第一個上前揪住他。
梅洛收回目光,轉頭看著封老闆,語氣平靜道:
“封老闆,我不是無理取鬧,反而是在幫你。你要知道,藍道有藍道的規矩,如果賭場出千坑賭客,將會是什麼樣的下場?你比我更清楚……”
說著,他再次轉頭看向荷官:
“你應該更清楚,出千被抓輕則賠償損失,重則斷手廢命。更何況,作為千門中人,最忌諱為虎作倀,與賭場一起設局坑人,你這已經犯了大忌。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開這個骰盅,要開可以換賭場裏任何一個人開,福哥陪你們玩到底。”
梅洛的話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荷官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嘴唇被咬得發白,眼神慌亂地看向封老闆,等著他拿主意。
封老闆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抬手,厲聲道:
“我丟你老母的,這小子胡說八道!保安,過來把他拖出去,先打斷他的兩條腿再說!”
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讓開讓開……”的吆喝聲。
就見七八名穿著黑色保安製服的壯漢硬生生扒開人群。
他們個個身材魁梧,肩寬背厚,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腱子肉,臉上帶著凶神惡煞的神情,眼神裡滿是暴戾。
有的已經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有的則伸手按住了腰間的電棍,手指搭在開關上,隨時準備動手。
被他們粗暴扒動的賭客身體一矮,紛紛往後麵倒去,有的甚至踉蹌幾步,直接跌倒在地,發出一慘叫。
圍觀的賭客們見狀,臉上都露出驚駭的表情,眼神裡滿是恐懼,紛紛往兩邊躲閃,生怕被這場衝突波及。
就在兩名保安已經衝到梅洛跟前,伸手要抓他的胳膊時,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
“他奶奶的,我看誰敢動?!”
緊接著,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人群中疾閃而出,一左一右站定在梅洛身前。
左側的黑影身材高大壯碩,肩上扛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大鐵鎚,鎚頭烏黑髮亮,透著一股懾人的氣勢,他怒目圓睜,死死盯著保安們。
右側的是長相清秀的青郎鏟,他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洛陽鏟,剷頭寒光凜冽,直直指向前麵的兩名保安:
“再往前一步,我削了你的腦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光讓全場的賭客都懵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就連封老闆也愣住了,眼神裡滿是錯愕。
他做夢都想不到,怎麼突然又冒出來這些人!
緊接著,一陣嘩啦啦的凳子挪動聲響起,所有的人都爭先恐後地往兩邊閃去。
賭場裏麵瞬間亂作一團,尖叫聲、桌椅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原本擁擠的人群也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去,中間露出一片空曠的場地。
場地中央隻剩下梅洛、福哥他們幾人,顯得格外突兀。
而那些保安們則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齊刷刷地看向封老闆,等著他的進一步指示。
封老闆先是惡狠狠地瞪了梅洛一眼,隨後猛地調轉目光,死死盯住福哥:
“福大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這聲質問如同驚雷般炸在福哥耳邊,原本還處於懵懂狀態的他瞬間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好一會兒,他臉上的怒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茫然與錯愕:
他瞪著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半天合不攏,愣愣地看著封老闆:
“什,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梅洛,又看了看梅洛身邊那兩個提著洛陽鏟和大鐵鎚、凶神惡煞的黑影,最後把目光投向蒙放和吳用,臉上滿是困惑:
“這,這什麼意思?”
這大傻逼心裏肯定在想——他們是你們的人?
蒙放和吳用木訥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同樣充滿了疑惑,喃喃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封老闆見福哥像個傻子似的半天沒反應,怒火更盛:
“福大公子!你他媽倒是說話啊!他們是誰?你今天是不是想來搗亂的?”
“我,我……”
福哥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時,梅洛上前一步。
既然封老闆執意裝糊塗,那他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於是,他轉過身,麵對著圍觀的賭客,朗聲說道:
“大家可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以為我是在無理取鬧,不讓荷官開骰。其實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我相信在場有的朋友應該看清了賭場今天的所作所為,他們就是在釣魚,想坑這位福大公子的錢。至於是怎麼坑的……”
他一回頭,伸手指向荷官:
“因為他是老千,專門配合賭場出千來坑福哥,還有在座的各位!當然,你們可能不信——出千拿贓,要有證據。那現在,我就把證據拿出來給你們看看……”
說著,梅洛朝許紅婉使了個眼色:
“動手,他的機關就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