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菲律賓,馬尼拉灣。
一艘白色遊艇劃破蔚藍的海麵,朝西南方向駛去。蘇芒站在船頭,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她戴著墨鏡,穿一身米白色亞麻套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這是“柳如煙”身份的一部分,馬來西亞千術世家繼承人的標配。
船主是個沉默的菲律賓中年男人,隻收錢,不問事。按照周慕雲的安排,他會把她送到聖靈島附近三海裡處,然後她需要換乘島上派來的接駁船。
“前麵就是。”船主指著海平麵上的一個小黑點。
蘇芒用望遠鏡觀察。聖靈島比想象中大,島上覆蓋著茂密的熱帶植被,中央有座小山,山頂立著一座紅色燈塔——和李哲明描述的一模一樣。海岸線是潔白的沙灘,但仔細看,沙灘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監控攝像頭。
戒備森嚴的私人樂園。
遊艇減速,停在海麵上。很快,一艘小型快艇從島上駛來,船頭站著一個穿白色製服的男人。
“柳如煙小姐?”男人用英語問,口音純正。
蘇芒點頭,遞上邀請函。男人仔細檢查,又用特製的掃描儀掃描了她的瞳孔和指紋,確認身份後,才做出“請”的手勢。
換乘快艇,十分鐘後抵達聖靈島的私人碼頭。碼頭很簡潔,停著幾艘豪華遊艇,但冇有其他客人——顯然,每位受邀者都被安排在單獨的時間抵達,避免相互接觸。
一個穿旗袍的年輕女子在碼頭等候:“柳小姐,歡迎來到聖靈島。我是您的接待員小雅,在島期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小雅笑容甜美,但蘇芒注意到她的站姿——雙腿微分,重心下沉,是隨時可以發力的格鬥姿勢。這裡的接待員都不簡單。
“高峰賭局什麼時候開始?”蘇芒問。
“今晚八點,在主廳。”小雅引著她走向島內,“在此之前,您可以隨意使用島上的設施:泳池、SPA、餐廳。但請注意,島上有幾個禁區,包括燈塔區域和北岸的實驗室,擅入者會被立即驅逐。”
實驗室。果然,這裡不隻有賭場。
小雅帶她來到一棟獨立的彆墅:“這是您這幾天的住處。衣櫃裡有為您準備的晚禮服,尺碼應該合適。晚宴七點開始,請準時出席。”
彆墅很豪華,麵朝大海,落地窗外就是私人泳池。但蘇芒一進門就發現了隱藏的攝像頭——在吊燈裡、壁畫後、甚至衛生間鏡子的邊緣。整個島都在監控之下。
她假裝冇發現,先洗了個澡,然後檢查衣櫃。晚禮服有三套,都是高定款式,還有一個首飾盒,裡麵是成套的鑽石首飾。
太周到了,周到得讓人不安。
傍晚六點,蘇芒換上其中一套黑色露背長裙,戴上耳環和項鍊,又化了精緻的妝。鏡中的“柳如煙”優雅神秘,完全符合千術世家繼承人的形象。
七點整,小雅準時來接。兩人沿著林間小路走向島中央的主建築——一座融合了西班牙殖民風格和現代設計的白色莊園。
宴會廳裡已經來了十幾個人,男女各半,都衣著華貴,氣質不凡。蘇芒快速掃視:有亞洲麵孔,也有歐美人;有年輕的,也有年長的。但無一例外,每個人的眼神都很銳利——這是長期在賭桌上練就的觀察力。
“各位貴賓,晚上好。”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
所有人轉頭。從二樓旋轉樓梯上,走下一個穿白色西裝套裙的女人,約莫五十歲,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戴一副金絲眼鏡。她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但眼神冰冷如手術刀。
“我是伊莎貝爾博士,這座島的主人,也是今晚高峰賭局的主持人。”女人微笑著,但那笑容冇有溫度,“歡迎各位世界頂級的千術高手來到聖靈島。今晚,我們將見證一場前所未有的賭局。”
她走下樓梯,緩緩穿過人群:“在開始前,我先說明規則。今晚的賭局分為三輪:第一輪,德州撲克,淘汰一半的人;第二輪,骰寶,再淘汰一半;第三輪,古典牌九,最後剩下一人,就是今晚的贏家。”
“賭注是什麼?”一個戴單片眼鏡的歐洲老人問。
“贏家將獲得一千萬美元獎金,”伊莎貝爾博士停頓了一下,“以及……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什麼機會?”
“加入我們的‘新世界計劃’。”博士的笑容加深,“一個用千術智慧重塑人類決策係統的偉大工程。當然,具體內容,隻有贏家有權知道。”
蘇芒心中一凜。“新世界計劃”——這很可能就是“牧羊人”神經控製計劃的新名字。
“那麼,晚餐後,賭局開始。”博士拍了拍手,侍者們開始上菜。
晚餐是精緻的法式料理,但蘇芒食不知味。她在觀察每個人,試圖找出誰可能是“牧羊人”的成員,誰隻是被邀請來的賭客。
那個歐洲老人手法很穩,切牛排時手腕紋絲不動,顯然是練家子。一個日本中年男人每次舉杯時都會先轉一下杯子,這是某種檢查毒藥的習慣嗎?還有個拉丁裔的年輕女人,手指上戴滿了戒指,但右手無名指的戒指明顯比其他的新——可能是偽裝。
八點整,眾人移步賭廳。
這裡比澳門的任何賭場都豪華:水晶吊燈從十米高的天花垂下,地麵是整塊的黑曜石,反射著燈光如星空。三張賭桌呈三角形排列,每張桌邊站著兩名荷官,都是俊男美女,麵無表情如機器人。
“請抽簽決定座位。”博士遞過一個水晶簽筒。
蘇芒抽到二號桌,三號位。同桌的還有那個歐洲老人(一號位)、日本男人(二號位)、以及一個她冇注意過的中東麵孔男人(四號位)。
第一輪:德州撲克,無上限,籌碼一百萬,輸光出局。
荷官發牌。蘇芒的起手牌是紅桃K和方塊10,一般。她觀察其他三人的看牌習慣:歐洲老人用拇指和食指撚牌,很古典;日本男人快速瞟一眼就扣牌;中東男人把牌拿得很近,幾乎貼在臉上。
第一輪下注,歐洲老人加註五萬。其他人跟注。
翻牌:黑桃K、紅桃J、方塊9。蘇芒有一對K,不錯。
第二輪,歐洲老人又加註十萬。日本男人棄牌,中東男人跟注,蘇芒也跟注。
轉牌:梅花Q。
牌麵現在有順子可能(10、J、Q、K)。蘇芒的最佳牌是兩對(K和Q),但如果對方有A或10,就是順子。
歐洲老人盯著牌麵,突然笑了:“有意思。”他推出二十萬籌碼。
中東男人猶豫很久,最終棄牌。
輪到蘇芒。她冇有立刻決定,而是仔細觀察歐洲老人的手——他的左手食指在輕輕敲擊桌沿,節奏是:兩快一慢。
緊張?還是暗號?
她決定試探:“我跟,再加註三十萬。”
歐洲老人眼神閃爍,看了她一眼,然後跟注。
河牌:紅桃10。
現在蘇芒的牌是兩對(K和10),但公共牌有J、Q、10、9、K,如果有人手牌是A和8,就是順子。
歐洲老人盯著河牌看了很久,然後說:“All in。”
他將剩下的六十五萬籌碼全部推出。
蘇芒的心跳加速。她在腦中快速計算概率:對方可能有什麼牌?如果他手牌是A和8,那就是順子,她輸。如果是A和K,那就是三條K,她也輸。但如果是其他牌……
她看了眼自己的籌碼:還剩五十五萬。如果跟注輸了,直接出局。
“我要求延時思考。”她說。
按照規則,每位玩家每局有一次一分鐘的延時權。蘇芒閉上眼睛,不是思考牌,而是回憶歐洲老人之前的行為模式。
第一局他下注很謹慎,第二局突然變得激進。為什麼?因為牌好?還是因為他看穿了她的猶豫,想偷雞?
她睜開眼,盯著歐洲老人的眼睛:“我Call。”
攤牌。
歐洲老人翻開手牌——梅花A,方塊8。順子。
蘇芒的心沉了下去。她輸了。
但就在荷官要宣佈結果時,蘇芒突然說:“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她。
“這位老先生在翻牌後,左手食指敲擊桌麵的節奏是兩快一慢。”蘇芒緩緩說,“在古典千術暗號中,這代表‘我有順子’。他在給同夥發信號。”
歐洲老人的臉色變了:“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檢查一下就知道。”蘇芒看向伊莎貝爾博士,“我要求檢查他的左手食指指甲。”
博士饒有興趣地挑眉:“為什麼?”
“因為長期用指甲敲擊暗號的人,食指指甲內側會有磨損,而且會形成特定的紋路。”蘇芒說,“如果我冇猜錯,這位老先生的左手食指指甲內側,應該有三道平行的細痕。”
歐洲老人下意識地把手縮回桌下。
博士使了個眼色,兩個穿黑西裝的守衛上前,強行抓住老人的手,檢查他的指甲。
果然,左手食指指甲內側,有三道幾乎看不見的平行劃痕——是長期用指甲敲擊硬物留下的。
“他在出千?”博士問蘇芒。
“不,不是出千,是傳遞資訊。”蘇芒看向賭廳的二樓觀察台,“他的同夥在那裡,通過觀察他的暗號,知道他的牌麵,然後可能通過其他方式幫助他——比如,乾擾我的判斷。”
她指著水晶吊燈:“如果我冇猜錯,吊燈裡隱藏了微型鐳射發射器,可以在我看牌時,用極細的鐳射在我牌背投射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光點,提示對方我的牌麵大小。”
全場嘩然。
博士沉默片刻,突然鼓掌:“精彩。柳小姐果然名不虛傳。”她看向歐洲老人,“抱歉,羅伯特先生,你違反規則了。按照聖靈島的規矩,出千者……將永遠失去參賽資格。”
“失去資格”說得輕描淡寫,但兩個守衛已經架起老人往外拖。老人的眼神從憤怒變成恐懼,但他冇有求饒,隻是死死盯著蘇芒,彷彿要把她刻在腦子裡。
“第一局,柳如煙勝。”博士宣佈,“羅伯特先生的籌碼歸你。”
蘇芒的籌碼從五十五萬變成一百二十萬。但她冇有喜悅,隻有寒意——那個老人被帶出去後,可能永遠回不來了。
賭局繼續。
接下來兩局,蘇芒更加小心。她不僅要贏牌,還要時刻注意是否有人用暗號或設備作弊。幸運的是,同桌剩下的兩人似乎都是真正的賭客,手法乾淨。
一小時後,第一輪結束。十六名選手淘汰八人,剩下八人進入第二輪。
中場休息時,蘇芒去了洗手間。關上門,她立刻檢查隔間——冇有攝像頭。她取出微型通訊器,低聲說:“已進入第二輪,淘汰一人,疑似‘牧羊人’外圍成員。”
通訊器裡傳來沙沙的雜音,然後是周慕雲斷斷續續的聲音:“小心……博士……危險……”
信號太差了。蘇芒收起通訊器,洗了把臉。鏡中的自己眼神堅定,但臉色有些蒼白。
第二輪:骰寶,但規則特殊。
博士站在賭廳中央,麵前放著八個特製的骰盅,每個骰盅裡有三顆骰子,但骰子是透明的,裡麵填充了不同顏色的液體。
“這輪叫‘幻彩骰寶’。”博士解釋,“骰子裡的液體會隨著溫度變化流動,影響重心,從而改變點數。你們需要預測的不僅是點數,還有液體流動後的最終狀態。”
更複雜了。這考驗的不隻是聽力、手法,還有對物理變化的預判。
八人抽簽分成兩組,每組四人,兩兩對決。蘇芒的對手是那個拉丁裔年輕女人,叫卡門。
“柳小姐剛纔的表現很精彩。”卡門用帶西班牙口音的英語說,“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彼此彼此。”
兩人麵對麵坐下。荷官將兩個骰盅放在桌上。蘇芒拿起自己的骰盅,掂了掂重量——比普通骰盅重,因為裡麵有液體。搖晃時能聽到液體流動的輕微聲響。
“規則:每人搖三次,三次點數相加,高者勝。”博士說,“但每次搖骰前,你們可以選擇‘加熱’或‘冷卻’骰盅,改變液體狀態,從而影響結果。加熱按鈕在左邊,冷卻在右邊。”
骰盅底座果然有兩個按鈕。
第一輪,蘇芒選擇不加熱也不冷卻,正常搖骰。扣盅後,她預測點數總和:12點。
卡門選擇加熱,搖骰後預測:15點。
開盅。蘇芒:4、4、4,12點,精確。卡門:6、5、4,15點,也精確。
平局。
第二輪,蘇芒選擇冷卻。液體在低溫下會變粘稠,流動性降低,點數更容易控製。她搖骰時用了師父教的“心意控”,手腕以特定頻率抖動,讓骰子在粘稠液體中緩慢翻滾,最終停在她想要的位置。
扣盅,預測:18點。
卡門也選擇冷卻,預測:17點。
開盅。蘇芒:6、6、6,完美。卡門:6、6、5,差一點。
蘇芒贏一局。
第三輪,決勝局。卡門先搖,她選擇了加熱。高溫下液體流動加快,骰子幾乎無法控製。她搖得很用力,扣盅時額頭見汗。
“預測:10點。”她說。
輪到蘇芒。她冇有立刻選擇,而是觀察骰盅。加熱和冷卻都用過了,這次如果還用同樣的,效果會減弱。她需要創新。
突然,她想到一個方法——交替。
“我可以中途改變溫度嗎?”她問博士。
博士眼睛一亮:“可以,隻要在搖骰過程中。”
蘇芒開始搖骰。先按加熱,讓液體高速流動,骰子瘋狂旋轉;三秒後切換到冷卻,液體驟然變粘,骰子像被無形的手抓住,迅速減速。
扣盅。她預測:“9點。”
開盅時刻。
卡門先開:3、3、4,10點,準確。
蘇芒開盅:2、3、4,9點,也準確。
但蘇芒的點數小,輸了這一局。
現在總分1:1,平局。需要加賽。
“加賽規則:盲猜。”博士說,“不搖骰,隻通過觀察骰盅和骰子初始狀態,預測液體自然流動後的點數。每人一次機會,接近者勝。”
這幾乎全靠運氣和直覺。
卡門仔細檢視骰盅,甚至湊近聽了聽液體流動的聲音,然後說:“我猜:14點。”
輪到蘇芒。她冇有看骰盅,而是閉上眼睛,用手輕撫骰盅表麵,感受內部的細微振動——液體流動會產生極輕微的振動,頻率與流速相關。
然後她回憶師父教的“聽風辨位”,雖然聽的不是風,是液體流動;辨的不是方位,是流速和軌跡。
十秒後,她睜眼:“11點。”
開盅。荷官將骰盅拿到旁邊的工作台,用機械臂模擬自然狀態下的液體流動。一分鐘後,結果出來:
實際點數:3、4、4,11點。
蘇芒猜中。
“第二輪,柳如煙勝。”博士宣佈。
卡門站起身,朝蘇芒微微鞠躬:“佩服。”然後轉身離開,冇有不甘,隻有尊重。蘇芒確定,她不是“牧羊人”的人,是真正的千術高手。
第二輪結束,八人剩四人。蘇芒、日本男人、一個美國華裔老頭,還有一個蘇芒冇注意過的印度女人。
第三輪:古典牌九,一局定勝負。
但博士說:“第三輪不在今晚。各位請回房休息,明天上午十點,在這裡進行最終對決。今晚的贏家們,可以享受島上的特彆服務——包括訪問實驗室,親眼目睹‘新世界計劃’的成果。”
訪問實驗室。這正是蘇芒的目標。
“當然,這是自願的。”博士微笑,“不想去的可以在房間休息。但我要提醒,實驗室的見聞,可能會改變你們對千術、甚至對世界的認知。”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日本男人點頭,美國老頭猶豫後也點頭,印度女人搖頭表示不去。
蘇芒當然點頭。
“很好。”博士很滿意,“那麼一小時後,我會派人去接你們。現在,請先回房換身舒適的衣服,實驗室有嚴格的著裝要求。”
蘇芒回到彆墅,換上了準備好的白色實驗服。她將微型相機藏在釦子裡,通訊器調到錄音模式。
一小時後,小雅來接她。日本男人和美國老頭已經等在門外,三人跟著小雅,朝島北岸的實驗室走去。
夜色中的聖靈島很安靜,隻有海浪聲和蟲鳴。但越往北走,空氣中的某種高頻噪音越明顯——是大型設備的運轉聲。
實驗室是一座低矮的白色建築,冇有窗戶,入口是厚重的防爆門。博士已經在門口等候。
“歡迎來到未來。”她推開大門。
裡麵是完全不同的世界:純白色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用玻璃隔開的實驗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在裡麵忙碌,螢幕上滾動著複雜的數據流和腦電波圖。
博士帶他們來到一個觀察室,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裡麵的場景:一個人坐在牌桌前,對麵是發牌機。但那人頭上戴滿了電極,螢幕上顯示著他的腦電波。
“這是我們的實驗體7號。”博士說,“他正在通過思維控製牌局。不需要手,不需要眼,隻需要想——‘我要紅桃A’,發牌機就會發出紅桃A。”
“怎麼可能?”美國老頭震驚。
“神經介麵技術。”博士驕傲地說,“我們將晶片植入大腦特定區域,讓他能夠通過思維影響電子設備的隨機數生成。這還隻是初級階段,最終目標是……讓人可以通過思維影響現實世界的概率。”
蘇芒感到脊背發涼。這比“海神號”上的神經控製更可怕——不是控製人,是讓人控製概率。
“這就是‘新世界計劃’?”日本男人問。
“一部分。”博士走向下一個觀察室,“更大的部分是:用這種技術,篩選和培養‘天選者’——那些天生就具備影響概率能力的人。比如……”
她看向蘇芒:“比如柳小姐你。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在牌桌上展現的能力,已經超出了普通千術的範疇。你是天生的‘概率影響者’,隻是自己不知道。”
蘇芒心中一緊:“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不需要晶片,天生就有輕微影響隨機事件的能力。”博士的眼神狂熱,“你的父親蘇七也是,但他的能力是後天激發的,不穩定。而你……你是完美的自然進化樣本。”
父親也是?蘇芒突然明白了很多事——為什麼父親能練成“心意控”,為什麼“牧羊人”對她如此執著。
“加入我們吧,柳小姐。”博士伸出手,“用你的天賦,加上我們的技術,我們可以創造一個新世界——一個由最優秀的大腦掌控概率、消除隨機性、實現絕對秩序的世界。”
賭桌上的千術,進化成掌控概率的能力。
而“牧羊人”要的,是用這種能力,掌控整個世界。
蘇芒看著博士伸出的手,知道自己的答案將決定一切。
她緩緩抬起手。
不是握手,而是從口袋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枚從澳門帶來的,刻著麒麟的懷錶。
“博士,您認識這個嗎?”
博士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