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聖靈島一個月後,香港,銅鑼灣一棟老式唐樓。
蘇芒租了頂樓的小房間,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招牌和永遠擁擠的街道。這裡不像澳門那樣賭場林立,但地下賭檔不少,而且更隱蔽,更危險。她化名“蘇小七”,在幾個小賭場輪流發牌,一邊維持生計,一邊收集資訊。
“牧羊人”在聖靈島的據點被她搗毀,但組織遠未瓦解。周慕雲傳來的訊息顯示,李維安已經潛回東南亞,正在重組殘餘勢力。而那個神秘的“博士”伊莎貝爾,下落不明。
今天的工作地點是“金如意麻將館”。表麵上是普通麻將館,實際上二樓藏著牌九和撲克賭局。蘇芒在這裡發牌兩週了,已經摸清這裡的門道。
晚上九點,賭局正酣。牌九桌前坐了五個人,煙霧繚繞。蘇芒機械地洗牌、發牌,眼睛卻像攝像機一樣記錄每個人的動作:胖老闆摸牌時小指會上翹;瘦高個緊張時會舔嘴唇;戴金鍊子的男人每次拿到好牌,右眼皮會跳……
“九點!通吃!”胖老闆興奮地推倒牌,攬過籌碼。
瘦高個臉色發白,這是他今晚輸的第三把大的。蘇芒記得他,叫阿強,在街市賣魚,有個生病的女兒在醫院。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又玩了幾局,阿強的籌碼快見底了。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老闆,我……我簽這個,再借十萬。”
那是高利貸借據。胖老闆笑眯眯接過:“阿強,你女兒的手術費還差多少來著?”
“二十萬……”
“那就借你二十萬,簽個名。”胖老闆遞過筆,“利息老規矩,日息百分之五。”
日息百分之五,利滾利,這是要逼死人的節奏。但阿強已經走投無路,顫抖著簽了字。
蘇芒繼續發牌,麵不改色,心中卻有了計劃。
淩晨兩點,賭局結束。阿強又輸了五萬,加上借款,欠債二十五萬。按日息,明天就是二十六萬兩千五。
“明天這個時候,帶錢來。”胖老闆拍拍他的肩,“不然你知道後果。”
阿強失魂落魄地離開。蘇芒收拾完牌具,跟了出去。
在街角,她追上阿強:“強哥,等等。”
阿強回頭,眼神空洞:“蘇小姐?有事嗎?”
“想翻本嗎?”蘇芒問。
阿強苦笑:“我哪還有本錢?”
“我有辦法讓你贏回欠債,但需要你配合。”蘇芒壓低聲音,“明天同一時間,你照常去。但在這之前,你要做三件事。”
她從包裡取出一個小本子:“第一,去這家中藥店買這幾種藥材,磨成粉。第二,回家用這粉泡手,泡夠兩小時。第三,明天上場前,用這個擦眼睛。”
她遞給阿強一小瓶眼藥水。
“這是……做什麼?”
“讓你看清牌。”蘇芒說,“但記住,隻能用一次,贏夠欠債就收手。贏了之後,永遠彆再賭。”
阿強將信將疑,但已無路可走,隻能點頭。
第二天同一時間,阿強再次出現在“金如意”。胖老闆看到他,咧嘴笑了:“帶錢來了?”
“再……再借五萬。”阿強聲音發抖,“最後五萬,我保證翻本。”
胖老闆很樂意——借得越多,利滾利越狠。
牌局開始。蘇芒依然是荷官。她洗牌時用了特殊手法,將特定牌序安排在特定位置。這種手法叫“定位洗牌”,需要極精準的控製力。
阿強按照蘇芒的吩咐,昨晚用藥材泡了手,上場前滴了眼藥水。現在他的手異常靈活,眼睛也格外清明——藥粉和眼藥水都是幌子,真正起作用的是蘇芒的牌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