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亮。
街上的早餐店冒起騰騰熱氣,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整條街慢慢恢復了熱鬧。
唯獨處在轉角的39號,因為前麵還有一棟房子擋著,依舊靜悄悄的。
直到八點,纔有個挑著青菜的老漢,從裏頭的菜地裡慢悠悠走出來。
當路過39號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眯著眼瞅了瞅那扇虛掩的大門,又掃了眼門楣上沒鎖的掛扣,嘴裏嘀咕出聲:
“嗯?這門咋沒鎖?難不成華老頭回來了?”
就在他想放下擔子去推門的時候,桃花姨從旁邊甩著手,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老朱,我要點青菜,拿到我門口去稱。”
老朱一聽,隻好挑著菜跟著桃花姨走到她門口。
桃花姨一邊挑菜,一邊不停跟老朱說著話。
稱菜後,老朱不再去推39號的門,而是挑著菜徑直走上街。
桃花姨見他走了,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旅社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梅洛站在旅社的屋頂,輕輕點了下頭。
昨晚他在想,房子已經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而且連續過來了好幾個晚上。
無論東西找到還是沒找到,肯定不會再來了。
梅洛想賭一下,東西肯定沒找到。
要想讓他們再出現,就必須做出主人回來的假象,這樣纔有可能讓他們再來。
於是他和許紅婉把裏麵收拾好,燈也開著,又出來把大門的鎖撬了。
這樣,別人就會誤以為華老頭在家。
事情搞完,淩晨四點了。
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明天左鄰右舍如果知道華老頭回來了,肯定會好奇地打聽,或者推門進去,事情就會露餡。
所以他想到桃花姨,這事必須要她出麵。
但一時又不知道怎麼跟她說,直接說自己的目的,顯得很突兀。
更何況還有一個胡三爺。
雖然從昨晚的表現看,他不像跟玄鐵門的人有瓜葛,但梅洛還是有些不放心。
就這樣,他一邊思考邊回到旅社。
剛一進大廳,就見桃花姨站著,胡三爺黑著臉怒氣沖沖坐在沙發上。
一看見梅洛,兩人當即站起身。
桃花姨指著他的鼻子,剛想開口,梅洛快步上前,摟著她肩膀:
“桃花姨,樓上說。”
他心裏清楚,這半夜三更過來問罪,肯定是胡三爺跟她說了消屍散的事,所以才搶先製止她。
桃花姨也很知趣,一路上什麼都沒說,跟著梅洛直上三樓。
房門一開啟,她立刻變了樣,像一頭要吃人的母老虎指著梅洛吼:
“你這該死的年輕人,是老孃眼瞎了,還把你們當自己人,好飯好菜招待,你竟然給胡三下毒藥威脅他,你還是人嗎?年紀輕輕心腸就這麼狠毒,對一個老人下手,你沒有長輩嗎?我告訴你,現在馬上把解藥給我,不然我就報警察,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壞良心的東西……”
梅洛把門關好後,才扶著她坐在床上:
“桃花姨,你聽我說……”
梅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最後說道:
“桃花姨,我知道您和三爺的關係好,又共同住一條,知根知底,那你告訴我,他會不會是我擔憂的那樣……”
“不會。”她撐著站起身,拍著胸脯說道:
“別看老胡有時候不正經,但這人從骨子裏沒有壞心眼,這一點我用性命來保證,如果以後你發現和你的仇人有瓜葛,老孃把命都給你……”
梅洛這才把他這次來的目的,以及那個仙翁是誰,華小露不在的事告訴她。
聽完這些後,桃花姨的眼睛瞪得老大,眼淚刷刷往下流:
“命苦的孩子……”
所以,才答應幫梅洛的忙。
這些街坊們大多都給桃花姨麵子,隻要有人靠近39號,她都會找各種理由,把人支開支開。
就這樣,一天時間過去了。
…………
傍晚,夕陽的餘暉徹底沒入地平線,暮色慢慢襲來。
這一整天,旅社屋頂的位置就沒斷過人。
梅洛一早就通知了吳曉瑤他們,幾人輪班值守,目光寸步不離地鎖著39號的大門和周圍的街巷。
白日裏桃花姨支開街坊的畫麵,他們都看在眼裏。心裏都在盼望。
他們一定要來哦
夜色漸深,街上的燈火陸續熄滅,又和往常一樣,隻有牌社和洗頭房生意興隆。
賭客和尋歡的男人勾肩搭背地從巷口晃出來,很多人吹著口哨,踉踉蹌蹌,滿嘴酒氣地高聲喧嘩。
梅洛一個人站在旅社屋頂,吳小謠他們分佈四周,隨時可以合圍39。
在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晚上十點。
梅洛注意到街上有兩道極不和諧的身影。
與那些醉醺醺的賭客不同,這兩個人一高一矮,都穿著黑色衣服。
他們頭上扣著深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臉上還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兩人混在一群喧鬧的嫖客裡,慢慢地走著。
他們的目光很少看洗頭房,也沒在任何一家門口駐足。
隻是時不時掃向39號的方向。
慢慢地,他們來到39號前麵那棟房子,矮個子停住腳,上四周看了幾眼,高個子使了個眼色。
高個子會意,很自然的拐下巷子,朝39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