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路氹城,新濠天幕賭場頂樓。
這裡不對外營業,整層被改造成“千王爭霸賽”的賽場。冇有老虎機的喧鬨,冇有輪盤的轉動,隻有八張特製的牌桌呈環形排列,每張桌前坐著兩名選手,如角鬥場中的對峙。
蘇芒被安排在七號桌。對手是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染著一頭銀髮,耳釘在聚光燈下閃爍。他自稱“小K”,資料顯示是韓國來的職業撲克玩家,專攻心理戰術。
“柳如煙小姐?”小K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嘴角掛著玩味的笑,“聽說你在雲巔會揭穿了胡三通。很厲害嘛。”
“運氣好。”蘇芒在座位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賽場。
玻璃幕牆外是澳門的璀璨夜景,但室內所有人都無心欣賞。十六名選手,八名評審,還有數十名戴著耳麥的黑衣工作人員,氣氛壓抑如臨大敵。
評審席在主看台,李維安坐在正中,與另外七人低聲交談。他朝蘇芒這邊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莫三手不在評審席,也不在觀眾席。蘇芒記得老人的話:他會在暗處觀察,用隻有他們幾人懂的暗號傳遞資訊。
“第一輪,淘汰賽。”主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起,冰冷無感情,“八桌同時進行,每桌玩三局不同遊戲。三局兩勝者晉級,敗者淘汰。遊戲內容由評審團現場抽簽決定。”
大螢幕上開始滾動遊戲名稱:德州撲克、二十一點、百家樂、牌九、梭哈、十三張、骰寶、輪盤……
滾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停在三個詞上:
第一局:德州撲克(無上限)
第二局:骰寶(心理戰變體)
第三局:輪盤(記憶競速)
蘇芒心中一沉。德州撲克是她的強項,但骰寶和輪盤需要完全不同的技能——骰寶考驗的是心理博弈與概率計算,輪盤則需要恐怖的記憶力。
“有意思。”小K吹了聲口哨,“姐姐,你擅長哪個?”
蘇芒冇有回答。她注意到小K的右手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敲——那是摩斯電碼的節奏,翻譯過來是:合作?
他在試探。蘇芒假裝冇看懂,開始整理自己的籌碼。
荷官到位,是個麵無表情的中年男人,雙手戴著白手套,動作標準得如同機器人。
第一局,德州撲克。
發牌。蘇芒的起手牌:黑桃A,紅桃10。不錯的開局。
小K的明牌是兩張J,一張方塊,一張梅花。
前兩輪下注,蘇芒都選擇跟注,冇有加註。她在觀察小K的習慣——他每次拿到好牌,左眼會微微眯起;牌不好時,手指會不自覺地去摸耳釘。
翻牌圈:黑桃K、紅桃Q、方塊9。
牌麵有順子可能。小K加註十萬,蘇芒跟注。
轉牌:梅花A。
現在蘇芒有兩對:A和K。小K的明牌有一對J,如果他的暗牌也是J,那就是三條,比蘇芒大。
小K盯著牌麵,突然笑了:“姐姐,你好像很緊張?”
“有嗎?”蘇芒微笑,右手輕輕撥弄籌碼,左手卻悄悄在桌下做了個手勢——那是莫三手教的暗號:對手在偷雞。
她在向可能在看台某處的莫三手傳遞資訊,也在試探小K的反應。
小K冇有注意到她的手勢,但他的眼神飄向了評審席——非常短暫的一瞥,快到幾乎無法察覺。
他在看李維安。
蘇芒心中警鈴大作。小K和李維安有聯絡?如果是這樣,這場對決可能已經被安排了結果。
河牌翻開:紅桃J。
小K的明牌現在有兩張J,加上河牌的J,如果他暗牌也是J,那就是四條,無敵。但他如果暗牌不是J,那就隻有三條。
“All in。”小K將全部籌碼推上桌,眼神挑釁。
蘇芒的籌碼比他少一些。如果跟注而輸,她將直接出局。
她需要做一個決定。
回憶小K的習慣:摸耳釘表示牌不好。剛纔河牌翻開時,他冇有摸耳釘,反而呼吸微微急促——那是興奮的表現。
他真的有四條嗎?
蘇芒閉上眼,回憶師父教過她的“聽風辨位”。雖然冇有聲音可以聽,但她可以“聽”對手的氣息、心跳(通過頸動脈的微動)、肌肉的緊張程度……
小K的呼吸節奏是:短-短-長。人在撒謊或虛張聲勢時,會有這種呼吸模式。
蘇芒睜開眼,將自己的籌碼全部推出:“Call。”
攤牌時刻。
小K翻開暗牌——一張方塊2,一張黑桃7。
他隻有三條J,根本不是四條。
蘇芒翻開自己的牌:黑桃A、紅桃10,加上公共牌中的A、K、Q、J、9,她的最佳組合是A和K兩對。
“兩對贏三條。”荷官宣佈。
小K臉色煞白,死死盯著蘇芒:“你……你怎麼敢?”
“因為你太刻意了。”蘇芒平靜地收籌碼,“河牌是J時,你真正的表情應該是驚訝中帶著狂喜,但你隻有狂喜,冇有驚訝——說明你早就知道這張牌會來。唯一的解釋是,你在偷雞,而且知道荷官會發什麼牌。”
她看向荷官:“我說得對嗎?”
荷官麵無表情:“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但蘇芒注意到,荷官的右手小指在輕微顫抖。
小K突然暴起,指著評審席:“李維安!你答應過——”
話音未落,兩個黑衣保安迅速上前,捂住他的嘴將他拖走。動作乾淨利落,其他桌的選手甚至冇怎麼注意到這邊的騷動。
李維安在評審席上搖了搖頭,彷彿在惋惜一個不爭氣的學生。
蘇芒贏得第一局。
中場休息十五分鐘。蘇芒起身去洗手間,在走廊被阿柒攔住。
“乾得漂亮。”阿柒低聲說,“小K是李維安安排的‘試金石’,用來測試選手的觀察力。你通過測試了。”
“你怎麼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阿柒塞給她一張紙條,“第二局骰寶,規則有變。不是比大小,而是‘猜心思’。”
“什麼意思?”
“每人三個骰子,自己搖,然後猜測對方搖出的點數總和。猜中者得分,猜錯對方得分。但關鍵是——”阿柒頓了頓,“你可以用任何手段乾擾對方的判斷,包括但不限於心理暗示、虛假資訊、甚至……用暗器改變骰子點數。”
蘇芒皺眉:“暗器?”
“這比賽不禁止物理手段,隻禁止電子設備。”阿柒苦笑,“所以小心點,有些人會用針、磁鐵甚至微型爆破裝置。”
她拍了拍蘇芒的肩:“祝你好運。”
回到賽場時,蘇芒的對手已經換了人——是個約莫四十歲的光頭男人,穿著寬鬆的唐裝,雙手手腕各戴一串沉重的鐵珠手鍊。
“鄙人鐵手劉。”男人拱手,聲音洪亮,“柳小姐剛纔的表現,令人佩服。”
“過獎。”蘇芒注意到,男人的手掌異常寬厚,指節粗大,手背上青筋凸起——這是長期練習外家功夫的痕跡。
第二局,骰寶(心理戰變體)。
規則如阿柒所說:每人一個骰盅,三個骰子。各自搖骰後,猜測對方搖出的點數總和。五輪定勝負。
“柳小姐先請。”鐵手劉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芒拿起骰盅。普通的骰盅,普通的骰子,但重量似乎……有點輕。
她在手中掂了掂,突然明白了——骰子是空心的,裡麵有東西。可能是水銀,可能是小鋼珠,可以通過搖晃力度控製骰子最終的點數。
這是作弊,但在這個賽場上,或許是被默許的“技巧”。
蘇芒搖骰。她冇有用任何手法,隻是隨意搖晃幾下,扣在桌上。
“我猜劉先生的總和是……十點。”她說。
鐵手劉笑了:“很保守的猜測。”他拿起自己的骰盅,手腕一抖,鐵珠手鍊嘩啦作響。
就在他搖骰的瞬間,蘇芒聽到了——極其細微的金屬碰撞聲,來自骰盅內部。
不是空心的骰子,而是骰子裡藏了磁鐵。鐵手劉的手鍊裡,恐怕也有磁鐵,可以通過磁力影響骰子點數。
鐵手劉扣下骰盅:“我猜柳小姐的總和是……三點。”
蘇芒心中一凜。三個骰子最小總和是三點,也就是三個一點。如果對方猜中,那幾乎是必勝——因為三點是最難出現的組合。
她緩緩揭開骰盅:四點、五點、六點,總和十五點。
鐵手劉猜錯了。
“可惜。”蘇芒微笑,“現在該您開盅了。”
鐵手劉揭開骰盅:兩個五點,一個一點,總和十一點。
蘇芒猜的是十點,差一點。
第一輪,雙方都冇得分。
“有意思。”鐵手劉眼神變了,“柳小姐好像能看穿我的骰子?”
“運氣而已。”
第二輪開始。
這次蘇芒在搖骰時,用了師父教的“心意控”——不是真的控製骰子點數,而是通過手腕極細微的抖動,製造一種特殊的搖骰節奏,乾擾對手的聽力判斷。
鐵手劉果然皺起眉頭,似乎在努力傾聽骰子撞擊的聲音。
蘇芒扣盅:“我猜劉先生的總和是……十八點。”
三個六,最大點數。
鐵手劉臉色微變:“這麼自信?”
“直覺。”
鐵手劉搖骰,這次他的動作更加用力,鐵珠手鍊的碰撞聲幾乎掩蓋了骰子聲。但蘇芒還是聽到了——在某個瞬間,骰子撞擊的聲音有微小的異樣,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
磁鐵在起作用。
鐵手劉扣盅:“我猜柳小姐的總和是……九點。”
蘇芒開盅:三點、三點、三點,總和九點。
猜中了。
鐵手劉咧嘴一笑:“看來我的聽力還冇退化。”
他開盅:六點、六點、五點,總和十七點。
蘇芒猜的是十八點,又差一點。
第二輪,鐵手劉得一分。
局勢不妙。
第三輪,蘇芒必須贏。
她拿起骰盅,這次冇有立刻搖,而是看著鐵手劉:“劉先生的手鍊很別緻。鐵的?”
“祖傳的。”鐵手劉晃了晃手腕,“練功用的,戴了幾十年了。”
“難怪手腕力量這麼強。”蘇芒點頭,突然話鋒一轉,“但磁鐵戴久了,對身體不好吧?”
鐵手劉的笑容僵住。
觀眾席傳來輕微的騷動。評審席上,李維安眯起了眼睛。
“柳小姐什麼意思?”鐵手劉聲音變冷。
“冇什麼。”蘇芒開始搖骰,“隻是提醒您,健康最重要。”
她搖骰的動作很慢,很輕柔,彷彿在搖一杯紅酒。扣盅時,她說了個驚人的數字:“我猜劉先生的總和是……三點。”
全場嘩然。
三個一點,概率隻有1/216。
鐵手劉盯著她,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不確定。他拿起骰盅,手腕上的鐵珠嘩啦作響,但這次,他冇有立刻搖。
他在猶豫。
蘇芒剛纔的話,既是揭露,也是心理戰。當你知道對手已經看穿你的手段時,你還會繼續用嗎?
鐵手劉最終搖了骰,但動作明顯遲疑。扣盅後,他猜:“柳小姐的總和是……十二點。”
蘇芒開盅:四點、四點、四點,總和十二點。
又猜中了。
鐵手劉的臉色變得難看。他緩緩揭開自己的骰盅——
五點、四點、一點,總和十點。
不是三點。
蘇芒猜錯了。
但鐵手劉冇有得分,因為蘇芒猜的是三點,他實際是十點,差距太大。
第三輪,無人得分。
現在比分1:0,鐵手劉領先。
第四輪,蘇芒必須猜中且讓對方猜錯,才能扳平。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骰盅。這次,她冇有用任何手法,隻是隨意搖了幾下,扣在桌上。
“我猜劉先生的總和是……七點。”
一箇中庸的數字。
鐵手劉盯著她,彷彿想從她臉上看出破綻。良久,他拿起骰盅,這次他摘下了左手的手鍊。
“公平對決。”他說。
骰子在他手中旋轉、碰撞。冇有磁鐵乾擾,純粹的技巧。
扣盅。鐵手劉說:“我猜柳小姐的總和是……八點。”
蘇芒開盅:兩點、三點、兩點,總和七點。
鐵手劉猜的是八點,差一點。
現在輪到鐵手劉開盅。他緩緩揭開——
一點、三點、三點,總和七點。
蘇芒猜中了。
第四輪,蘇芒得一分。
比分扳平1:1。
最後一輪,決勝局。
氣氛緊張到極點。觀眾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蘇芒拿起骰盅。她的手很穩,心跳也很穩。師父說過:真正的千術高手,越到關鍵時刻,心越靜。
她搖骰,動作如行雲流水。扣盅時,她冇有立刻報數字,而是看著鐵手劉的眼睛。
“劉先生,您是個真正的武者。”她說,“武者重信義。這一局,我們都不用手法,純憑運氣和判斷,如何?”
鐵手劉沉默片刻,點頭:“好。”
他也摘下右手的手鍊,放在桌上。
“我猜劉先生的總和是……十點。”蘇芒說。
鐵手劉搖骰,扣盅,然後說:“我猜柳小姐的總和是……十一點。”
開盅時刻。
蘇芒先開:三點、三點、四點,總和十點。
她猜自己十點,猜對了。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鐵手劉的骰盅上。
他緩緩揭開——
四點、三點、三點,總和十點。
蘇芒猜中了。
鐵手劉猜的是十一點,差一點。
“第二輪,柳如煙勝。”荷官宣佈。
鐵手劉長歎一聲,抱拳:“佩服。柳小姐不僅技藝高超,心術更勝一籌。”
“承讓。”蘇芒還禮。
她贏了前兩局,直接晉級八強。
觀眾席響起掌聲,但並不熱烈——因為其他桌的戰鬥還在繼續。
蘇芒看向阿柒所在的五號桌,她正在玩輪盤記憶競速,額頭滲出細汗,顯然陷入苦戰。
評審席上,李維安朝蘇芒投來讚許的目光,並做了個細微的手勢:來見我。
蘇芒冇有立刻迴應,而是走向休息區。在路過四號桌時,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胡老者。
他竟然也參賽了,而且正在與一個年輕女孩對決。女孩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黑色連衣裙,手腕上戴著一串銀鈴,每次動作都發出清脆的響聲。
胡老者看起來遊刃有餘,但蘇芒注意到,他的目光時不時瞟向女孩的銀鈴手鍊。
那手鍊有問題。
蘇芒找了個角落坐下,假裝喝水,實則暗中觀察。
胡老者與女孩玩的是德州撲克,但女孩每次下注前,都會輕輕搖動手腕,銀鈴發出特定節奏的響聲。
那是一種暗號。
女孩在通過鈴聲向場外同夥傳遞資訊?還是……在接收資訊?
蘇芒的目光掃向觀眾席。果然,在第三排最右側,坐著一個戴耳機的男人,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與銀鈴聲隱約對應。
他們在作弊。
但胡老者似乎早有察覺。在某輪下注時,他突然開口:“姑娘,你的鈴鐺聲音很好聽,但太吵了,影響我思考。”
女孩臉色一白。
胡老者繼續:“這樣吧,我建議你摘了鈴鐺,咱們公平對決。否則……”他看向評審席,“我隻好請評審團檢查一下,那鈴鐺裡除了銀片,還有什麼。”
女孩咬著嘴唇,最終摘下銀鈴手鍊,放在桌上。
冇了鈴鐺,她的氣勢明顯弱了。三局過後,胡老者輕鬆晉級。
蘇芒心中警鈴大作。胡老者能看穿這麼隱蔽的作弊手段,他的眼力恐怕還在自己之上。
而且,他參賽的目的是什麼?複仇?還是……
“柳小姐。”李維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芒轉身,看到李維安端著兩杯香檳走來。
“恭喜晉級。”他遞過一杯,“你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
“謝謝。”蘇芒接過,但不喝。
“不必這麼戒備。”李維安微笑,“我說過,我欣賞有天賦的人。你現在是八強了,有資格知道更多資訊。”
他壓低聲音:“八強賽將在三天後舉行,地點不在這裡,而是在公海的一艘遊輪上。屆時,你們八人會麵臨真正的考驗——不隻是賭技,還有生存能力。”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李維安眼神深邃,“那艘船上,會有‘獵人’。他們是組織培養的追捕專家,任務是……淘汰選手。你們需要在躲避獵人的同時,完成賭局任務。最後存活下來的四人,進入半決賽。”
蘇芒心中一沉:“這是賭局還是殺戮遊戲?”
“對‘牧羊人’來說,兩者冇有區彆。”李維安喝了一口香檳,“但我可以幫你。我有那艘船的佈局圖、獵人的巡邏路線、安全屋的位置。”
“條件呢?”
“加入我的團隊。”李維安直視她,“不是合作,是效忠。我會把你培養成組織未來的核心成員,給你權力、財富、地位。而你,隻需要在適當的時候,執行我的命令。”
他頓了頓:“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但那樣的話,你在船上將孤立無援。而且……”他看向遠處的胡老者,“你的敵人可不止獵人。”
蘇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胡老者正盯著這邊,眼神冰冷如毒蛇。
“我需要時間考慮。”蘇芒說。
“你隻有三天。”李維安放下酒杯,“船明晚出發。考慮好了,來頂層套房找我。”
他轉身離開。
蘇芒獨自站在休息區,看著杯中金黃色的液體。
加入李維安,意味著背叛莫三手他們,但也意味著更安全地潛入組織核心。
拒絕李維安,意味著走一條更危險的路,但也意味著保持內心的清白。
她想起師父的話:“丫頭,這世上的選擇,往往冇有對錯,隻有代價。”
她將香檳倒進垃圾桶。
代價是什麼,她已經準備好了。
現在,她需要去找莫三手。老人一定有話要對她說。
離開賽場時,蘇芒在電梯口遇到了阿柒。
“我輸了。”阿柒苦笑,額頭還帶著汗,“輪盤記憶競速,我記錯了一個數字。”
“可惜。”
“不可惜。”阿柒突然抓住蘇芒的手,將一個微型存儲器塞進她掌心,“這是我收集的其他選手資料,包括胡三通的。小心點,那老傢夥參賽,絕對不是為了贏比賽那麼簡單。”
“謝謝。”
“不用謝。”阿柒看著她,“蘇芒,記住,我們這些人裡,隻有你有機會走到最後。彆讓我們失望。”
電梯門開,阿柒走了進去。
門關上前,她最後說:“還有,彆完全相信莫三手。那老頭……也有自己的算盤。”
門關上,電梯下行。
蘇芒握緊手中的微型存儲器,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佈局。
而她,是棋盤上最重要的棋子,也是唯一想掀翻棋盤的人。
三天後,公海,未知的船,未知的獵人。
還有,未知的背叛與忠誠。
她走向酒店大堂,玻璃門外,澳門夜色正濃。
賭城從不沉睡,正如賭徒從不認輸。
下一局,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