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老街的夜霧像一層薄紗,霓虹燈在霧氣中暈開成模糊的光團。蘇芒在巷子裡疾走,身後腳步聲如影隨形。
就在她準備轉身迎敵時,一隻手從側麵黑暗中伸出,捂住她的嘴,將她拉進一扇半掩的木門。
“彆出聲。”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是莫三手。
老人鬆開手,迅速關上門。這是一間狹窄的儲物間,堆滿舊傢俱和蒙塵的貨箱。唯一的光源是牆縫透進的街燈餘光。
“外麵至少有三人,李維安派的。”莫三手透過門縫觀察,“他們從你下船就一直跟著。”
“你怎麼知道?”蘇芒警惕地後退半步,手搭在摺扇上。
“因為我從比賽開始就一直在暗中看著你。”莫三手轉過身,昏暗中他的眼睛閃著幽光,“蘇芒,你太大意了。以為贏了一場賭局就能擺脫‘牧羊人’?他們掌控澳門三十年,這裡的每條街道都有他們的眼睛。”
“那你呢?”蘇芒盯著他,“你是他們的眼睛,還是彆的什麼?”
莫三手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一枚和陳默那枚相似的銀色懷錶,但表蓋上刻的不是數字,而是一隻踏雲的麒麟。
麒麟鑰。
第二把鑰匙。
“你師父死前給了我兩樣東西。”莫三手將懷錶放在掌心,“一樣是給你的麒麟鑰,另一樣是這枚‘青龍鑰’。他說,四把鑰匙分彆對應麒麟、青龍、白虎、朱雀。四鑰齊聚,才能打開‘千機鎖’。”
蘇芒冇有去接:“為什麼現在纔拿出來?”
“因為直到今天,我才確定你不是他們的人。”莫三手歎了口氣,“蘇芒,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麼選擇我保管鑰匙嗎?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我最不可能被收買。”
“為什麼?”
“因為‘牧羊人’毀了我的一切。”老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顫抖,“我妻子、兒子、兒媳、還有剛滿月的孫女……1998年,都在那艘‘金公主號’上。”
公海慘案。那場奪走150條人命的爆炸。
“他們說是意外,但我調查了二十年。那不是意外,是清洗。”莫三手的手緊緊攥著懷錶,指節發白,“‘牧羊七子’中的四個人想脫離組織,帶走研究成果。另外三人不同意,於是……”
他閉上眼睛,良久才睜開:“你父親是反對者之一。他試圖警告其他人,但太遲了。爆炸發生時,他救了我——我那天剛好在船上送一批古董。作為交換,他讓我保管鑰匙,等待合適的人。”
“我就是那個合適的人?”
“你是他女兒,也是唯一能繼承他能力的人。”莫三手將青龍鑰塞進蘇芒手中,“現在你有兩把鑰匙了。白虎鑰在胡三通手裡,朱雀鑰……下落不明。”
蘇芒握緊兩枚冰冷的懷錶:“胡老者為什麼要幫‘牧羊人’做事?如果他也是受害者?”
“愧疚。”莫三手苦笑,“他覺得自己對爆炸負有責任。這些年來,他一邊為組織做事,一邊暗中保護你,想贖罪。但李維安和周慕雲已經不相信他了。你今天看到他在船上,恐怕是最後一場演出。”
外麵突然傳來敲門聲,很輕,但三長兩短,是暗號。
莫三手示意蘇芒噤聲,走到門邊:“誰?”
“老莫,是我。”是鐘錶店老闆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老闆擠進來,手裡提著個油紙包:“你要的東西修好了。”
他看向蘇芒,點頭致意,然後對莫三手說:“外麵有三條尾巴,我讓阿強把他們引到福隆街去了。但最多拖半小時。”
“夠了。”莫三手接過油紙包,打開,裡麵是蘇芒剛纔送去修理的懷錶——老鬼給的那塊。
但表蓋被打開了,裡麵不是機芯,而是一張捲起的微型膠捲。
“這是……”
“你父親留下的。”鐘錶店老闆壓低聲音,“二十年前,他偷偷來我這兒,讓我把膠捲封進一塊懷錶裡。說有一天會有人帶著這塊表來。今天你來了,我就知道該取出來了。”
蘇芒接過膠捲,對著光線勉強辨認——是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麵有日期和數字,像是賬戶編號。
“這是‘牧羊人’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以及部分成員的化名。”老闆說,“你父親當年留的後手。”
莫三手拍拍蘇芒的肩:“現在你明白了嗎?你父親從一開始就在準備反擊。隻是他冇等到時機,就……”
蘇芒將膠捲小心收好:“另外兩把鑰匙在哪裡?胡老者手裡的白虎鑰,還有朱雀鑰。”
“胡三通明天會去媽閣廟上香,這是他每年的習慣。”莫三手說,“那是你接近他的機會。至於朱雀鑰……”
他猶豫了。
“怎麼了?”
“朱雀鑰最後出現是在十五年前,在一個叫‘紅姐’的女人手裡。”莫三手的表情複雜,“她是‘牧羊七子’中唯一的女性,也是最神秘的一個。爆炸後她就失蹤了,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整容換姓,隱姓埋名。”
“怎麼找到她?”
“線索斷了。”莫三手搖頭,“但有一點:朱雀鑰對應的方位是南方,屬性是火。如果她還活著,一定在澳門或附近的某個地方,從事與‘火’有關的行業——可能是廚房、冶煉、甚至煙花廠。”
這範圍太大了。
突然,儲物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對講機的雜音。
“他們找回來了。”鐘錶店老闆臉色一變,“從後門走,快!”
三人迅速穿過鐘錶店後堂,推開一扇隱蔽的小門,進入另一條更窄的巷道。澳門老城的巷道如迷宮,岔路眾多,但追兵顯然熟悉地形。
“分開走。”莫三手推了蘇芒一把,“你去新馬路的安全屋,地址我寫在你那塊表的表蓋內側了。三天內不要露麵。”
“那你呢?”
“我引開他們。”莫三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夜色中泛著寒光,“二十年了,也該算算賬了。”
“老莫!”鐘錶店老闆想阻攔,但莫三手已經轉身衝向追兵的方向。
蘇芒咬牙,轉身朝相反方向跑去。她聽見身後傳來打鬥聲、悶哼聲,還有玻璃破碎的脆響。
但她不能回頭。
巷道七拐八繞,她憑著記憶中的澳門地圖,朝新馬路方向前進。途中兩次差點撞上巡邏的警察,她都及時躲進陰影。
安全屋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深處,門牌是“永樂裡13號”。老式的鐵門,門鎖是密碼鎖。蘇芒按照表蓋內側的數字輸入:7707。
門開了。
裡麵是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間,陳設簡單但乾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個小小的衛生間。桌上放著礦泉水和壓縮餅乾,床下有急救箱和換洗衣物。
牆上掛著一幅澳門老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地點:媽閣廟、大三巴、東望洋燈塔……
蘇芒反鎖門,拉上窗簾,纔敢開燈。她將兩枚鑰匙和膠捲放在桌上,開始仔細研究。
青龍鑰和麒麟鑰的造型略有不同:青龍鑰的表蓋刻著雲紋,麒麟鑰則是火焰紋。表蓋內側都有細密的刻度,像某種密碼盤。
她試著轉動表蓋,發現可以調節。當兩個鑰匙的某個刻度對齊時,表蓋會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這是密碼的一部分。
蘇芒記下這個發現,然後展開膠捲,用手機的微距模式拍攝,再放大檢視。
名單上有七十多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八位數的數字——應該是瑞士銀行的賬戶編號。而在名單最後,有一行小字:
“鑰匙密碼:生辰八字轉六壬數”
生辰八字?誰的生辰八字?
她想起師父信中的話:“去澳門大三巴後的老教堂,找一位姓莫的神父。”
莫神父……和莫三手有關嗎?
窗外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蘇芒立刻關燈,透過窗簾縫隙觀察。
兩輛警車停在巷口,警察下車後直奔鐘錶店方向。看來剛纔的打鬥驚動了警方。
她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
明天胡老者會去媽閣廟。她需要休息,更需要計劃如何接近他。
但就在她準備躺下時,手機震動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莫三手被捕。鐘錶店老闆重傷。勿回。三天後,媽閣廟見。——白”
白露。
蘇芒的心沉了下去。莫三手為了掩護她,落入了警方手中。但以“牧羊人”在澳門的勢力,警方裡一定有他們的人。老人凶多吉少。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毫無睡意。
師父、母親、莫三手、老鬼、還有那些在壓載艙裡躺著的實驗體……一張張麵孔在黑暗中浮現。
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生不如死,有的在為她犧牲。
而她,纔剛剛觸碰到真相的邊緣。
淩晨三點,她終於迷迷糊糊睡去。夢裡,她回到小時候,師父在教她洗牌。
“芒兒,記住,真正的千術不是騙人,是看透。”師父的手很溫暖,“看透牌,看透人,看透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
“那看透了之後呢?”
“之後?”師父笑了,笑容裡有她當時不懂的苦澀,“之後你會發現,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醒來時,天已微亮。澳門老城的早晨很安靜,隻有遠處早茶店的蒸籠發出“嗤嗤”聲。
蘇芒用冷水洗了臉,開始規劃今天的行動。
第一步:去媽閣廟,接近胡老者,拿到白虎鑰。
第二步:找到莫神父,解開鑰匙密碼。
第三步:尋找朱雀鑰的線索。
每一步都危險重重。
她換上一套樸素的運動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背上裝有必需品的小包。出門前,她將兩枚鑰匙和膠捲分開藏好——麒麟鑰縫在衣領內,青龍鑰塞進鞋底,膠捲藏在頭髮裡。
清晨的媽閣廟香客不多,煙霧嫋嫋中,這座有五百年曆史的廟宇顯得寧靜祥和。蘇芒混在幾個旅遊團中,一邊假裝拍照,一邊觀察。
胡老者果然在。他穿著深灰色唐裝,手持三炷香,在媽祖像前虔誠跪拜。周圍冇有保鏢,但他站立的位置很巧妙——背靠石柱,視野開闊,任何人接近都會被第一時間發現。
蘇芒等待時機。
胡老者上完香,走向廟後的許願樹。那裡人更少,隻有幾個老人在下棋。
蘇芒跟了過去,在許願樹旁停下,假裝寫許願牌。
“姑娘,許願不如求己。”胡老者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蘇芒轉身,對上他平靜的目光:“胡老好眼力。”
“不是眼力,是習慣。”胡老者指了指她的站姿,“練過千術的人,站立時重心永遠在兩腳之間,隨時準備移動。這種姿態,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
他走近,壓低聲音:“你不該來。李維安的人到處在找你。”
“我需要白虎鑰。”
胡老者眼神一凝:“誰告訴你的?”
“莫三手。”
“老莫……”胡老者歎了口氣,“他還活著?”
“昨晚被捕了。”
沉默。胡老者抬頭看著許願樹上密密麻麻的紅布條,良久才說:“白虎鑰不在我身上。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哪裡?”
“澳門塔,蹦極台,第203號儲物櫃。”胡老者報出一串數字,“密碼是你父親的生日。”
蘇芒記下:“你為什麼幫我?”
“不是幫你,是贖罪。”胡老者苦笑,“當年爆炸前,我收到了你父親的警告,但我冇相信。我覺得他不會背叛兄弟。結果……”
他閉上眼睛:“一百五十條人命,包括莫三手的家人。我餘生都會揹著這個債。”
“那你為什麼還留在‘牧羊人’?”
“因為隻有留在裡麵,才能阻止更壞的事發生。”胡老者睜開眼睛,眼神銳利,“李維安和周慕雲已經瘋了,他們想用神經控製技術掌控全球金融市場。我這些年暗中破壞他們的計劃,救了一些人。但不夠,遠遠不夠。”
他抓住蘇芒的手腕,力道很大:“丫頭,聽我一句勸,離開澳門,永遠彆再回來。四把鑰匙你拿不到,千機鎖你也打不開。那是個陷阱,從一開始就是。”
“什麼陷阱?”
“‘牧羊人’早就知道鑰匙的存在,他們故意放出線索,就是為了引你這樣的人上鉤。”胡老者的聲音急促,“千機鎖裡根本冇有什麼罪證,隻有更高級的控製晶片。誰打開鎖,誰就會被植入終極指令,成為組織的傀儡!”
蘇芒渾身發冷:“那我父親為什麼……”
“你父親發現了真相,所以才叛逃。但他來不及毀掉鑰匙,隻能分散藏起來。”胡老者鬆開手,“現在,快走。李維安的人馬上就到,我拖不了太久。”
話音剛落,廟門口傳來騷動。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進來,目光銳利地掃視香客。
“從後門走。”胡老者推了她一把,“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蘇芒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消失在廟後的巷道中。
她一路疾走,心跳如鼓。胡老者的話在她腦中迴響:千機鎖是陷阱,鑰匙是誘餌。
但師父的信呢?那封信裡的愛和愧疚,不可能是假的。
除非……信也是偽造的?
她需要驗證。
澳門塔高338米,是全球第十高的獨立式塔樓。蘇芒買票登塔時,刻意混在一群韓國遊客中,用韓語與導遊交談,掩蓋口音。
蹦極台在61層,儲物櫃區在旁邊的休息室。她找到203號櫃,輸入父親生日:19630315。
櫃門開了。
裡麵是個黑色絲絨袋,打開,是一枚銀白色的懷錶,表蓋上刻著一隻下山猛虎——白虎鑰。
三把鑰匙了。
她正要將鑰匙收好,突然感覺不對——櫃子裡還有東西。
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站在澳門塔前。女人很美,笑容溫柔,但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哀傷。
照片背麵寫著:“蘇七與紅,1999,訣彆”
紅。紅姐。朱雀鑰的持有者。
而照片中的嬰兒……是她。
母親還活著?
蘇芒的手在顫抖。她翻過照片,發現邊緣有一行極小的字:
“東望洋燈塔,每月十五,子時”
今天就是十五號。
她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離子時還有八小時。
突然,休息室的廣播響起:“各位遊客請注意,由於天氣原因,蹦極項目暫時關閉。請各位有序離開。”
不是天氣原因——窗外陽光明媚。
蘇芒將鑰匙和照片收好,快步走向電梯。但電梯口已經有兩個工作人員在引導遊客走樓梯:“電梯故障,請大家理解。”
她被裹挾在人群中往下走,在59層時,她瞥見樓梯間有黑影閃過。
是李維安的人。他們已經控製了整座塔。
蘇芒擠到窗邊,往下看——地麵有數輛黑色轎車,車旁站著穿西裝的男人。
甕中捉鱉。
她必須立刻離開,但在幾百米的高塔上,出路隻有樓梯和……窗戶。
蘇芒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塔外的鋼結構上。作為全球知名的蹦極塔,澳門塔外牆有供維護使用的檢修通道和攀爬點。
賭一把。
她趁人群擁擠,推開一扇緊急逃生門,來到外部的檢修平台。風很大,吹得她幾乎站不穩。腳下是三百多米的高空,汽車小如螞蟻。
她抓住冰冷的鋼架,開始橫向移動。目標是對麵的觀光層入口——那裡可能還冇被控製。
風吹得她眼淚直流,手指凍得麻木。每移動一寸,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突然,對講機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她在外麵!59層東側!”
被髮現。
蘇芒咬牙,加快了速度。但就在她即將到達對麵平台時,一隻手從上方伸下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抬頭,是陳默。
“抓緊!”陳默用力將她拉上來。
兩人滾進觀光層內部,陳默迅速鎖死身後的防火門。
“你怎麼在這兒?”蘇芒喘著氣問。
“白露讓我來的。”陳默拉起她,“她說你今天會有麻煩。走,這邊有員工通道。”
他們穿過清潔工具間,進入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陳默顯然提前踩過點,熟門熟路。
“胡老者被捕了。”陳默邊走邊說,“在媽閣廟,當場帶走。李維安親自帶隊。”
“莫三手呢?”
“還在警方手裡,但‘牧羊人’已經施加壓力,今天下午就會以‘證據不足’釋放。”陳默停下腳步,“蘇芒,我們時間不多了。李維安已經啟動‘終極方案’,要在明天日出前抓住你。”
“什麼終極方案?”
“全城封鎖,挨家挨戶搜查。”陳默臉色凝重,“他會動用所有資源,包括警方、黑道、甚至部分駐軍。你無處可逃。”
通道儘頭是一扇鐵門,推開後是塔底的停車場。一輛破舊的麪包車等在那裡,司機是白露。
“上車!”白露喊道。
三人剛上車,車就衝出了停車場。後視鏡裡,幾輛黑色轎車緊追不捨。
“去哪?”陳默問。
“東望洋燈塔。”蘇芒說,“子時,有人在那裡等我。”
白露猛打方向盤,麪包車拐進小巷:“你知道那可能是陷阱嗎?”
“知道。”蘇芒握緊口袋中的照片,“但我必須去。”
母親可能還活著。這個念頭像火一樣在她心中燃燒,蓋過了所有恐懼和懷疑。
麪包車在澳門老城狹窄的街道上飛馳,甩掉了一輛追車,但還有兩輛緊咬不放。
“坐穩了。”白露踩下油門,朝海邊衝去。
夜幕降臨,澳門華燈初上。
賭城的夜生活剛剛開始,而一場生死追逐,正在霓虹燈下上演。
東望洋燈塔在半島最高處,白色的塔身在夜色中像一柄指向天空的劍。
子時將至。
而蘇芒不知道,在那裡等待她的,是失散多年的母親,還是另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她隻知道,這場賭局,她已經All in。
冇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