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奔赴：戈壁上的婚約 第41章 調令

【第41章 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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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品送出去之後，林小滿本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她冇想到，過了幾天，方文秀拿回來一張報紙。人民日報，第三版，不算顯眼的位置，但標題不小——《絲路駝鈴：軍嫂繡品贈外賓》。文章寫了這次贈送儀式的盛況，寫了外國友人對中國刺繡藝術的讚歎，還特意提了一句：“這幅題為《絲路駝鈴》的繡品，出自一位軍嫂之手。她在西北戈壁生活多年，將對這片土地的情感一針一線繡進了作品中。”

方文秀把報紙鋪在桌上，手指點著那行字，指節泛白。

“小滿，你上報紙了。”

林小滿看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軍嫂。她的名字冇有印上去，但“軍嫂”兩個字印在上麵的，白紙黑字。她把手放在報紙上，摸了摸那兩個字，像是摸一個很遠又很近的東西。

張嬸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小滿上報紙了？我看看！”她湊過來看，認不得幾個字，但認得出“軍嫂”兩個字。“這不是寫你嗎？軍嫂！”她高興得又回廚房了，鍋鏟敲得叮噹響。

下午，顧建民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手裡舉著一張報紙，跟他媽手裡那張一模一樣。

“嫂子！你上報紙了！”他的嗓門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林小滿正在書房看書，聽見聲音扶著桌沿站起來，走到客廳。顧建民已經把報紙鋪在茶幾上了，手指點著那行字，翻來覆去地念。

“嫂子，你看，軍嫂！”

“小點聲，嚇著肚子裡的小傢夥們。”方文秀拍了他一下。

“媽，你不知道，今天我們單位有人看見報紙了，都誇這個軍嫂心靈手巧。我說是我嫂子，他們還都不相信，哼！”顧建民說得眉飛色舞，從包裡又掏出幾本厚厚的書和一大摞卷子，摞在茶幾上。“我告訴他們，我嫂子還要考大學，嫂子，這是我又找的複習資料。數學的，還有幾套模擬卷。”

林小滿看著那摞書，最上麵一本是《高中數學複習資料》，封麵都卷邊了。她翻了翻，裡麵密密麻麻的例題，有的她看得懂，有的看不懂。

“嫂子，我跟你說的那個事，**不離十了。”顧建民壓低聲音，湊過來，“恢複高考，就在這一兩年。你趕緊複習，彆等到訊息出來了再動手，那時候大家都擠進來了，但是事情也冇有最終落實，也不能到處講。”

“我明白的，建民，謝謝你了。”林小滿說。

方文秀在廚房喊了一聲：“建民，今天住家裡吧？”

“嗯！晚上陪我爸我哥喝一杯！”顧建民應了一聲。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顧守山坐主位，方文秀坐他旁邊，顧建民坐在顧建國旁邊，林小滿坐在顧建國另一邊。張嬸把菜一道道端上來，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雞湯、涼拌黃瓜，擺了半桌子。

顧建國放下筷子，看了顧守山一眼。

“爸，調令下來了。”

顧守山正在夾菜，筷子停了一下，冇放下來。“調哪兒？”

“京區部隊。正團。”

顧守山把菜夾到碗裡，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冇說話，但嘴角動了。方文秀的眼眶紅了，低頭扒了一口飯，嚥下去了，又扒了一口，冇夾菜。

“哥，你升團長了？”顧建民嗓門大起來。

“嗯。”顧建國說。

顧建民一拍桌子，“我就說嘛！我哥早該升了！我哥這麼優秀。”他看了顧守山一眼，聲音壓低了些，“爸，你說是不是？”

顧守山冇理他，看著顧建國。“什麼時候報到？”

“下個月。”

“那邊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家屬院也分了，小滿這幾個月先住家裡，我那邊事情可能比較 多，等小滿生了再搬過去。”

顧守山點了點頭，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他放下杯子，慢慢開口了：“建國，你從西北調回來，是組織上的安排。到了新單位，好好乾，彆給老部隊丟臉。你是從西北部隊出來的，那邊苦，能出好乾部。”他頓了一下，“小滿這邊你不用擔心，家裡有我們。你媽在，張嬸也在，肚子裡還有我們家的下一代。你現在的任務是到了新單位，站住腳。站穩了，後麵的事纔好辦。”

“知道了，爸。”顧建國說。

顧守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小滿一眼，冇再說什麼。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小滿碗裡。

“多吃點。”他說。

“謝謝爸。”林小滿說。

顧建民在旁邊插嘴：“哥，你到了新單位，離家遠不遠？”

“開車兩個小時。”

“那能常回來不？”

“剛開始可能忙一點，後麵穩定了，週末都能回來。”顧建國說。

林小滿低著頭吃飯，冇看他。碗裡的排骨她咬了一口，吃完了。她在想，他在前麵走，她在後麵跟。他升團長了，調回京城了。她從戈壁灘跟到京城，從家屬院跟到大院。他走一步，她跟一步。她冇落下。

晚上，顧建民在樓下跟他媽說話。林小滿在書房看書，顧建國在旁邊坐著。

林小滿翻了幾頁書，把書放下，把手放在肚子上。

“到了新單位，好好工作。”她看著他說，“你不用擔心我。”

顧建國看著她。

“爸說得對，站穩腳跟要緊。週末能回來就回來，回不來也冇事。”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粗，她的手指細，他攥著她，掌心熱熱的。

“等孩子生了，你也忙完了。”她說，“到時候再說。”

他冇說話。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手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放在她手心裡。她的手小，隻能托住他半個手掌。

窗外的知了叫得正響，熱風從紗窗裡鑽進來，悶悶的。六月了，京城的天熱得像蒸籠。

她把他的手攥住了。“你放心去。我能行。”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冇說話，但眼睛裡有光。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一下。他把手覆上去，兩個人手疊著手，掌心貼著肚皮。

她靠在他肩膀上，他攬著她的腰。兩個人坐在書房裡，書桌上的檯燈亮著，照著那摞書和卷子，照著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手。